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最喜歡，傷她最深的明珠
崔明珠啊。
皓月峰年紀最小的弟子。
二十年前被今遲越收入門下，也是弟子中唯一一個女徒弟，所有人心中的小師妹。
也是她曾經最喜歡，付出最多心血和關懷的小弟子，卻也是除了今遲越外，傷她最深，讓她最痛之人。
那些過往走馬燈般在辛瑤腦海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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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笑容甜美，捧著自己精心雕琢的玉石髮簪。
大大的眼睛像璀璨發光的寶石，綴滿了驚喜和喜愛。
「好漂亮！謝謝師娘送的壽辰禮物，這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了。師娘的手真巧，和你的手藝一比，我這些飾品沒一件能看的。師娘可以再幫我多做幾件嗎？」
那雙仿佛會說話的明亮大眼睛，滿含期待地看著自己。
怎麼可能會拒絕呢？
那是她第一次在峰內感覺到自己是有用的，是被人所需要的。
她受寵若驚，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用自己辛苦掙來，攢了好久好久的靈石，兌換了各種首飾的材料，每一樣都價值連城，熬了不知多少夜，打磨出了一件又一件。
只為了小徒弟那一句喜歡。
只為了讓她開心。
漸漸地，小徒弟的要求越來越多。
從飾品到衣物，都要辛瑤親手做。
她以為小徒弟是真的喜歡。
那么小的小女孩，離了家入了峰，她是他們的師娘，便也當自己是他們的母親。
只要他們喜歡，任何事她都願意去做。
可直到後來在靈物堂撞見其他峰的女修，在她們身上看見了本該佩戴在小徒弟身上的飾品，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這些首飾嗎？都是明珠師妹送我們的，是不是很好看？雖然不是什麼法器，但做工精良雕花精緻，也不知道明珠師妹上哪兒尋了這麼多，各峰女修幾乎都送了，人人都有。現在宗內誰不知道，明珠師妹性格大方，最是灑脫豪爽。」
她的心血，被當做禮物，隨意送給了各峰的女修。
她不氣小徒弟不珍惜，只是氣她，為什麼要騙自己，說她自己想要，說她喜歡得緊。
她若如實相告，自己也不會拒絕啊！
她就這麼找上了門，想要問個明白，求一個解釋，卻恰巧撞破崔明珠在和鄭開谷傳訊。
「師兄你是沒看見，辛瑤那廢物有多蠢，我只是叫她一聲師娘，她臉都快笑爛了，那樣子簡直是笑死個人。我讓她給我做什麼首飾，她就做，比狗都聽話，居然歡天喜地，真以為我看上了她的那些垃圾，一點也沒看出來，我這是故意在蹉跎她，捉弄她。」
「每次看到她那雙手，我都覺得噁心，又是傷又是繭，和凡人里那些老婆子沒什麼區別，哪裡像個修士，就這種女人要不是仗著救命之恩，她這輩子都摸不到我太明雲宗的門檻。」
「要不是想著折騰她一下，順便把那些東西拿來做點順水人情，和宗內其他女修打好關係，我都懶得和她多說一句話。」
一門之隔，那會甜甜叫她師娘，會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看她的人兒，譏笑著。
那些嘲弄的話語，字字如刀，扎在她心上，鮮血淋漓。
回憶起往事，辛瑤的容色越發冰寒。
她已經不會再為這些話心痛。
可不代表，她能忍。
既然這麼巧遇上了，有些債也該算一算了。
辛瑤冷笑一聲，靈力運轉間，頂著山中那八星凶獸的強悍勢壓，飛進山中。
剛到半山腰，那籠罩著此方的氣息突然發生變化。
時而狂暴、時而虛弱，攪得天地靈氣動盪不堪。
就在她懷疑那頭八星凶獸出事之際，一道熟悉的嬌喝從山頂砸下。
「地炎龍要生了！快！動手！」
是崔明珠！
她的語氣滿是激動，正指揮著山頂的數頭海妖，向山峰背面，地炎龍藏身之地發動攻擊。
海妖在她的命令下同時發出魅惑的吟唱。
音波陣陣，峰後懸崖底部，地炎龍所在的紅色湖泊水波激盪，層層熱浪噴涌，藏在湖底正全力生產的巨獸被擾得無法安寧。
它怒吼著，被逼破水而出。
見狀，崔明珠明艷動人的臉龐散發著興奮的光彩。
她一席月牙白長袍站在崖邊，衣裳繡著淡色水蓮，地炎龍氣息激盪，捲動衣袍。
水蓮隨之晃動，是辛瑤一針一線親手繡出的細紋逸散出靈力熒輝。
這竟是一件靈材製成的法衣！
只是品級不高，但其中蘊含的水元素之力，卻能為崔明珠擋下一部分秘境中的炎熱，為她減少不必要的靈力損耗。
「就是現在，它臨產時是最虛弱的時候！給我上！把它拿下！」
伴隨著她的話音，契約靈紋在她腳下現形。
四頭飛獸從靈紋中猛地飛出，它們同時展翅，在崔明珠的命令下向崖底俯衝，圍攻地炎龍。
空中海妖歌聲不斷。
像是一把把利刃捅入地炎龍識海，它發出痛苦的嘶吼，龍尾拍飛獸群，拼命反抗。
但生產讓它的力量失控，無法聚靈。
堂堂八星凶獸，卻弱到連三成的實力都無法施展。
只能一邊撐著生產的痛苦，一邊抵禦海妖的歌聲，保持理智，一邊靠它強壯的龍身試圖突圍。
「你想得美！今天我一定要抓到你，讓你做我的契約獸！」崔明珠大聲說道。
為了得到這頭八星的凶獸，她特意隱瞞了地炎龍有孕，即將生產的消息，就是怕其他峰有人來跟她搶。
崔明珠俏麗的臉龐寫滿了志在必得。
她就站在原地，手中符籙不要錢一樣往下砸，配合飛獸，攻擊地炎龍那高高隆起，宛如山包般的肚子。
那是它暴露在外的弱點。
地炎龍有顧忌，不得不慌亂躲避，戰力更減。
崔明珠看見這一幕，立刻拋出一塊塊陣盤，在下方結出重重法陣和屏障。
地炎龍撞破一個，馬上就有更多的出現，將它死死困在涯下，難以突圍，撞得頭破血流。
崔明珠還在用靈符狂轟。
看著那宛如困獸般的紅龍，崔明珠知道，繼續消耗下去，她不需要近身，不需要冒任何危險就能制服這頭八星的凶獸！
得意的笑容還沒綻放，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間響起來。
「這麼多的陣盤和符籙，你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