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結婚


  陸瑾寒短促的低笑出聲,低低的聲音猶如惡魔的低訴:「趕著去結婚啊,行。」

  接下來男人沒再說什麼,像是被噁心到了似的,匆匆結束一切。

  扣上扣子,他甚至連髮絲都沒有凌亂,轉眼間還是那副光鮮亮麗的來參加宴會的客人。

  姜清梵倚坐在床腳,只能堪堪用裙擺遮住自己的狼狽,視線里是男人嶄新乾淨的皮鞋。

  對方冰冷的視線居高臨下的落下來,一併落下來的還有他嘲諷的聲音:「姜小姐這麼不會伺候人,祁大少居然也不嫌棄。」

  姜清梵裝作沒有聽見他的嘲諷,一臉麻木道:「希望陸總言而有信,放過祁氏,別為難祁越。」

  陸瑾寒發出輕蔑的笑聲,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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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地一聲,房門被狠狠摔上。

  姜清梵坐在地上發了會兒呆,臉上一片空白。

  良久,她徐徐吐出一口氣,撐著床起身,才發現自己下半身斷了一樣疼得厲害。

  她壓下心頭翻湧不休的情緒,起身走進洗手間。

  站在冰冷的水下,姜清梵垂著眼,過去的記憶爭先恐後地從腦海深處冒出來,走馬觀花般在她眼前過了一遭。

  記憶里陸瑾寒的模樣逐漸被剛才那張凶煞的臉所替代,最後,她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當年,她沒遇上陸瑾寒就好了。

  如果沒碰上陸瑾寒,她就不會一時鬼迷心竅把人帶回家。

  如果沒把人帶回家,那個名叫沅沅的女生,可能會因為絕症死在手術台上,也可能會因為沒錢治療死在家裡……

  不管死在哪兒,橫豎不會死在她面前。

  抑或者,她應該早點發現沅沅根本不是陸瑾寒的妹妹,那她就不會像個蠢貨一樣把人當成自己的妹妹一樣照顧,不會把人接回來後,興沖沖地向對方剖白自己的內心,告訴她自己喜歡陸瑾寒。

  到現在她依然清楚地記得,那個叫沅沅的女生,一邊甜甜地叫著她『姐姐』,一邊對她說『你什麼都有了,我只有瑾寒哥哥,我不會讓你把他從我身邊搶走』。

  然後從樓頂上縱身一躍,吐著血躺在陸瑾寒懷裡,如同惡鬼般盯著她,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不必說,就徹底把她釘在了陸瑾寒仇恨的名單上。

  面對陸瑾寒的仇恨與厭惡,她甚至沒辦法為自己辯白。

  他不會相信他深愛的沅沅是個以死來陷害她的卑劣小人,而她也不會在明知道他從未真心在意過她後,還能放下自尊在他面前爭一個清白。

  再後來的反目成仇,不過是順其自然。

  ——

  門外。

  陸瑾寒關上門,轉身點了一根煙。

  下一刻,他似所覺般朝右手邊看去。

  幾步之外,佇立著一個青年,穿著白色的禮服,一副新郎官的打扮,戴著細細的銀邊眼鏡,氣質溫雅,帶著一股子從小薰陶出來的書香氣。

  這位從小備受姜清梵青睞的祁大少,一看就是富貴金窩裡養出來的、有著良好家教的大少爺,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他配不上姜清梵。

  陸瑾寒徐徐吐出一口煙,冷淡地扯了扯嘴角,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與祁越擦肩而過時,他步伐頓了頓,惡劣地吐出一句:「祁總,新婚快樂。」

  祁越臉色難看之極!

