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提醒她，他的付出
籠罩海域上方數千年不散的混亂靈氣，被天雷轟散。
雷電滾滾，炸翻了無數海獸。
伴隨著海中噼里啪啦的聲響，一具具焦黑的屍體隨海浪上下漂浮。
有人族，有獸族。
鮮血瀰漫，在盛大的強光照射下，便見整片海域幾乎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一刻鐘後，天上濃雲漸散。
一輪銀白月盤高掛在無垠夜空中，天上、海下殘存的天雷餘威正在消散。
「總算結束了。」
鄭霜從撕裂開的空間通道飛出，望著眼前這煉獄般的場景，不由白了臉，心中一陣陣後怕。
要不是天雷沖盪之際，宗內道君聯手及時撕裂空間，趕在宗內弟子出事前把人轉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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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海上漂的，就該是他們的屍首了。
「對了，辛瑤！還有冥夜他們！」
她忙釋放出元神，在茫茫大海中尋找幾人的氣息。
「怎麼會沒有！」
她急紅了眼睛，大聲呼喊：「喂！辛瑤！冥夜！洛道人！你們在哪兒？聽見了趕緊給我回話！」
聲波飄蕩。
海下一道道身影飛出。
有人利用法器及時潛入海底深處。
有人幸運地在靈舟墜毀時，躲進船艙，利用舟上防禦法陣，躲過一劫。
沐家、陳家、今家、文家……
一個個來自四域的勢力從海下、空間通道之中現身。
就連中域十二位化神，也藉助靈器活了下來，只是身形十分狼狽，受傷不輕。
鄭霜一次次生出希望，又一次次失望。
吞天峰人竟一個也沒在這些倖存者里！
那麼強大的天雷轟炸。
他們……
鄭霜不肯往下想。
她固執地一遍遍呼喊著辛瑤幾人的名字。
四域中人也在尋找元尊老祖，和族中弟子。
一艘艘殘破的靈舟被打撈上來，他們發現了不少族人的屍骸，甚至還發現了，太明雲宗靈舟內，靠著多重結界和靈舟保護，一息尚存的周琳琅。
以及依靠元尊老祖的元神護體，在緊要關頭保住一口氣的今遲越。
兩人已徹底暈死過去，出氣比進氣多。
至於元尊老祖，和辛瑤等人，始終沒有任何發現。
「肯定是死了。」今懷成踩在一柄靈器飛劍上，一邊吞服下丹藥修復傷勢，一邊說，「九道天雷，憑她一個小小的金丹，怎麼可能活下來？」
雖然他至今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那本該被衝破的法陣，在天雷轟落時，仍死死束縛著前輩，但不管是法陣的反噬，還是天雷的轟炸。
辛瑤都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他一面吩咐倖存的幾位長老，照料好今遲越，一面向中域人拱手。
「各位大人，罪魁禍首已死，可這些同黨也不能放過。都是因為這群人的助陣，才會讓局勢演變到現在這步田地。辛瑤那幾人是主謀，他們就是幫凶！應即刻拿……」
「！！！」
他驀地瞪圓了一雙眼睛。
「家主！」
今家幾位長老齊聲大叫。
只見一束三色靈刃從今懷成背後無情捅入，穿胸而過。
泛著三色元素光暈的刃刀自心口鑽出來，刃尖滴血，眨眼間就在他胸膛上暈染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
但比起眼前這一幕，更讓他們無法相信的，卻是靈刃逸散出的熟悉氣息!
包括仍在海上尋找打撈的四域人，剎那間所有倖存者全都停止了動作。
呆呆看著今懷成心口的靈刃，而後僵硬地抬起眼，朝他身後望去。
一抹熟悉的紅影就站在那裡，只露出半個身位。
但在場眾人卻無一不識！
「……辛瑤！！！」
鄭霜腳下踏風，速度快得君心道想抓都沒抓住。
辛瑤只覺胳膊被一股重力拉扯，下一瞬，她就落入了一個滿是血腥和粘稠汗味的懷抱中。
「嚇死我了！快讓我摸摸，是不是活的。」
大手不停在她後背上拍打、上下撫摸。
突然的親昵與熱情，讓辛瑤有些不適應。
可當感覺到肩頭砸落下的水汽，她終是忍住了掙扎的念頭。
「熱的，活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這丫頭屬貓的，能有九條命，沒這麼容易死。」
「嘖，哭得真醜。」後方緊隨辛瑤從撕裂的空間通道內走出的冥夜，手環雙刀，一臉嫌棄。
怎麼看鄭霜的動作怎麼礙眼。
可瞧著對方臉上落下的淚，那不參任何虛情假意的擔憂，讓他又壓下了想衝上前把人分開的衝動。
一旁，洛明朗面色蒼白，一雙棕色的眸子仿佛浸了水般，閃爍著柔和的波光。
他笑著對冥夜搖頭：「大師兄，對女子不可如此直接，你這樣，將來如何討女孩子歡心？」
「鄭道君也能算女孩嗎？」
亞御撲閃著翅膀，神色茫然又困惑。
「她年紀和師尊差不多，算起來得有快千歲了。放在凡間，都是老妖婆的年紀，用女孩子來形容她……」
他歪了歪腦袋：「不合適吧？」
「砰!」
蘇小小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崩。
「你說，師尊，是，老妖，婆？」
亞御捂著冒包的腦袋，看了眼辛瑤，立馬大聲反駁：「才沒有！我說的明明是這女人啦！」
鄭霜：「……」這種事需要強調嗎！
但被他們這一鬧，她的心情也平復了許多。
緩緩鬆開手。
這一放，今懷成的身影便又撞入她眼帘。
他不知何時轉過頭來，扭曲著臉，仿佛見鬼了一樣盯著辛瑤。
「你……你為什麼還活著……」聲音突然拔高，「你不是該死了嗎？」
那可是天雷！
整整九道天雷！
連空浮島都在瞬間毀於一旦，她憑什麼能活下來！
這不只是今懷成的疑問，也是在場所有人的。
他們以一種震驚又驚疑的目光看著辛瑤，像是在看某種超乎認知的怪物。
「也不看看你是誰護的人。」辛瑤識海中響起男人漫不經心卻又極其囂張的聲音。
她動了動嘴唇，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默默咽了回去。
裴玄都已經做好了被她冷言相待的準備。
哪曾想，她竟毫無反應。
他當即順著杆子往上爬，這種事他最會了。
「說起來，這次本尊為了你，可是出了不少力呢。」他尾音上揚，透著股戲謔的意味。
「幫你護住識海，抗下老雜種的元神攻擊。幫你打開空間，把你那四個徒弟及時收走。又趕在天雷前，撕裂空間，帶你們轉移。」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他的作風。
他不僅要做，還要說，一件一件仔細的說。
時刻提醒這女人，自己的付出。
他語氣含笑，在辛瑤識海中，輕聲問：「本尊做這麼多，你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表示一下感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