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吳清寧想,當初還不如留下秦鳶
這句話,可算是說到了點子上。秦鳶看著趙悅宛,站出來輕聲開口:
「國公,還是算了吧。趙小姐說得沒錯,我的確沒有受什麼傷害,而且她的腿也受傷不輕,算是受到了懲罰。」
寧行舟看著秦鳶,立刻就明白了秦鳶的意思——
還是那句話,鄭伯克段於鄢,只有讓趙悅宛懷著恨意半死不活,她才會做出越來越出格的事情。
到時候,也能給趙家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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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鳶的話聽到諸位夫人和姑娘耳中,卻是另外一番意思,她們不免得小聲感慨起來:
「京中都傳言,國公夫人為人囂張粗鄙。今日看來,夫人不僅優雅大方,而且格外善良。」
「倒是這個趙小姐,心思實在是太狠毒了。梁國公夫人自從來到這裡,就沒有說過她一句壞話。反倒是她,一直挑撥大家跟梁國公夫人的關係。」
「對啊,要說囂張,怕沒有人比趙悅宛更囂張了吧。在皇后娘娘面前都出言不遜,真是想不到,她竟然是這種人。」
「而且,梁國公顯然是偏向於自家夫人的,他之前明明……。」
「畢竟大庭廣眾之下,再怎麼樣也不能偏向於外人啊。」
吳清寧看著趙悅宛,她確實很想將這個討厭的人送入大牢,永遠讓趙悅宛翻不了身。
但本朝有嚴格的律法,趙悅宛雖然有心害梁國公夫人,但畢竟沒有得逞。就算想嚴懲她,也沒有什麼道理。
於是吳清寧內心嘆了口氣,面上卻只能說:
「此事的確是趙悅宛有錯,今日本宮做主了,昭勇將軍必須攜妻女到梁國公府登門道歉。」
「雖然趙悅宛惡行並未得逞,但謀害梁國公夫人的心實在可惡,不過這種事情不能隨便放過,就罰入內獄關押三個月!」
這一下,趙悅宛愣在原地,而她的侍女「撲通」就跪下了:
「娘娘,我們小姐腳上還有傷,若是進內獄那種濕冷的地方,怕是腳上會落下毛病啊!」
聽到侍女的這句話,吳清寧下意識看向了寧行舟。
寧行舟卻只是淡淡抬眼:
「趙小姐剛才暗害我夫人,大概是存著殺人滅口的心思。」
「有殺人的膽量,卻承受不住腿傷,豈不是荒謬。」
說著,寧行舟面向吳清寧,微微低頭:
「皇后娘娘處事公正,臣拜服。」
吳清寧立刻露出了笑容:
「本宮也是依照律法行事。」
寧行舟轉過身來,很是自然地拉過了秦鳶的手。秦鳶微微一頓,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而寧行舟已經向吳清寧開口:
「臣的夫人膽小,今日受了驚嚇,恐怕要回去養一養身子,恕臣與夫人告退。」
吳清寧連忙露出了關心的神色:
「國公快帶著夫人回去吧,若是府中的大夫不得力,就進宮找太醫。」
寧行舟抬手行禮:
「多謝皇后娘娘。」
一直到上了馬車,寧行舟才終於鬆開了秦鳶的手。
他回頭看向馬場的方向:
「皇后今日似乎格外殷勤。」
秦鳶輕聲一笑:
「她自然殷勤,因為今日吳清寧已經能確認,我並不是秦鳶了。」
說著,秦鳶上了馬車,回頭對著寧行舟微微歪頭:
「今日你這齣夫妻情深的戲,演得真是不錯。」
「我若不是知道事情的原委,還真以為我們伉儷情深呢。」
寧行舟的眼眸微微沉了沉:
「是嗎。」
可這時候,秦鳶已經合上了車簾。
馬車向著梁國公府的方向行駛,寧行舟心中微微嘆了口氣,翻身上了馬,跟在了馬車後面。
若說今日最高興的人,莫屬皇后吳清寧。
她從馬場回了宮,正愉悅地打算回寢殿。
剛一轉彎,卻見到路的那一邊出現一抹艷麗的色彩。
吳清寧定睛一看,發現顧姣竟然坐在皇帝的龍輦上,正把玩著一條上好的珠串,直接從她面前毫不停留地走了過去。
吳清寧當時都震驚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回頭看向貼身侍女:
「剛才是顧姣?」
貼身侍女有些不敢回話:
「是……」
吳清寧又問:
「她為什麼乘著的是皇上的輦轎?」
貼身侍女的聲音低得像蚊子:
「大概……大概是皇上給的恩典,讓她乘一次……」
侍女小心翼翼抬頭,發現吳清寧的臉色已經黑透了,連忙跪了下去: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吳清寧深吸了幾口氣,一甩衣袖:
「回宮!」
方至黃昏,吳清寧才稍稍減少了一些怒氣。
貼身宮女揉著吳清寧發痛的額頭,輕聲安慰:
「娘娘,您不必跟榮妃置氣的。」
「她只是妃妾,而您可是中宮皇后啊。」
吳清寧苦笑一聲:
「中宮皇后?你看本宮現在還像一個皇后嗎!」
「皇上日日召見顧姣那個賤人,日漸冷落本宮。若是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跟她聯手對付秦鳶。」
「至少,秦鳶不會這樣對本宮大不敬!」
聽著吳清寧的話,宮女也輕嘆一聲:
「娘娘又怎麼會知道榮妃是這樣的人呢?」
「當初她在娘娘面前百般討好,又說自己人微言輕、被秦氏欺負,娘娘這才動了拉攏她的主意。」
「沒想到,她當時竟然都是裝的。」
吳清寧厭惡地擺了擺手,悔恨占據了心頭,讓她一時間有些喘不上氣。無奈,只能隨手打開了桌子上的一堆帳本。
這個時候,皇后的管事太監滿臉諂媚地從外面走進來:
「娘娘,諸位大人已經走了,皇上如今在御膳房批閱奏摺。」
吳清寧皺了皺眉頭:
「榮妃不在嗎?」
管事太監搖了搖頭:
「沒有。」
聽到管事太監這麼說,吳清寧略微一思考:
「那你們隨本宮去看看皇上吧。」
而御書房內的趙承稷卻沒有在批閱奏摺,他正看著桌面上擺放的一枚玉佩,陷入沉思。
他這幾日總是夢見秦鳶,想到從前的種種,趙承稷的心有些堵得慌。
不知道為什麼,他從前那樣恨秦丞相、恨秦鳶。
可是今日上朝時,他看到原本該立著秦丞相的位置,被其他人占據,他的內心升起一股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