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殺人埋屍我不干
陸瑾寒一說完,病房裡就陷入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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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姜清梵垂下眼睛,陸瑾寒眼底划過一抹戾氣,冷嗤一聲,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拂開。
然而等他轉身去拿外套時,就聽見噗地一聲悶響!
這個聲音陸瑾寒太熟悉了,就在前兩天,他腰上被姜清梵捅了一刀的時候,也是這個聲音。
可是此時,這個聲音落在他耳中,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他甚至有那麼片刻的怔愣,等到迴轉過身看去,姜清梵已經鬆開握著水果刀的手,指間的鮮血滴滴嗒嗒往下落。
她一臉平靜,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平靜到麻木了,「這樣公平了嗎?」
陸瑾寒說不清這一刻心裡是什麼想法,心是涼的,身體也是涼的。
直到姜清梵失血過多,站立不穩軟綿綿地往後倒去,他才終於像是被擰動了發條的機器人,機械地上前抱住她下落的身體。
仔細看去,他的手在不自覺地顫抖著。
姜清梵一把揪住他胸口的衣襟,顫著聲又問了一遍:「公平了嗎?」
「閉嘴……」陸瑾寒咬牙切齒地說著,可到底是色厲內荏,顫抖的呼吸和緊繃的下頜泄露了他的情緒。
美清梵陡然失笑。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總算在這張臉上看到的不是冷漠了。
就是幻覺吧,她想。
如果不是幻覺,這個人為什麼好像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
她不由得撫上男人的臉,嘆息般道:「為什麼要回來啊……」
姜清梵那一刀捅得極深,也沒有挑位置,傷到了內臟。
幸好搶救及時,才沒有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姜清梵很快被送進病房,全程陸瑾寒沒有說話,也沒有靠近,站在走廊盡頭的陽台外抽菸。
至於姜清梵帶來的飯菜,讓楚丞給吃了。
剛擦乾淨嘴,陸瑾寒頂著滿身的煙味進來了。
兩相對視,陸瑾寒視線掃過被楚丞吃得乾乾淨淨的食盒,垂眸間煞氣達到了頂峰!
楚丞本能地察覺到危險,動作利索的把還沒喝的湯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先喝碗湯?」
陸瑾寒盯著那碗湯,碗是春花秋月飯店的碗,湯也肯定是飯店熬出來的湯,他知道姜清梵給祁越送的了,是家裡自己的燉的。
他突然就沒了胃口,沒理會楚丞,逕自轉身離開。
楚丞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自顧自喝完湯。
——
姜清梵迷迷糊糊的時候,總感覺臉上有東西在爬來爬去。
等她意識到那是人的手指時,瞬間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睜開眼是雪白的天花板和點滴瓶。
臉上那隻手還沒有拿開,正落在她的眼角。
姜清梵眼珠子轉了轉,正好對上陸瑾寒的目光。
她下意識眨了眨眼,睫毛掃在陸瑾寒指尖,他指尖曲起,收回。
臉上指腹的溫度消失的瞬間,姜清梵看向別處,將眼底的遺憾盡數斂去。
陸瑾寒盯著她蒼白的側臉,一字一字地宣布:「三天之內,和祁越離婚。」
姜清梵怔了怔,下意識道:「不可能……」
「我沒有在徵求你的意見。「陸瑾寒無所謂道:「我替你還了十幾個億的債務,你不會以為我是來做好人好事的吧?」
