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攻破


  清晨的紫荊山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薄霧未散,水汽在陽光的照射下,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以往這個時間,正是紫荊山上晨練、散步客流最高峰的時候。但這幾日,由於警方辦案封鎖了路口,加上有傳言說山裡有個逃亡的殺人犯,大家紛紛對紫荊山敬而遠之。

  遊客可以敬而遠之,但是住在這紫荊山裡的人,就沒辦法那麼輕易離開了。

  尤其是住在珍園裡的宋澤平。

  兒子還躺在醫院裡,他卻不得不回到珍園主持大局,安撫受驚的家政工人,配合警察走訪筆錄。

  珍園裡,當夜發生襲擊事件的小花園被隔離帶圍了起來,足跡、撞擊的痕跡都還保留完好,石子路面上還有大片乾涸的血跡,痕檢人員在這裡留下了諸多取樣的點位標記。也就是在這裡,痕檢人員提取到了除程亦安、吳謝池以外的、第三個人的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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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同一時間,一直追查宋澤平與緬甸超交集的林陸一,在網上抓取到了一些與池家有關的舊報導,其中就包括池家父女長期資助一些孤兒的新聞。

  至此,鍾維超終於浮出水面。

  宋玉成站在當夜發生襲擊事件的小花園旁抽菸,耳機里傳來的是與程亦安與池珍真反覆交鋒的聲音。

  當夜襲擊事件發生後,宋玉成立刻排除了宋澤平的嫌疑。

  原因無他,吳謝池在生死一瞬交代的話,足以像程忠實的遺言一樣,引起他們的重視。

  吳謝池是一個職業刑警,最起初查到宋澤平身上,也是吳謝池根據犯罪側寫提出的懷疑。然而他卻在失去意識前,強調宋澤平沒有做壞事。那必然是他在和宋澤平溝通過程中,發現了什麼足以洗清宋澤平嫌疑的東西。

  鍾維超的出現,恰恰說明了這一切。

  鍾維超離開池家時,宋澤平還未得到池家大佬的青眼,還不具備接觸到池家家事的資格。因此,宋澤平極有可能和鍾維超之間不存在交集。

  如此一來,既可以動用宋澤平的金錢人脈,又和鍾維超有較強的感情基礎、能夠互相信任,同時還有充分的作案動機的人,只剩下池珍真一人而已。

  林陸一此前在查出鍾家邦的股份時,他們想當然地都把鍾家邦當成了是宋澤平的嫡系,認為他是在為宋澤平代持股份。

  但事實上,鍾家邦早在池珍真讀書時就已經在為池家工作了。他是真正意義上陪伴著池珍真長大的人,也是為了池珍真才來到的大陸。真正與那些股份有關的,應該是池珍真而不是宋澤平。

  當案情推進到這一步時,那天晚上,鍾維超來珍園的目的就可想而知了。

  富寧康養被查封,陳建國一行人被抓,而鍾維超從緬甸帶來的兩個弟兄失聯,張家權也被控制了,這一系列異常,鍾維超不可能沒察覺。

  而在他看來,警方還沒有那麼快能查到池珍真身上,所以他冒險來到珍園。或許是想和鍾家邦與池珍真告別,或許是來打探消息。總之他如入無人之境一般,輕而易舉地繞過了珍園的安保。

  可惜這次他失策了,因為有吳謝池這個半知情人員在,警方早早把注意力放到了宋澤平身上,更是在珍園和他撞了個正著。

  鍾維超憑藉著出色的單兵作戰能力在警方趕到之前逃脫,但他也不是全身而退,園路上的血跡證明他也受傷了。

  一個五十多歲、還受了傷的殘疾人,在寒冷的冬夜,迅速消失在眾人的圍追堵截之下,這不能說是奇蹟,只能說他在紫荊山裡有一處隱秘且穩妥的藏身之地。

  這也是程亦安掙扎著一定要和池珍真溝通的原因。

  吳謝池是為了保護她而受傷的,她和鍾維超有過正面交鋒,更重要的是,她的父親,死在鍾維超手下。

  程亦安,是最適合來撬開池珍真保護殼的人。

  病房內,池珍真捂著臉低泣,遲遲不願開口。

  程亦安猜測她可能還抱有僥倖心理,覺得鍾維超可以像二十年前一樣順利逃脫。

  畢竟只要鍾維超逃走了,案子無法徹底偵破,一切似乎又能繼續遮掩過去。

  程亦安隔著玻璃,看著病床上的吳謝池。

  他臉色慘白,仿佛要和病床融為一體。

  一直以來,他給程亦安的印象都是整齊的、體面的,鮮少能看到他如此脆弱狼狽的模樣。

  「吳謝池很敬重你這個母親,那天我們推理案情時,發現你的作案動機可能是想要移植子宮生育一個自己的孩子時,他當時的表情難看極了。他說他不知道你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是發自內心的,還是假的。」

  程亦安轉過臉,突然對池珍真說。

  池珍真的哭聲停頓了,她抬起通紅的眼睛,痛苦又驚慌。

  「我沒有騙他,我只是、只是當時的執念而已,後面他出了意外,生死未卜,我就已經放棄那些虛無縹緲的念頭,我只想抓看得見摸得到的他,讓他健健康康的,長命百歲。」

  程亦安沒有絲毫觸動,而是冷漠提醒道:「那天晚上,吳謝池差點就死在了你的同夥鍾維超手裡。」

  池珍真脫口而出地反駁道:「他那是為了救你!如果不是為了你,阿池、阿池他根本不會傷這麼重!」

  「不,我說他差點就死了,是在救我之後。」

  程亦安平靜地望著池珍真,池珍真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當時我看到吳謝池為我擋了一擊,下意識喊出了吳謝池的名字,在聽到這個名字後,鍾維超突然做出了一個舉動,你猜他做了什麼?」

  池珍真神色一緊,避開程亦安的視線,說:「我當時並不在場,也猜不出來發生了什麼。」

  程亦安憐憫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鍾維超在聽到吳謝池的名字後,他竟然愣了一下,顯然,他是知道吳謝池的。然後他迅速拔出了吳謝池體內的匕首,並企圖再捅他一下!明明當時他已經暴露,大隊人馬很快就到了,明明他知道吳謝池是誰,也看到了吳謝池身上的警服,但他依然決定要殺死他。」

  「你的同夥,想要殺死你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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