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暴亂前夜
萊莎恩娜慢慢停下了哼唱，精靈聖女愛麗絲的臥房裡再次陷入了寂靜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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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莎恩娜挽了挽鬢角的銀白髮絲，看著進入睡夢中的精靈女孩恬靜的臉頰，無聲地嘆了口氣。
自從來到王都的神殿區域和沃德分別之後，萊莎恩娜就失去了和外界溝通的途徑。
以世界樹為核心張開的巨大魔法結界籠罩著王都，保護著整個王都不會受到邪惡的侵害。
尤其是在這幾天，大長老沃爾澤·德里努恩斯在徵得女王陛下的同意之後，更是使用來自世界樹的強大魔力封鎖了位於世界樹最頂端的神殿區和一部分與神殿區相連的王宮區域。
具體原因大長老並沒有向除女王以外的其他長老們說明。
但當大長老用魔力封鎖神殿區之後，整個這片區域就和外界斷了聯繫，再沒有人能通過魔法聯繫，如果想要溝通，只能見面。
萊莎恩娜覺得大長老應該是察覺到了一些東西。
但這些對於萊莎恩娜來說都不重要，她覺得自己現在只要能保證愛麗絲和她自己的安全就足夠了，其他的，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雖然之前在安慰愛麗絲的時候表現的十分堅強，但萊莎恩娜同樣有著一絲心悸，尤其是之前進行夜歌的時候，那份心悸的感覺變得格外強烈。
萊莎恩娜相信，這應該是幽暗少女給自己的警示。
所以在禱告的時候，萊莎恩娜特意將自己所有的法術位換成了保護、治療和逃脫有關的神術，以防不測。
窗外的月光慢慢偏移，愛麗絲的呼吸也開始變得平穩起來。
看著女孩的睡臉，萊莎恩娜微微笑了笑。
伸手為愛麗絲掖了掖由鳥羽編織、內塞著羽絨的柔軟薄被的被子角。
低頭再次親吻了女孩的額頭之後，萊莎恩娜輕手輕腳地走出門，寬厚的房間大門慢慢掩合擋住了外面走廊上的皎白月光。
萊莎恩娜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房間的大門後面，雙手合攏在胸前，抬頭看向天空中的明月。
再次輕聲地哼唱起一曲輕柔舒緩的搖籃曲。
若有若無的搖籃曲隨著夜風飄散，隱隱約約，卻蘊含著安定人心的特殊魔力。
萊莎恩娜身後的房間當中，愛麗絲在女祭司離開之後輕輕皺起的眉頭，也在聽到忽隱忽現的搖籃曲之後緩緩舒展開了，嘴角上慢慢勾起了一絲淺笑。
…………
在這月亮皎潔的夜晚，飛羽精靈王國的王都中睡不著的可不僅僅只有涉世未深的年幼聖女。
伊維里歐斯長老身形筆直地站在世界樹外緣，手裡穩穩噹噹地捏著一杯酒水。
高空凌冽的夜風根本無法撼動伊維里歐斯長老的身體，就連他手裡的酒水都沒被夜晚的長風吹起一絲絲漣漪。
「你在看什麼？」
一道穿著軍裝的精靈壯年男子從世界樹枝葉形成的陰影里昂首闊步地走到精靈議會長老的身邊停下。
鐵羽軍團的現任軍團長，格洛沃姆站在伊維里歐斯的身邊，抬頭往精靈長老目光所及的位置望去。
不過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沒有星星的夜空。
「沒有什麼……不，應該說，是在看我自己的命運。」
伊維里歐斯抿了一口酒杯里早已變得冰冷的酒水，這可不是矮人或野蠻人飲用的高度烈酒，而只是精靈釀造的果酒。
喝進肚子裡不會產生燒起來的感覺，只會讓人覺得更加的冰冷。
但伊維里歐斯並不在意這些，就像他不在意周圍的夜風一般，喝到肚子裡的涼酒並不能給他造成任何的困擾。
「命運？那裡可不存在命運，那裡就只是一片虛無的夜空。」格洛沃姆抬頭看了一會兒，沒有任何發現。
「當然，它不在那裡，我的命運在我自己的手中。」
伊維里歐斯抬起另一隻手臂，緩緩握緊。
他原本翠綠的雙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可怕的、發著凌厲幽光的藍白色，似乎有無數的雷暴在裡面聚集、翻湧，在眸子裡勾勒出圖騰一樣的秘紋。
那既是他的野心，也是他的力量。
「呵呵，就連神祗都不會這麼說。」
一旁的格洛沃姆並沒有被伊維里歐斯眼中的變化嚇到，他的眼神深邃，話音不快不慢，蘊含著誘惑的魔力，
「歷史已經說明了一切，所有小看命運的傢伙，都會被命運捉弄，無論是不可一世的帝王、亦或是媲美神祗的大奧術師，乃至於神祗，都是這樣，沒有人可以例外。」
伊維里歐斯輕笑了一下，並沒有反駁身邊這個人的說法，「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就連強大的浮空城，也不是一天能建成的。」
格洛沃姆眼睛亮了亮，好奇地看向身邊的精靈長老，「睿智之言，不過這可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話。」
「前兩年在一本書上看到的，是一個人類的貴族寫的，雖然粗鄙，卻很有道理。」伊維里歐斯眼裡的雷光漸漸熄滅，恢復了原本的翠綠。
「呵，還以為你站在這裡，是在擔心明天的行動，卻沒想到是在這裡想這些有的沒的。」格洛沃姆搖了搖頭，輕輕笑了笑。
「明天？那有什麼好擔心的，一切都已經就緒，並沒有什麼意外發生，明天的結果怎麼都沒辦法改變了，計劃進行到現在的地步，無論是女王、大長老乃至那個冒頭的半精靈，都回天無力。」
「你能這樣想，很好。」
「你們是不是都這樣，裝成一副知心人的樣子騙取信任，然後再簽契約？」
伊維里歐斯扭頭看了身邊的軍團長好一會兒，說出的話卻讓格洛沃姆猝不及防。
看到格洛沃姆露出的有些難堪的表情，伊維里歐斯滿意地點點頭，「不過話又說回來，馬上就能返回你的家鄉了，有什麼感想？」
「家鄉？沒想到你會這麼稱呼那個地方，不過你說的也不錯。」
聽到伊維里歐斯的問題，格洛沃姆也感嘆似地點了點頭，接著又偏著腦袋撓了撓整齊梳到腦後的頭髮。
「雖然我並不是那麼想念自己的家鄉，不過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我也該回去了……只希望這次的收穫能對得起我們耗費的這麼多年的時光和精力。」
「當然，你不會失望的，不過你也別忘了，其中的收穫也有我的一份。」
「哈哈哈，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吧？契約在上，我們從來不會違背已經簽訂好的契約。」格洛沃姆打了個哈哈。
「呵呵，魔鬼的契約，誰又能說得准呢？」
即使是強如格洛沃姆這樣的魔鬼，此時也沒辦法通過身邊精靈的表情探測出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覺得無趣的軍團長扭頭往回走去，「靜待天明吧。」
到時候，一切都會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