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在裝什麼？
二中的宿舍陳舊，裡面甚至連個掛壁風扇都沒有。
兩張鐵架子，四塊木床板以及六個鐵皮柜子就是503宿舍的全部財產。
加上陳默，他們班一共就三個男生住宿，所以裡面空間顯的比較大。
正在空地上練習胯下運球的廖鵬說道，「回來了，默哥。」
「嗯。」
「周迎呢？」陳默問道。
「那小子躲廁所玩手機呢。」
陳默啞然失笑，心道，「這小子是不是太謹慎了？」
雖然經常會有老師來宿舍區查宿，但不知道到底是偏心還是放心，他們極少來尖子班所在的五樓和六樓，這也導致陳默上一世在高三的時候帶手機來宿舍瘋玩。
「陳默，你終於回來了。」
廁所里的周迎聞訊而出，臉上帶著一絲急切。
啥意思啊這？
陳默有些不知所以。
「剛剛晚自習你真的是在和王靜怡請教數學題？」周迎問道。
「不是。」
陳默沒有撒謊，畢竟這兩人不至於再去唐圓圓那告狀。
聽到這樣的回答，周迎漸漸有些紅溫了，「那......那你們是在聊什麼？」
?
莫非這小子喜歡王靜怡？
陳默揉了揉太陽穴。
看來自己上一世錯過了很多精彩的東西啊。
不過周迎這小子不是喜歡和性格大大咧咧的女生聊曖昧，號稱「迎魔」的渣男嗎？
怎麼會看上王靜怡這樣的小白兔？
性子變了還是找到「真愛」了？
「就是聊聊一些...額...八卦。」陳默解釋道。
「八卦？」周迎皺起眉頭，「你不是對這些不感興趣嗎？我和尿盆聊哪個女生好看你都不參與進來。」
顯然，周迎不相信這樣的回答。
他陳默什麼時候和王靜怡熟悉到傳紙條的程度的？
陳默見狀，湊到周迎耳邊，小聲道，「放心，我和她連朋友都算不上，不會跟你搶的。」
「真的......不是不是......什麼搶不搶啊。」似乎是被說破心事，周迎有些手足無措。
「你們倆在說什麼呢?」廖鵬把籃球夾在手臂下，走了過來。
「沒什麼。」周迎打了個哈哈，接著說道，「熄燈了咱們翻牆去網吧打LOL吧。」
「默哥，你去不去。」廖鵬轉頭問道。
「我就不去了，周迎，借你手機打個電話。」
周迎向門外看了一眼，然後從兜里拿出一部魅藍note5，問道，「你要給誰打？」
「我媽。」
陳默拿著手機走進廁所，按下那串熟悉的數字之後，心中有些忐忑。
他不敢想像，上一世的老爸老媽要是得知自己的死訊，該有多傷心。
嘟......嘟......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通。
「餵？哪個啊？」
「是我，老媽。」
「陳默啊，出什麼事了！」梁金英急忙打開燈，艱難的坐了起來。
在她的認知中，兒子這麼晚藉手機給她打電話，一定是出什麼事了。
原本還在酣睡的陳默老爸也被白熾燈散發出的光線刺醒。
「是不是沒錢用了？」他嗓音沙啞。
陳默鼻子有些發酸，眼眶似有水霧漫出，他強忍心中的波瀾，說道，「沒什麼事，就是想你們了。」
陳父陳母在電話那頭對視一眼，心裡既溫暖又詫異。
這是陳默從小到大第一次說想他們，正因為如此，他們更害怕陳默出了什麼事情。
「哈哈，明天下午不就放假了嗎？我讓你爸順道買點好菜。」陳母說道。
「嗯嗯，那我先掛了，要熄燈了。」
「好，你早點睡。」
嘟嘟嘟...
電話掛斷之後，陳默的心緒仍然難以平復。
他們家條件艱苦，母親小時候意外感染上小兒麻痹症，至今只能靠兩根鐵拐走路，父親雖沒有身體上的殘缺，但氣管炎久久未能根除，全家的生計繫於靠開三輪車拉客的父親一人。
為了供陳默讀書，老兩口耗幹了一輩子的心血。
陳默現在想想，自己那時考研的決定實在太自私了，還沒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就......
他倚靠在廁所冰冷的牆壁上，心中暗暗發誓，這一世，一定要讓老爸老媽享福！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拉回了陳默的思緒。
「陳默，你打完了嗎？」
「哦，好了好了。」
陳默打開水龍頭，用手接了一捧水拍打在自己臉上，隨後打開門，把手機遞給了周迎。
「你的臉怎麼有點紅？」他指著陳默眼角附近，詫異的問道。
「裡面的蚊子咬的。」陳默隨便編了個理由。
他總不能說自己這個男子漢在裡面流眼淚了吧。
「那我們先走了哈。」
「嗯嗯，注意安全，早上回來別遲到了。」
兩人走後不久就熄燈了，陳默洗漱一番後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操前的音樂在陳默耳邊徘徊，他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呢喃道，「還好這一切不是夢。」
隨後，他翻身下床，收拾一番後來到食堂，打了一碗湯比米多的白粥。
食堂早餐里他最愛吃的是糊了的炒粉，但那玩意一般需要起得早才能搶到。
「也不知道那兩個傢伙回來沒有。」吃完後，陳默往操場上高二15班固定的位置走去。
見周迎和廖鵬已經站在那了，他才徹底放心。
要是他們遲到或者出了什麼事，知情不報的自己也是要受到連帶責任的。
幸好慣犯們不會輕易失手。
他走到兩人中間，問道，「今天保安不查校牌啊。」
「我們混在走讀生里直接衝進來了。」周迎頗為得意。
陳默微微點頭，順勢看向女生隊伍。
「嗯，沒有人用吃瓜的眼神看我，妥了。」
一番稀稀拉拉，故作姿態的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之後，陳默走去了教室。
十五分鐘後。
「賣土豆粉的今天沒開張，給你買的糯米飯。」方天磊將一個裝著糯米飯的白色塑膠袋放在陳默面前。
「嘶~忘記這個時候自己已經開始讓這傢伙帶早餐了。」陳默深吸了一口氣。
這時，早讀鈴聲響起，陳默把糯米粉放回抽屜，順勢從裡面拿出一本《小甘隨身記》。
一三五是英語早讀，二四語文。
今天是周五，教室里慢慢響起各種英語單詞的聲音。
「abandon，abandon，abandon。」
正啃著糯米飯的方天磊聽到隔壁響起的鳥語花香，瞬間亞麻呆住了，
「不是哥們，早讀不應該先吃早飯嗎？」
「老師還沒來呢，你在裝什麼啊？」
「還有，我聽你念了半個學期exchange，abandon是什麼詞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