他想到什麼,視線瞥了眼她腰上的傷:「這一刀算是扯平了,你放心,我暫時還不會動你祁越,前提是他別來惹我。」
「但是從今往後,你的命是我的,你這具身體也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如果你再敢私自受傷,給我惹麻煩,我會全部報復到祁越的身上。」
他說著,甚至還很短促地笑了下:「為了祁越,你千萬要好好保重。」
姜清梵緩緩呼出一口氣:「我們之間的事,為什麼一定要扯上祁越呢?」
「沒有為什麼。」陸瑾寒拂了拂衣角,身體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滿是譏誚:「如果非要一個理由,那麼大概是因為他一直很討人厭。我相信如果有機會,祁越一定會把我往死里打壓,不會像我這樣好心的,您說是麼姜大小姐?」
姜清梵啞然。
事實上,陸瑾寒並沒有說錯。
祁越沒少針對陸瑾寒,從一開始就是。
兩人從初次見面,就是針尖對麥芒,對旁人都溫和以待的祁越,好像把所有的惡都放在了陸瑾寒身上。
陸瑾寒起身,「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他似是要走,又突然想起什麼,故作恍然,「哦,對了,我記得祁老爺子患了重病,應該受不了什麼刺激,萬一祁氏有個三長兩短的,估計他老人家受不住。」
「所以,姜大小姐應該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姜清梵喃喃:「你怎麼這麼……」
「卑鄙?」陸瑾寒說,「我本來就是你們這些富家少爺小姐眼中,從平民窟爬上來的惡鬼,不擇手段一些,很正常麼。」
直到他離開病房,姜清梵都沒有好再開口。
她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明明走向明亮的走廊,她卻有種他正在走向另一個世界的錯覺。
那冷漠的背影,像極了三年前他離開時的決然。
只是從前她會追上去,會固執地問個答案,會不自量力地以為他會為了她有所停留。
如今的她,早已經學會了妥協。
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妥協。
在無法撼動的人面前妥協。
而陸瑾寒,是現實里的陸瑾寒。
——
姜清梵沒有告訴祁越自己受傷的事。
至於離婚,她和祁越連結婚證都沒辦,根本無從離婚。
她不知道陸瑾寒為什麼非要執著於此,或許是因為恨她和祁越,所以見不得兩人『圓滿』。
不管是什麼原因,姜清梵都不敢賭陸瑾寒的良心。
第三天她勉強能下床,但是要捂著傷口才能小心的挪動,稍有不慎,傷口就會撕裂。
她就這副樣子把方歡歡叫了過來。
方歡歡推開門進來的瞬間,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趴在她腿上嗚嗚的哭個不停,一邊哭一邊罵:「陸瑾寒那個挨千刀的,他怎麼下得去手啊!」
姜清梵等她哭夠了,才解釋道:「我自己捅的。」
她解釋了下前因後果,聽得方歡歡目瞪口呆,說了句『姐妹你真勇』,末了,又想起姜清梵以前脾氣上來的時候拎著椅子把人砸得頭破血流,自己也被打進醫院的事,瞬間又覺得這是她能幹得出來的事。
她的雙眼裡充滿了崇拜之色:「姐妹你真猛,但就是說咱們下次能不能別真的往自己身上招呼,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咋辦?萬一陸瑾寒獸性大發見死不救,那你豈不是真的玩完了?」
姜清梵移開視線,望向窗外:「不會的。」
方歡歡只覺得她的表情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讓她本能地生出一股脊背發寒的感覺。
方歡歡以前就是姜清梵身後的跟屁蟲,後來姜家出事之後,旁人都離姜清梵遠遠的,只有方歡歡還跟以前一前往她跟前湊。
她不敢說她是姜清梵認識的所有人當中最了解她的,但她絕對看得出來,她此時心裡肯定在琢磨著算計誰。
那麼會是誰呢?
