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登徒子


  陸瑾寒一走,覆蓋在整個宴廳的那股緊繃感無形中便散去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尤其是最近的那一群二代少爺千金們,一個個相互對視幾眼,壓下心頭萬般情緒,很快打著圓場重新把氣氛重新熱起來。

  然而剛才陸瑾寒和姜清梵說話時,他們一個個後背都跟著出了層冷汗。

  要知道,當初陸瑾寒還是姜清梵身邊的保鏢時,他們這群人可沒少私下給他難堪。

  陸瑾寒以前就挺招人怕的,現在成了『陸總』,裝得再怎麼道貌岸然,那二話不說就拿酒瓶砸破周二少腦袋的事,不免勾起了眾人那些久遠的記憶。

  姓陸的被叫瘋狗,不是沒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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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歡歡和姜清梵關係最好,宴會快散場時,她把喝得腳步有些虛浮的姜清梵拉到角落,壓低聲音問:「那誰究竟怎麼回事?他當真是惦記著你的恩情,特地過來給你撐場子?」

  剛才陸瑾寒砸周二少那股狠勁,跟當年砸斷對姜清梵動手動腳的登徒子一樣,手起瓶落,人就那麼去了半條命。

  姜清梵腦子發暈,懶洋洋地靠著牆,反應慢了半拍,「嗯?」

  頓了頓,她嗤笑,「可能麼。」

  「我猜也不可能。」方歡歡唏噓感慨,「沒想到陸瑾寒居然是那個陸家的,還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姜清梵紅唇張合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另一邊有人喊:「清梵,快過來拍合照了,老爺子說太累了,拍完照就回醫院了。」

  姜清梵臉上那股疲倦瞬間消失殆盡,她站直身體,笑著朝那人應道:「來了!」

  她腳步一轉,又想起什麼,轉頭叮囑方歡歡:「陸瑾寒已經不是從前的他了,你儘量別去惹他。」

  方歡歡脖子一縮:「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敢啊。」

  以前她就不敢惹陸瑾寒,總覺得姓陸的眼神太冷,盯著人時像是要吃人似的,現在就更不敢了。

  畢竟陸瑾寒剛回來,關於他的傳言就已經滿天飛了。

  聽說他為了上位,連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都不放過,排在他前面的兩個哥哥,一個車禍變成植物人,一個玩女人被反殺,全都跟他脫不開干係。

  這種六親不認的狼人,就是借她十膽,她也不敢去惹的。

  ——

  姜清梵拍完全家福,又配合娛樂記者回答了幾個八卦的問題。

  問得大多是她和祁越的私人感情。

  「姜小姐,聽說你們是青梅竹馬,不知道你是多大年紀的時候發現自己喜歡祁少的呢?」

  這些問題都是之前核對過的,姜清梵回答起來,笑容里全都是幸福與懷念,「什麼時候啊,讓我想想,大概從小就喜歡了吧。」

  記者又問祁越:「那祁少呢?」

  「我也一樣,我們兩家是世交,從懂事起我就知道她將來會是我的妻子。」

  「哇,雙向奔赴的愛情好好磕!」

  記者太多,姜清梵按照之前和祁越對好的答案,挑選著回答了幾個後,形象得體而矜貴,即便是在鏡頭裡,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突然有個記者問:「姜小姐,聽說陸瑾寒陸總和你曾經有段過往,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對他的到來有什麼想說的嗎?」

  周遭一靜。

  記者們都不傻,在陸瑾寒出現時,他們就盯住了這個B市的新貴,不過那位陸總太過神秘。

  他的過往外界一無所知,沒想到今天會在祁大少和姜清梵的婚宴上看到那位,在座的眾人誰不想挖到第一手關於陸總的消息呢?

  可是他們是祁家請來的,多少要堅守一下職業道德,不過這份堅持在好剛才不知道開口之後,蕩然無存了。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著姜清梵的回答。

  姜清梵臉上掛著毫無破綻的笑,盯著那名問話的記者,「今天能撥冗來參加我的婚禮的客人,我都很歡迎且感激。」

  那記者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這跟沒回答有什麼區別?

  「姜小姐,陸總……」

  「抱歉,我爺爺他老人家身體不好,這時候也累了,清梵要送他回療養院,就先告辭了。諸位有什麼想問的,可以問我。」

  還有記者不死心,想從姜清梵這裡挖出一點那位陸總的信息,被祁越客氣有禮的打斷。

  姜清梵趁機扶著老爺子飛快地溜走。

  上車後,她才悄然鬆了口氣。

  她當然知道那群記者不單單是對她的私生活感興趣,自從陸瑾寒出現後,不光是記者們,就連其他賓客,都在明里暗裡的打聽她和陸瑾寒的關係。

  那群知道內情的二世祖們生怕得罪陸瑾寒這個新貴,不敢亂說話,但越是那樣,反而更令人好奇。

  陸瑾寒的出現,成了最大的變故,打亂了她原本所有的計劃。

  現在她只祈禱,對方不要因為仇恨,把祁家牽扯進去。

  送客的事交給了祁家父母,姜清梵則獨自將老爺子送回了療養院。

  姜清梵把帶來的喜糖交給平時負責老爺子飲食起居的護工,讓她幫忙發給療養院裡的其他人。

  她自己則陪在老爺子床前陪著老人說了會兒話。

  臨走前,老爺子躺在床上,握住她的手,渾濁的雙眼裡滿是慈愛,諄諄勸誡,「清梵,你現在也是結了婚的人了,不用那麼好強,該依靠祁越的時候就依靠他,不要讓自己過得太辛苦。」

  姜清梵眼眶一熱:「我知道的,爺爺。」

  自打姜家破產後,她從天堂跌落地獄,也經歷了這世上的人情冷暖,老爺子和祁家是在破產後,依舊待她如從前的人。

  她的乖巧令老爺子欣慰不已,「你可別只是嘴上說說,一定要記得,無論任何時候,都要對自己好一點。咱們祁家雖然算不上B市頂級豪門,但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還是綽綽有餘的。」

  說到祁家,老爺子十分自豪,言語間透出點孩子氣。

  姜清梵聽得想笑,又聽老爺子說:「剛才人多,我沒來得及問你,那個陸瑾寒以前在你們姜家待過?」

  陸瑾寒的名字就像某種禁忌,姜清梵後背本能地僵直,面上一如既往:「嗯,他那會兒遇到點困難,在姜家待了幾天。」

  「挺好,那孩子長得周正,人看起來也正派,年輕還有能力,能在陸家那種地方站穩腳踝,想必不會太差。」老爺子對陸瑾寒的印象極好,主要是身邊那群小輩都太廢了,一個兩個的不成事,都還在長輩的蒙陰下逍遙快活。

  襯得已經在陸家獨擋一面的陸瑾寒格外突出。

  姜清梵不知道說什麼,默不作聲地幫老人掖了掖被子。

  若是叫老人知道他口中的青年才俊,白天的時候是如何折辱她和他孫子的,恐怕他老人家得氣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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