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只要阿瑤回來,他什麼都不在乎


  太明雲宗。

  一抹白色流光掠過蒼穹,落在皓月峰峰頭後,化作一道修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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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尊。」負責給崔明珠送膳的守峰弟子,慌忙行禮。

  男人卻像看不見般,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朦朧月輝灑落在他名貴的雲綢白衫上,清冷如天山雪。

  影子拖長在地上,與周圍的樹影交融。

  蕭瑟、寂寥。

  「誒。」弟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久前,仙尊被幾位道君強行送回峰中,押著養了十來日,才終於傷勢大好。那之後,每一日仙尊都會去往吞天峰。

  這事早已傳遍四峰,雖然明面上沒人談論,但暗地裡無數弟子都在偷偷關注。

  誰都知道仙尊去那吞天峰是為了誰,更有人看見他孤立在吞天峰外,一等就是整整一日。

  可別說是見著人了,他甚至連峰門都沒能進去,連那道守峰的結界都沒過去過。

  吞天峰那些人更是連面都不露,任由仙尊一個人苦等。

  看著男人落寞遠去的背影,弟子嘆了聲氣:「看來仙尊今日又碰壁了。」

  低不可聞的輕喃卻逃不過化神境的感知。

  今遲越腳步微頓,神色間的郁色更濃了。

  「皓月峰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你自己聽聽,現在連一個小弟子,都敢看你笑話,四峰那些人,還不知會在背後如何議論你。」

  一道帶著怒意的蒼老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今遲越眸光暗了暗。

  他忽然想起了阿瑤。

  當初她嫁給自己時,修為盡散,幾乎與普通人無異。

  雖然他未曾對外公開她的身份,可峰中的人都知道她。

  他們也曾在暗中議論,笑話她是廢物。

  開谷更是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失言,說她配不上自己,不配做他們的師娘。

  可他都做了什麼呢?

  他只是輕描淡寫責備了開谷一句,卻連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對阿瑤說。

  只說:「開谷心直口快,我已訓斥過他,這件事你就不要再計較了。」

  甚至看見阿瑤當時紅著眼,委屈欲哭的模樣,他還有幾分心煩。

  「你哭什麼?身為修士,流血不流淚。比起做這種無用的事,莫不如將心思放在修行上,儘快強大自身。」

  那些話猶言在耳。

  如今卻像捅向他心臟的刀。

  他不明白。

  那時的自己怎麼能說出這些話來?

  明明他是最清楚的。

  阿瑤從來都不是廢物。

  明明她是為了救自己,才會遭此一劫啊。

  為什麼他會連這麼重要的事,都忘記了?

  今遲越攏在袖中的雙手緩緩握緊。

  他緊抿著顫動的嘴唇,道:「只要阿瑤願意見我,別的,弟子都不在乎。」

  執拗的口吻讓元尊老祖越發氣惱。

  「老夫看你是真的瘋了!那女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棄婦,一個和魔頭裴玄糾纏不清的放蕩女子!一個害得我皓月峰顏面無存,害得琳琅重傷瀕死的傢伙!你居然還要和她糾纏!她配嗎!」

  類似的話語,這些日子今遲越不知聽了多少回。

  他也終於弄清了,那個突然出現,強大到讓自己都感到不安的男人,到底是誰!

  名震天下的魔族之主。

  一個手染無數鮮血,世間所有邪惡的化身。

  魔尊,裴玄!

  「阿瑤定是被他矇騙了。」今遲越沉聲道,「我會告訴阿瑤真相。只要她知道那人的來歷,她絕不可能再和他來往。」

  「今遲越!」元尊老祖氣急敗壞,「他們二人如此親密,可見關係不一般,說不定早就已經勾搭在一起,連貞潔沒準都已經沒了!就這種女人,你還要她幹什麼!」

  貞潔……

  今遲越濃黑的眼眸深處,泛起痛色。

  月光下,他冷瓷般白皙的臉龐,徒然間蒼白起來。

  袖中雙手緊扣,骨節用力到發疼。

  他猛地閉上眼,咽下滿心的痛楚,喉結艱難地滾動著:「弟子不會嫌棄她……」

  他可以不在乎阿瑤是否失貞。

  可以不在乎她和那魔頭的過去。

  只要阿瑤肯回來。

  他還會願意,待她好的。

  「你……你是要氣死老夫嗎!」元尊老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倔。

  他不過離開宗門幾百年,這個曾讓他引以為傲的徒弟,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老夫不允!從今天開始,老夫不允許你再去找她!」

  「只有這件事,弟子無法答應您。您就讓弟子任性這一回吧。」說完,今遲越封閉了自己的識海。

  「今遲越!今遲越!逆徒!」

  元尊老祖氣得神魂動盪。

  那勉強恢復的元神傷勢,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一張布滿溝壑的老臉脹紅得發紫。

  就在這時,一隻白皙的手掌輕覆上他的心口,溫柔地撫著,替他順氣。

  「喜貞,布熬增擊。」

  仿佛漏洞風箱裡發出的奇怪聲音,傳到元尊老祖耳中。

  他深呼吸幾下,然後才轉過頭,看著身旁的徒弟。

  盛怒的情緒有所緩和,他眼中浮現出幾分欣慰,卻又在看見徒弟脖子上纏繞的白紗後,變作心疼和惋惜。

  覺察到他的視線,周琳琅動作一頓。

  她身上的傷勢大多已經痊癒,被剖出的靈根,師尊也替她尋來了別人的移種。

  但金丹已毀,就算擁有最好的水靈根,她也只能重頭修行。

  而她被那賤人一刀破開的喉管,雖然傷口痊癒了,但師尊說,那一擊中蘊含了那賤人的元神力量。

  以至於這麼多天過去,她依舊無法像過去一樣正常發聲。

  曾經動聽的聲線,如今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嫌棄、噁心!

  這一切都是因為辛瑤!

  是她害苦了自己!

  周琳琅低下頭,不願讓師尊看見自己外露的情緒。

  那黯然神傷的模樣,引得元尊老祖越發心疼起來。

  他拍了拍周琳琅的手背。

  「你受委屈了。外面的傳言,老夫都知道,也知道是誰搞的鬼。」

  先前他還奇怪,遠在四域的事,怎麼會傳遍中域。

  如今想來,這背後必有魔族的手筆!

  魔族突然大肆掠奪吞星石、清心丹等物,也必定是為了此人!

  偏偏宗里那些後生晚輩,一個個全都被她所矇騙,竟然幫著她,將他的徒弟除名!

  想到不久前收到的消息,元尊老祖撕了君心道的心都有。

  但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隱忍著,

  「你放心,這件事為師會幫你做主。你且容那女人再囂張幾日。等到萬宗盛會開始,老夫會在各方勢力面前,為你正名。讓那害苦了你的女人,身敗名裂,受千夫所指!讓宗里那幫人跪在你面前向你磕頭認錯!」

  周琳琅抽噎了一下,而後,緩緩匍匐在地上,兩行清淚無聲落下。

  她哭著向元尊老祖行了個大禮。

  「借借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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