除了陸瑾寒,方歡歡不作他想。
她咽了嗯口水,飛快地起身把病房門給反鎖了,然後乖乖地在病床邊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清梵,「我做好心理準備了,你說吧,叫我來想讓我做什麼?」
姜清梵:「嗯?」
方歡歡連忙舉手,像個乖乖的小學生:「先說好,殺人埋屍的事情我可不干。你知道的,我就那麼點喜好,這世上大好的帥哥等著我去寵幸,我不想年紀輕輕就過上牢里一天三頓清湯饅頭的生活。」
姜清梵:「……」
她幽幽地開口:「我確實有事找你。」
方歡歡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緊張地握緊拳頭,眼神複雜,鼓勵中又帶點害怕,害怕中又帶點期待。
姜清梵:「幫我去弄張假離婚證。」
方歡歡:「哦,啊?就這?」
姜清梵淡定道:「就這。」
方歡歡還以為自己能大幹一場,沒想到就這麼點小事。
她都準備走了,才反應過來,又一屁股坐回姜清梵床邊:「不對啊,你要離婚證幹嘛?你想離婚?還是陸瑾寒逼你什麼了?這麼重要的事你不打算告訴祁越?」
她問題太多,姜清梵只解釋了一句:「說來話長,我有用。」
任憑方歡歡怎麼問,她都打算解釋。
她和祁越解釋的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而且方歡歡這人嘴巴不太緊,喝多了之後還喜歡亂說,她和祁越假結婚的事,暫時不方便讓任何人知道。
方歡歡走後,姜清梵手機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電話一接通,那頭便傳來了方欣的聲音。
她的聲音極有辨識度,讓人聽過後就很難忘記。
方欣問:「還記得我麼?」
姜清梵叫了聲:「欣姐。」
方欣在電話那頭很輕的笑了下。
很快進入主題:「你上次讓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那個徐夏的確是有點問題,說起來費時間,你把郵箱給我,我直接把查到的東西發你郵箱。」
姜清梵不由得捏緊手機:「好。」
掛斷電話後,她把郵箱號發過去,沒十分鐘,方欣就發來一個壓縮包。
幾十個G的內存,不知道裝了多少東西。
緊接著方欣又發了條消息過來,「這個徐夏不簡單,他背後有人,我在查你母親車禍的事情時,遇到了不小的阻礙,你自己小心一點。」
方欣說是不小心的阻礙,那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讓她小心一點,那麼想必方欣在查徐夏的過程中,肯定遇到威脅到生命的事情。
醫院裡信號不好,姜清梵下載了好半天,壓縮包才下載下來。
剛打開,就看到了徐夏的照片。
一張藍底小一寸,照片裡的徐夏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臉形看起來還有些稚嫩,但照片裡的他雖然笑著,卻給人一種極為陰冷的感覺。
像一條毒蛇,透過屏幕正盯著姜清梵。
姜清梵下意識皺眉,往後翻了翻,都是徐夏從小到大的資料,調查的特別詳盡。
直到她母親車禍那年,徐夏那時候來了B市,這一年的資料是空白的,方欣為了讓她看得更明白,還在文檔旁邊做了標註。
從各個方面證實了當時開車的就是徐夏,而他哥當時根本不在場,但是他哥徐冬在自首之後,整個案件很快就定下來了。
方欣在電話那頭問:「在看嗎?」
「在看。」
「那麼我簡單的幫你理一下,所有語氣表明,徐夏並不是意外撞上你母親的,而是有所蓄謀,他哥代替他坐牢,而他拿著錢隱身,隨後考上大學,來到B市,身家履歷乾淨漂亮,還有有筆不斐的資金。」
「忘了說,他這幾年過得很好,表面上是個小地方來的謙虛有才的高材生,私底下是某黑網虐殺專題的大博主,粉絲幾百萬,隔三差五地在網上發布他虐殺各種動物的視頻。」
「我在調查這件事的時候,他正好發布了下一次的視頻預告,有人重金請他虐殺小孩子,他接單了。現場直播虐殺。」
方欣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冷漠,「不管他是不是兇手,他都得死。」
姜清梵嗯了聲,可是手指僵在半空里,盯著平板上剛才翻到的照片,意識仿佛被抽離了似的。
好半天,她才問:「你第三個文檔里有個照片,是徐夏跟一個女人在一個小巷子裡的視頻,那個女人……是誰?」
方欣問:「短頭髮那個?」
「……對。」姜清梵聽著自己的聲音都覺得失真了,聲音啞得不像話。
方欣道:「我正要說這個人,她疑似是就是徐夏背後的人,叫蘇沅沅,。那張照片是好幾年前的了,我之所以發給你,是因為這幾年打給徐夏的錢,都是從這個人帳戶上出去的。」
姜清梵道:「不可能!」
方欣頓了頓,大概沒想到她會反應這麼大,「你認識她?」
姜清梵死死盯著照片裡那個女生,二十來歲的樣子,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些模糊,但這張臉,她太熟悉了。
以前常常姐姐、姐姐的叫她,笑起來十分天真無邪。
姜清梵艱澀地開口:「她在四年前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