  陸瑾寒視線掃過他身側握緊的拳頭,善意地提醒道:「祁總想對我動手的話最好三思,打不打得過我另說,你這一拳要是揮過來,姜小姐就白白被我糟蹋了。」

  祁越沒想到他還有臉提,眼睛都氣紅了,「陸瑾寒!你別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陸瑾寒拿下煙,在指間轉了轉,突然一步靠近,毫無預兆地將燃燒著的菸頭摁在祁越手背上。

  頓時,一股肉燒焦的臭味隱約傳開。

  祁越吃痛地嘶了聲,根本來不及躲開。

  陸瑾寒眼底裹著濃烈如墨的煞氣,「這才哪兒到哪兒。把她賣給我的人是你,祁少這個時候為她抱不平,不覺得太虛偽了麼?」

  祁越被噎得面紅耳赤,惱怒地推開他,氣得失去了風度,一臉厭惡道:「你個瘋子!」

  陸瑾寒欣賞著他怒不可遏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麼,用一種敘舊般的語氣說:「我記得祁少第一次見到我,也是這樣的眼神,像……」

  他頓了頓,像是在仔細回想:「像是在看一個垃圾。」

  祁越:「……」

  大概是沒見過有人瘋起來連自己都罵的,有著良好教養的祁大少一時失語,片刻後,他繃著一張僵硬的臉,讓到一旁:「陸總若沒別的事,恕我沒空招待了。」

  「祁總客氣,姜小姐已經替你招待過了。」

  菸頭落在地上,被陸瑾寒無情地碾碎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嗤笑一聲,揚長而去。

  祁長林險些氣炸!

  他的風度總是在陸瑾寒面前維持不了半分。

  望著對方離開的背影,他摘下眼鏡,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陸瑾寒這個瘋子……

  比三年前煞氣還重。

  當年姜清梵把陸瑾寒領進家門的時候,他就勸過她,姓陸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讓她別什麼東西都撿回家,偏偏她不聽。

  現在,當年跟在她身邊最忠誠的狼狗,如今變成了吃人嗜血見人就咬的惡狼。

  祁越走進婚房。

  姜清梵已經重新換上了一身備用的婚紗,正在鏡子前化妝。

  牆角堆著爛掉的婚紗,原本鋪好的被子囫圇扔在地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剛才在這裡發生了什麼。

  看著姜清梵粉飾太平的樣子,祁越心裡特別不是滋味,不太確定她是真不在意還是假裝不在意,「陸瑾寒他真不是東西,怎麼就半點不念舊情,當初要不是你幫他……」

  姜清梵剛才在浴室里過了一遭往事,現在不大想提以前的事,她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手上化妝的動作沒停:「他走了嗎?」

  「應該吧。」

  姓陸的已經跑過來耀武揚威一通,祁越想不出對方還有什麼理由留在這裡觀摩婚禮。

  實際上今天陸瑾寒的出現也在意料之外,陸家都亂成什麼樣了,陸瑾寒這個被認回來的私生子好不容易回歸B市,第一件事竟不是回去爭權,而是直接跑來羞辱『仇人』。

  為此不惜以祁氏相逼,迫使姜清梵向他低頭。

  瘋狗一樣。

  祁越光是想到陸瑾寒那張臉,就生理性厭惡。

  可以說他對陸瑾寒的討厭半點不比對方討厭他少,這種對對方的厭惡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時至今日,祁越依然不改當初對陸瑾寒的看法:一個走了狗屎運,因為驕縱天真的大小姐一時心軟而撿回家的白眼狼。

  這個白眼狼出身低賤,滿身都是無法馴服的凶性,時隔三年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咬昔日的主人。

  他擔憂地看著姜清梵:「我看陸瑾寒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你,要不然你離開B市……」

  話沒說完姜清梵就打斷了,祁越從她的語氣里聽出認命的感覺,「我一個上了徵信黑名單,被限制出行的人,能躲到哪裡去?」

  「再說,我還得照顧我媽我弟呢,哪裡都去不了。」姜清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換個角度想,陸瑾寒一口氣幫我把債還完,現在我只需要應付他一個債主,比以前好過多了不是?」

  祁越:「……」

  姜清梵嘆了口氣,「比起這個,我更擔心他為難你。」

  不管陸瑾寒再怎麼變,都擺不脫他的性格底色。

  姜清梵太清楚陸瑾寒是個多麼睚眥必報的人了,從前她就覺得他太偏執,不過在陸瑾寒沒有對她露出獠牙之前,她一直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他。

  從陸瑾寒一回來就大張旗鼓地對付祁氏這一點,就能看出來他有多恨為她提供幫助的祁越。

  姜清梵看向窗外,「你要不要考慮重新找個人假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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