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和今遲越的過去,洛明朗下毒
辛瑤幽幽看了眼門內,含笑而立的三徒弟。
什麼也沒說。
就像沒有發現菜香中的異樣般,徑直進了房,換下身上粘稠的紅裙。
淬體後,她身上的舊傷也自行癒合,肌膚鮮嫩白皙,除了腹部那兩道交疊的粉色傷疤外,渾身尋不到一絲疤痕。
「兩道傷?」器靈忽然出聲,「位置都在丹田處,連淬體都無法將它們抹去。」
可見當時傷口有多深、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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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語氣陡然一沉:「誰弄的。」
辛瑤低下頭,看著那兩道疤痕。
其中一道時間已久,顏色稍淡,但比起新的那道,更加猙獰,幾乎橫跨了腰腹。
指尖不經意從傷疤傷拂過,她的神色恍惚了一瞬,又恢復清明。
「當年救人的時候,被一群凶獸傷的。」
器靈一聽,語氣越發不善:「什麼樣的人,值得你拿自己的命去救?!」
這傷力道再重一點,就要把她整個人攔腰撕開了!
話一出口,器靈立刻想到了什麼。
「別告訴我,是那個該死的狗雜碎。」它語氣陰鷙,連自稱都氣得變了。
辛瑤沉默了。
「真的是他!?」器靈聲音猛然間拔高。
它一直沒有打聽她和狗雜碎的過去,聽了心堵。
可它萬萬沒有料到,他們的過去里竟還有這一出。
「別這麼激動。」辛瑤安撫道,「救他的人是以前的我。」
「有區別嗎?就算是轉世,那不一樣也是你?你居然舍了命去救那種東西。」器靈咬牙切齒。
「他有什麼好?嗯?一個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救條狗都比救他強!等等!」
它忽然靈光一閃。
「你和狗雜碎的婚事,該不會……」
辛瑤合上衣衫,束緊腰帶。
「就是你想的那樣。百年前,我發現了被聖魔獸重傷,瀕死的今遲越,拼著性命將他救出。」
「等我昏迷醒來後,他就向我求娶。許以道侶之名,以償還那一場救命的恩情。東域最年輕的化神境修士,完美如謫仙般的人物。他的求娶於當年的我,便如同喜從天降。」
是她半生苦悶中,突然得到的神明垂憐。
辛瑤冷淡的眉眼浮現出諷刺之色。
「可惜最終也不過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火坑。」
她元神覺醒時,感受到的是巨大的悔恨,和心如死灰的絕望。
以為付出真心,就能被珍惜,被敬重,卻忘了有的人,根本不值得!
所以最後她才會被心愛的道侶,親手洞穿腹部,撕裂那道猙獰的舊傷,活活抽出了那條溫養百年的低劣靈根,也粉碎了她最後的希翼。
若非放棄了生的希望,心存死志,自己的元神也不會因此甦醒。
「別耽誤了仙這個字,他也配?」器靈氣壞了,「這種傢伙你們宗門還當他是個人物,全都瞎了狗眼嗎?」
「一塊靈田裡,難免會有幾隻鼠蟲。」辛瑤淡道,信步走出門,向著洞府廳堂而去。
器靈殺氣騰騰地道:「既然是鼠蟲,那就該殺了!」
「他是化神。」辛瑤提醒道。
「一個沒經雷劫的化神而已。」器靈冷哼道。
它出自中域的神秘秘境,瞧不上化神境的修士,辛瑤也能理解。
「好了,彆氣了。應下婚事,為皓月峰付出,都是過去的我,自己所做的決定,要怪只能怪我以前醒悟得太晚。以後尋機會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老死不相往來便夠了。」
「你還有東西留在那裡?」器靈微驚。
辛瑤笑了笑:「嗯,落下了一件。」
她的靈根。
