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實誠，但不誠實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父母的教育方式也有所改變。
小孩子有小孩子挨的打，大孩子有大孩子的自尊心。
陳默簡單扒拉完早飯後打算在村子裡逛逛，消消食。
這時候的村子已經澆築上了水泥路，但是大雨過後，路的邊緣堆積著山上沖刷下來的紅泥土。
幾條年邁的老狗看到陳默後遠遠便蹭了過來，一番逗弄之後，不知不覺又兜回了家裡。
老父親已經出去掙錢了，老母親則剛剛吃好早飯。
陳默回到房間，翻開了初中數學課本。
十幾分鐘後，鐵製拐杖與地面撞擊產生的「咚咚」聲，有節奏的來到陳默房間門口。
「還看起書了啊。」在梁金英印象中，兒子在放假的時候很少會做與學習有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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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抬頭，笑了笑，「你不是常說我小時候嚷嚷著要開火車帶你去京都嗎?」
老母親撲哧一笑，只當陳默是一時興起，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後說道，「開火車那是火車司機幹的事，你想當火車司機啊？」
說完後她想了想，拿起旁邊的梳子，邊梳頭髮邊嘟囔道，「火車司機好像也不錯哈，工資應該蠻高的，坐在火車頭裡也不累。」
陳默沒有接話，火車司機的工作日常在沒坐過火車的老母親眼裡大抵就是這樣子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陳默都沉浸在知識的海洋里。
以至於梁金英再次懷疑兒子是不是遭受到了什麼挫折。
是考試考差了？
還是......失戀了？
其實她挺好奇的，但不好意思問。
......
星期天下午，陳默該去學校了。
陳樹根在街上開三輪，中午一般是不回來的，但送陳默去學校這件事，他從不含糊。
下車之後，老父親從黑色的破舊錢包里掏出一疊紙幣，加起來剛好250塊。
陳默從他布滿了老繭的手裡接過，說道，「謝謝老爸。」
「不要亂用。」陳樹根叮囑一聲便開著紅色三輪車從校門口離開了。
陳默把這250塊揣進兜里，轉身往學校裡面走去。
學校食堂的飯菜從7塊—11塊不等，這250塊是陳默兩周的生活費，如何使用取決於他自己。
六點半開始晚讀，住校生一般來的都比較早，陳默決定先去宿舍清洗一下周五換下來的衣服，然後再去教室。
爬了一會樓梯後，陳默來到了宿舍門口。
「嗯？鎖怎麼打開了？」
「周迎還是廖鵬？」
因為他們三個人都有鑰匙，所以陳默並不確定是誰先到了。
他伸手推門，卻發現門居然打不開！
「誰特麼的把門給反鎖了。」陳默低聲罵道。
「誰在裡面！快開門！」
「等一下，馬上就好了！」廁所里傳來周迎的聲音。
「幹啥呢你，上廁所把廁所門關上不就行了，反鎖宿舍門幹什麼！」
周迎沒有回應。
約莫半分鐘後，廁所里傳來送水的聲音，周迎拿著手機和半包紙巾從裡面走了出來。
打開門後他悻悻說道：「進來的時候手滑了，不小心把門給鎖了。」
呵呵，陳默不信。
這比幾年後某些人發朋友圈，說自己在減脂期的時候忘帶眼鏡，誤食了里兩斤炸雞還離譜。
見陳默不說話，周迎又問道，「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陳默放下書包，攤開手道，「我不是一直都是來的最早的嗎？」
周迎撓了撓頭，「好像是吼。」
他邏輯混亂措辭和無欲無求的表情，陳默盡收眼底。
此人，絕對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於是，陳默提上塑膠桶里的衣服，來到了廁所。
果然，裡面毫無腌臢之物的氣味，而且紙簍里只有幾個團狀的衛生紙。
陳默抽了抽嘴角。
這小子還在真是......
接了點水後，陳默把桶提到了洗漱台邊。
「周迎，我昨天發現了一個不錯的片子，你要不要看看？」他搓著衣服問道。
周迎把手背在後面，一臉惋惜道，「陳默啊陳默，身為室友，我不得不好好說說你，我們是21世紀的新青年啊！怎麼能天天想這種東西呢！」
陳默極力憋笑，「嗯，嗯，你說的對。」
「唉，你慢慢洗吧，我先去教室了。」周迎嘆息一聲，拿上東西離開了宿舍。
陳默放聲大笑起來。
他從不當著別人面笑，可能是跟家教有關吧。
......
晾曬好衣服後，陳默本來打算去食堂二樓充值一下飯卡，看到窗口那邊的辦公室里空無一人才想起，周日根本就沒有職工來值班。
「只能明天中午再來了。」
到達教室的時候，差不多已經來了三分之二的同學。
有瘋狂補作業的，有聚在一起辦「茶話會」的。
但陳默進來的那一刻，無一例外，全部把目光轉向了他，而後又自顧自的忙了起來。
「這是......被我在那天晚上震懾住了？」
陳默並不在乎，反正原來也沒幾個人會跟他主動打招呼。
說白了，小透明一個。
「陳默，你可算來了！」徐佳穎肉嘟嘟的臉上掛著笑容，朝著陳默招手。
陳默點了點頭，不急不慢的放下書包，「最怎麼了？」
坐在徐佳穎旁邊的肖紅梅轉過身來，期待道：「待會晚自習要表演什麼，你想好了嗎？」
「隨便唱個歌吧。」陳默淡淡說道。
「你會不會唱許嵩的《雅俗共賞》？」徐佳穎用手撐著下巴，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前幾天早讀的時候她聽到過陳默唱歌，雖然唱的都是林俊傑或者周杰倫的歌，但她覺得，陳默唱許嵩的歌也一定會很好聽。
「我覺得薛之謙的《剛剛好》也挺不錯的。」肖紅梅提議道。
「許嵩！」
「薛之謙！」
......
對於她倆的爭論，陳默一笑置之。
2016年確實有許多大火的歌曲，除了許嵩的《雅俗共賞》和薛之謙的《剛剛好》之外，還有周杰倫的《告白氣球》、鄧紫棋的《畫》等等。
但這些都不是陳默今天晚上要站上講台表演的歌曲。
天色漸晚，班上的同學陸續趕到教室。
方天磊大口喘著粗氣，踩著鈴聲跑到了座位旁。
「你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晚？」陳默問道。
方天磊拿出一瓶水，大口灌進了嘴裡。
「我早就到了，剛剛跟我爸一起在老班辦公室里呢。」
「都在老班辦公室了，你這麼急幹什麼？」
「他叫我不要遲到嘛。」
陳默：「......」
這孩子還真是實誠。
「班主任找你爺倆幹什麼？」
方天磊擺了擺手，說道，「不是老班找我們，而是我們找老班。」
陳默更加疑惑了，「你們找老班幹什麼？」
難道他母親......
這個念頭在陳默腦海中一閃而過。
方天磊側著身子，湊到陳默耳邊，舉起一隻手擋著，說道：「我爸說，要保密。」
陳默緩緩轉過頭，向他翻了個白眼。
既然要保密，那還裝個集貿神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