第306章 李娟的眼淚
周一。
背著吉他的楚星來到班級的時候，就看到同學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個不停。
何燦看到楚星的吉他，立刻興奮道：「星哥星哥，今天是不是準備來一場大的？要不要我幫你伴奏？」
楚星笑罵：「老子自己不會伴奏，還用得著你。」
周思思眨著眼，同樣也是滿臉興奮的模樣：「楚星，你們一群人神神秘秘的，是不是給老師準備了什麼驚喜？」
楚星不說話，只是朝著周思思伸出手。
周思思愣了一下，奇怪道：「幹嘛？」
楚星：「想要換我們的秘密，至少你也得拿出一點誠意吧。」
說話的時候，楚星還朝著周思思吧唧嘴。
周思思愣愣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食，楚星一把全部搶了過去，然後扭頭就給了身邊的少女：「許輕語，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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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貨也不客氣，笑著接過去。
周思思見楚星把自己的零食都騙走了，在他身後大叫道：「楚星，你…你還沒有告訴我呢…」
楚星頭也不回地擺手：「等會你就知道了。」
回到座位。
楚星把吉他放在身側，他收拾好課本，扭頭看著正在吃零食的少女，突然問道：「許輕語，今天是最後一天上課了，以後你會不會懷念高中三年的點點滴滴？」
許輕語嘴裡吃著巧克力，動作停頓了一下，她認真地點頭：「會。」
楚星又問道：「那如果讓你重來一次，你還願意重新回到高中嘛？」
少女眨了眨眼，毫不猶豫地搖頭：「才不要。」
末了，她又加了一句：「死都不要…」
楚星笑了。
看來就算是學霸，對於高三的恐懼也是刻入骨髓。
即便是年級第一的許輕語，她對高中生涯只有懷念，但讓她重新體驗一遍，打死她都不願意的。
不過…
楚星卻是重新體驗了一遍。
儘管只有高三。
但這一年時間，將是他未來，乃至整個人生最重要，也是最濃墨重彩的一年。
相信即便未來自己年過花甲，回憶起高三時光，依然是歷歷在目的吧。
「星哥，第一節課是語文課，李老師來的時候，你說怎麼做，咱們都聽你的。」
郭峰，何燦，周鵬，周思思，尤然，還有十四班好多同學這一刻都湊到了楚星身邊，大家都在等楚星拿一個主意。
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楚星已經變成了十四班的主梁骨，就算是郭峰這個班長對他也是服氣的，所以大家都在等他拿主意。
楚星沒有回答。
因為他突然想起，上一世，最後一天的課堂上，李魔頭一直坐在講台上靜靜地看著大家。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打擾大家，只是靜靜地看著，不過她眼底的離別和傷感卻掩飾不住。
直到最後，大家都離開，教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她才嚎啕大哭。
這一世。
楚星不想讓李魔頭一個人留在教室。
他也不想讓李魔頭一個人獨自哭泣。
於是，沉默片刻，他淡淡道：「聽我指揮。」
……
上課鈴打響前。
李娟去了一趟衛生間。
她照著鏡子練習了好一會微笑。
平時班級里的同學總說她太嚴厲，說她不近人情，她也知道大家背後叫她李魔頭，不過今天…
今天是最後一天，李娟想要給大家留下一個笑容滿面的印象。
於是她勾起嘴角，掩飾了眼底的傷感。
在確定自己笑得很燦爛後，李娟這才走出了衛生間。
上課鈴打響，李娟決定今天自己什麼都不說，就靜靜地坐在講台上，看著班級里的同學就好了。
她已經經歷過好幾次高三離別，煽情的場景已經經歷過好多次，這一次她只想讓大家記住她的笑臉。
來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李娟深深呼吸，調整好心情。
隨後她推開教室的房門。
迎面就看到少年少女正站在講台上。
楚星懷裡抱著吉他，許輕語羞紅了臉。
在看到眼前的場景時，李娟笑道：「楚星，你們又搞什麼名堂？告訴你們，今天是高三最後一天，別玩什麼煽情那一套，都老老實實地回去上課。」
她話語落下。
楚星卻沒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他撥動了一下琴弦，在流水般的樂聲中，少年張開雪白的牙齒笑道：「李老師，您誤會了，我也知道今天是最後一節課，所以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向許輕語表白呢。」
話語落下。
楚星深深呼吸，指尖在吉他上撥動，當動人的音樂響起，少年深情歌唱：
「我一直都想對你說
你給我想不到的快樂
像綠洲給了沙漠
說你會永遠陪著我
……」
少年的目光溫柔地注視著面前的少女。
他嘴角勾著淺笑，眼底帶著光，就好像一顆溫柔的星星一樣。
與此同時。
整個班級跟著節拍鼓掌。
就在所有人的祝福與期待中，身穿藍白校服的少女雙手背在身後，她眼神迷離，整個人都被幸福包圍。
李娟看著眼前的鬧劇，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六月四號。
本來就是在校最後一天。
很多同學都會趁著最後的機會向喜歡的，暗戀的對象表白。
只是大家都是偷偷的。
可楚星和許輕語……
他倆真的是一對歡喜冤家。
李娟嘆息一聲。
表白就表白吧。
誰讓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心肝寶貝，一個又是自己的得意弟子。
她就當是提前見證他們的愛情吧。
心念至此。
李魔頭把課本放下，然後跟著鼓掌。
只是，下一刻。
講台上的少年吉他聲突然停下。
班長郭峰起身高呼：「起立！」
下一刻，十四班四十八名學子同時起身，同時高呼：「老師！您辛苦了。」
陽台上，溫柔的吉他聲再次響起。
面前，身穿藍白校服，扎著高馬尾，整個人就好像天使的少女深情高歌。
「可能南方的陽光照著北方的風
可能時光被吹走從此無影無蹤
可能故事只剩下一個難忘的人
可能在昨夜夢裡依然笑得純真
……！」
少女的歌聲宛如天籟。
這不是李娟第一次聽許輕語唱歌，上次校園歌曲大賽，李娟就聽到過許輕語的歌喉。
不過那時的女孩在舞台上緊張拘束。
而眼前，許輕語就站在講台上。
她原本遮擋眼梢的長髮修剪了一些。
高馬尾就在腦袋後左右搖晃。
李娟突然覺得心臟有些痛，她張大嘴巴說不出一句話語。
與此同時，講台上的少女歌聲漸漸進入尾聲。
「……
可能終於有一天剛好遇見愛情
可能永遠在路上有人奮鬥前行
可能一切的可能相信才有可能
可能擁有過夢想才能叫做青春
……」
剛最後一抹旋律消失。
當少年的吉他停止演奏，講台上的少年大聲道：
「一，二。」
下一刻，整個班級，所有同學同時朝著李娟深深鞠躬：「老師，您辛苦了。」
身穿藍白校服的少女懷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抱起一束鮮花。
這次不是玫瑰，而是向日葵，象徵著陽光與希望。
許輕語將鮮花送給老師，一向清冷的少女第一次紅了眼眶：「李老師…祝您身體健康，桃李滿天下！」
少女話語落下。
本來打算不流一滴眼淚的李娟再也堅持不住。
她嚎啕大哭。
哭得傷心欲絕。
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