「等解決了冥夜的麻煩,再去找回來吧。」
說話間,她已經來到了廳堂外。
卻在進去時,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腳下步伐頓住。
「你剛才看見了我的傷疤。」
器靈下意識應了聲:「要不是看見,本器靈還不知道你過去這麼蠢!」
辛瑤唇角一勾,沒理會它的評價。
笑得異常明艷,「所以你一直在偷看我更衣?」
器靈:「!!!」
識海中的聲音突然止住。
辛瑤臉上的笑多了幾分危險的味道。
「不是第一次了吧。」
幾次自己沐浴時,佛蓮都會變化。
最初她以為是它被自己的封靈術禁錮,憤怒反抗下,出現的反應。
可現在看來,恐怕事實並非自己所想的那個樣子。
「之前那幾次,你也都偷看了?」
「誰看你了!」器靈反駁,斬釘截鐵:「本器靈一個靈物,對女人的身體一點興趣也沒有!」
「沒興趣剛才你還偷看?」辛瑤犀利地反問。
「本器靈那是偷看嗎!?本器靈是發現那桌菜有問題,才好心提醒你。你更衣的時候,本器靈都想回空間的,只是慢了一步,恰好看見你的傷,才問了一句!你愛信不信!」
說完,它果斷開始裝死。
辛瑤心中存疑,但屋中的徒弟們已經發現了她。
她便也只能暫時將疑惑壓下,走進廳堂。
冥夜和洛明朗都在,一人分站一邊,涇渭分明。
和辛瑤記憶中的親密,完全不沾邊。
「小師妹來了?坐。」洛明朗體貼地為她拉開座椅。
冥夜當即在她身旁坐下,速度快得像是怕誰跟他搶似的。
洛明朗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大師兄和小師妹關係真好啊。」他笑著也入了席。
只是那位置離冥夜極遠,隔著一張長桌,分坐在兩側。
可以前用膳時,他們總是擠在一塊兒。
其樂融融。
辛瑤暗暗皺了下眉頭,看了眼沒有任何反應的冥夜。
「師兄們坐這麼遠嗎?」她問。
「師兄素來不喜與我們同坐。」洛明朗笑著道。
冥夜冷睨了他一眼:「誰會喜歡和一個大男人坐在一起。」
洛明朗笑容不變:「那等下次二師姐回來,師兄便可與她同坐了。」
「你想都不要想。」冥夜直接拒絕,招呼著辛瑤入席,「嘗嘗吧,小三別的不行,也就這廚藝勉強過得去了。」
「難得聽師兄贊我一次。」洛明朗一邊說,一邊壓著袖口,盛了碗湯遞給辛瑤。
冥夜似笑非笑:「那也得你有值得我夸的地兒啊。」
話裡帶了刺。
可洛明朗卻仿若沒有察覺:「原來師兄是沒尋到機會,那我日後定多加努力,滿足師兄。」
這話一出,辛瑤就看見大徒弟的臉一下子黑了。
張揚的眉眼有怒意湧現。
她接過碗,笑著將話題轉開。
「三師兄之前不在峰內,是忙什麼事去了嗎?」
洛明朗唇角的弧線淡了淡。
「只是去處理一點小事,不值得小師妹掛記。」他隨口道,然後貌似不經意地問了句。
「不知小師妹是哪一年遇見的師尊?過去這麼些年,卻是一次也沒聽師尊說起這事呢。」
「不都告訴你了嗎?算時間,應該是師尊最後一次去往中域那次。」冥夜當即開口,「你還問來問去做什麼。」
「師尊最後一次去往中域啊,那都是五百年前的事了。」洛明朗目光定在辛瑤身上,「可我觀小師妹的骨齡,也不過一百來歲。怎麼就遇上了呢。」
冥夜一愣。
他忘記這事了!小三該不會看出什麼來了吧?
辛瑤迎上三徒弟的眼眸。
那雙棕色的眸子依舊溫和,擒滿了月輝般的淺笑,仿佛只是單純的疑惑。
她忽然間笑了:「這就是師兄準備這一桌菜的原因?」
洛明朗瞳孔迅速一縮,隨即,手中握住了一把通體紅艷的火羽扇。
扇子抵在額心,陰影投落,攏住他溫潤的眉眼。
他輕笑:「被發現了啊。」
辛瑤笑了笑:「發現不了才奇怪吧。」
一個溫和淺笑,一個燦笑明艷。
冥夜怔了怔,意識到什麼,狐疑地眯起眼眸:「這菜有問題?」
他夾了一筷子,嘗了嘗。
沒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