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誰放的火


  司機啞然。

  心說還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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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房花燭唄!

  陸瑾寒自言自語般道:「洞房花燭吧。」

  下一秒,他吩咐:「去錦繡路。」

  他在這裡受懲罰,沒道理讓那兩人雙宿雙棲。

  司機還想問去錦繡路做什麼,那裡又沒有他的別墅,但他不經意從後視鏡里對上陸瑾寒的視線,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吞回肚子裡。

  這位剛回來的少爺此時的表情,好可怕!

  車窗外的燈光從他臉上晃過,明暗交錯不定,他的一雙眸子如同凜冬的寒夜,又黑又沉,仿佛望不見底的無盡深淵。

  正好這時候,視頻里播放到祁少爺和姜小姐婚後新房所在的位置,正好是錦繡路。

  司機:「……」

  怎麼感覺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

  姜清梵感覺自己的身體一直在下墜、下墜。

  仿佛身下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拉扯著她,要把她拽入無底深淵。

  這強烈的失重感讓她想起了姜家破產後,她父親從高樓上一躍而下的畫面。

  那道在她心目中如山嶽一般的身形如同一片枯葉般落下,重重地砸在她眼前,血肉模糊,身體分崩離析。

  強烈的窒息感傳來,下一刻,她陡然從塵封的噩夢中驚醒!

  睜開眼才發現,她還是在自己的浴室里,剛才的窒息感是因為她不小心睡著了,不知不覺沉入水裡被憋醒了。

  空蕩蕩的浴室里迴蕩著她急促的喘息聲。

  她心有餘悸地閉了閉眼,將舊夢中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寒意從心裡揮散出去。

  臥室里手機一直在響,她從水裡起身,隨便裹了條浴巾走出去。

  手機停了一瞬,隨即一個消息發進來。

  她拿起來一看,是方歡歡的未接電話和消息,問她有沒有受傷。

  姜清梵只覺得莫名其妙,她怎麼就會受傷了?

  她回撥過去,才響了一聲,方歡歡就接了。

  她著急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激動地問:「你沒事吧?好端端的你們的新房怎麼會起火?」

  姜清梵腦子裡嗡嗡的,還有些回不過神:「新房?什麼起火?你在說什麼?」

  方歡歡比她更吃驚:「清梵,我知道你不喜歡向朋友訴苦,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瞞著我嗎?你們新房半夜失火的事都已經上頭條了,我看整幢房子都要燒沒了……」

  姜清梵意識到不對勁,急忙打斷方歡歡:「等等,一會兒再說。」

  她下意識看了眼時間,距離她回來不過半小時,她直覺這半個小時裡,發生了超乎她預料的事情。

  她掛斷電話,給祁越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電話那頭卻不是祁越。

  一個陌生的男聲說:「你好,這裡是南湘醫院,機主正在手術室搶救,如果你是他朋友的話,麻煩儘快過來一趟。」

  聽著手機里陌生男人的聲音,姜清梵的胃更痛了。

  ——

  錦繡路別墅的大火燒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沖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夜空。

  等到消防車來時,那房子已經被熏得烏漆抹黑,黑幢幢的如同一座鬼宅。

  姜清梵在路上就看到了方歡歡發來的視頻,因為別墅的主人是祁大少,剛好白天是祁少結婚的大喜日子,這兩個噱頭放在一起,十足的吸睛。

  如果姜清梵和祁越不是假結婚,如果她今晚沒有犯懶回蘭苑,恐怕她也會出現在視頻里。

  只是不知道是跑著出來,還是變成一具屍體被人抬著出來。

  凌晨三點,姜清梵穿著睡衣站在醫院清冷安靜的走廊里聽醫生說話,長發還濕著,臉色如紙一般蒼白。

  乍一看去,仿佛深夜從水裡爬出來的水鬼。

  病房裡,祁越還暈著。

  他原本身上的西裝皺巴巴地扔在垃圾桶里,身上換了身藍色條紋的病號服,一側顴骨有擦傷,脖子處泛著大片大片被烈火燙傷的紅,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層水泡。

  醫生道:「他人是被熏暈的,身體沒有大礙,聽說起火的時候他人喝多了躺在床上起不來,脖子上的傷是被人救出來時發,起火的窗簾不小心繞上去燙傷的。」

  「之後傷口不要捂住,結痂之前儘量不要碰水,我一會兒開點外抹的藥,讓他每天塗三次。」

  姜清梵感覺自己四肢都機械化了,這些事情她剛才在手術室外等著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再聽醫生說起,她心裡還是一陣後怕。

  「好的,謝謝醫生。」

  醫生皺眉:「你沒事吧?」

  「沒事。」姜清梵用力地揉了揉太陽穴,疲倦地嘆了口氣。

  頭疼,胃疼,心亂如麻。

  她不明白,好端端的,別墅怎麼會失火呢?

  不過萬幸的是祁越沒事。

  祁越暫時沒醒,姜清梵按照醫囑給他拿了藥之後,看到裡面有止痛藥,就吃了一顆,胃部的灼燒感才終於緩解。

  之後她又忙著安撫看到新聞打來電話詢問的各個親朋好友,一直到窗外天光破晚,才終於消停一會兒。

  祁越中途醒了一下,嘴巴一張一合的說想喝水,姜清梵倒了杯溫水,扶著他喝下後,他拽著姜清梵的胳膊,閉著眼睛罵了句『混帳東西』。

  罵完就又昏睡過去了。

  不知道是被煙燻得太厲害的,還是昨天喝的酒還沒醒。

  「……」

  混帳二字,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姜清梵苦中作樂地想,能讓祁越都爆粗的人,想必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探了探祁越的額頭,確定他沒有發燒,才安心地趴在床邊,本想淺眯一會兒,但她實在太累了,眼睛一閉上就徹底睡了過去。

  後來她是被說話聲吵醒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而本該在病床上的祁越不知所蹤。

  陽光從窗外鑽進來,盈滿一室明亮光輝。

  她一時間有種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覺,直到門口處說話聲再度響起,才把她從剛睡醒的迷茫中拉回思緒。

  她正想起身,就聽見祁越不知道在對誰說:「……這件事到此為止,如果有人問起起火原因,你就說是我喝多了不小心點的火。」

  幾秒後,另一道聲音低聲說:「少爺是想瞞著少夫人嗎?」

  姜清梵花了幾秒鐘的功夫,才意識到管家口中的少夫人是自己。

  祁越:「爸媽那邊也瞞著。」

  管家嘆了口氣,「就這麼放過那個縱火犯嗎?」

  病房門虛掩著,祁越靠在門邊,聽管家提及那個縱火犯,他腦仁一抽一抽的疼。

  「對方不是說他喝多了,認錯地方了麼,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祁越擺擺手,示意管家不必再多說。

  管家剛要應聲,病房門被人從裡面打開,頂著一臉惺忪睡臉的姜清梵出現在門縫間,盯著祁越:「誰放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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