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失態了
楚丞只說了三個字:「人死了。」
陸瑾寒靜默幾秒後,眼中冷意如霜:「哦?死了。」
好端端的幾個人,怎麼就死了呢?
顯然有人不希望他查到任何線索。
陸瑾寒指尖占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那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像某種催命的鼓點。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被惹怒了。
「死人就說不了話了麼?」他淡淡道。
楚丞會意,「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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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除非是那種從小專門被培養出來的死士,否則,一個活著的人,總會和人打交道。
只要生活中會和人打交道,就會留下痕跡,沒有誰可以把一件買兇嫁禍殺人一下做得滴水不漏。
「陸哥,那我走了。」
「嗯。」
楚丞前腳剛走,陸瑾寒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秘書在那頭戰戰兢兢道:「陸、陸總,祁氏的祁總來了,現在在一樓,非要見您。他沒有預約,我不好讓他上來。」
陸瑾寒眉梢微挑:「請上來。」
他說的是『請』,秘書便不敢怠慢,親自下去請祁越。
幾分鐘後,祁越出現在陸瑾寒辦公室門口。
秘書小心翼翼道:「陸總,祁總到了。」
陸瑾寒正在訓斥手底下的高管,聞言瞥了一眼,輕輕一頷首,秘書才敢把人請進辦公室的休息區。
又客客氣氣給祁越泡了一杯上好的茶。
祁越就這麼坐在那兒,聽陸瑾寒訓斥了半個小時的人,來時神情平靜,隨著時間的推移,面上卻是漸漸地掛不住了。
等到陸瑾寒把幾個高管打發走,那幾人看起來都不太在乎自己是不是被訓斥了,更好奇祁越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且還被自家上司晾了這麼久,坐了半個多小時的冷板凳。
B市的商圈就這麼大點,大家就算不是熟識,也都有所耳聞。
祁越忍受著旁人探究的眼神,克制著想一走了之的衝動,故作平靜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飾自己內心的燥意。
等到人都走了,祁越才放下茶杯,看向陸瑾寒。
「陸總今非昔比,手段了得,我輸得心服口服。」
陸瑾寒十指交叉,身體隨性地往後靠,「祁總身上應該沒有帶錄音設備吧?」
祁越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抱歉,你這個人太下作,我認為我的擔心實屬正常,畢竟你不是第一次背後算計我了,我防備一些再正常不過。」陸瑾寒嘴角上揚,眼裡卻沒有笑意。
兩人之間看似輕鬆,實則劍拔弩張!
祁越深吸一口氣:「顧琳琅沒有懷孕,我跟她沒關係。」
陸瑾寒一副恍然的樣子,「哦?所以,祁總跟我解釋這些做什麼呢,就算她懷孕,孩子也不是我的。」
祁越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憤怒染上他的眉眼,他看起來再不是光風霽月的模樣,更不再像從前那樣高高在上:「陸瑾寒!即便你使盡手段破壞我跟清梵的關係,她也不會看上你!」
陸瑾寒眼底漫開笑意。
祁越忍不住上前一步,「我承認我現在不是你的對手,但我告訴你,就算祁氏破產,即便我一無所有,清梵也會陪在我身邊,至於不擇手段的你,從頭到尾不過就是個小丑而已。」
陸瑾寒抬手打斷他的惱羞成怒的狠話:「抱歉,我沒想到讓你破產。你說得對,祁氏倒台的話,她只會更加憐惜你,心疼你,對你不離不棄。所以我為什麼要讓你變得一無所有呢?」
祁越一愣,那一瞬間,仿佛憤怒的口子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所有負面的情緒盡數沖回去。
在陸瑾寒似笑非笑的眼神中,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心頭一陣發涼,還夾雜著不可置信。
就聽陸瑾寒老神在在地說:「你們祁家會蒸蒸日上,不會輕易破產,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祁越咬牙:「你到底想做什麼?」
陸瑾寒雙手一攤:「不明顯麼?」
不明顯嗎?
當然是明顯的。
陸瑾寒對姜清梵的感情和占有欲,從一開始祁越就是清楚的。
他曾見過陸瑾寒偷偷親吻醉得不省人事的姜清梵,動作克制小心,虔誠且壓抑。
那時候祁越只覺得他這樣一個陰溝里長大的人,玷污了姜清梵這株漂亮高貴的花。
一個千金大小姐,配誰都不會配一個吃軟飯的保鏢。
陸瑾寒怎麼配?
他不配!
哪怕他現在是陸家少爺,在陸氏的天星集團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在祁越眼裡,他始終是那個從跑邊被姜清梵撿回來的貧民。
片刻的對峙過後,祁越冷冷道:「你不會如願的。」
陸瑾寒笑了。
他眼裡滿是笑意,看著幾米之外色厲內荏的祁越,他笑得十分愉悅:「如果我無法如願,你祁大少爺是不屑與我在這裡浪費時間的,不是麼?」
祁越:「……」
陸瑾寒如同高坐廟堂的神明,帶著一種包容的眼神憐憫地睨著驟然間臉上血色盡失的祁越:「現在的你,已經無法影響到她的決定了是麼?我知道她給我看的離婚證是假的,但我猜,你應該早就收到了她要和你離婚的消息,或許你們連結婚證都沒有。」
姜清梵大概不知道,假證這種東西,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從懂事開始,就混跡在地下黑市,她找人辦的假證,甚至連民政局的鋼印都偽造的很劣質。
他甚至不必去查她和祁越結婚的真實性,此刻祁越的反應已經足夠印證他的猜測。
陸瑾寒一字一頓道:「顏氏的合作不會影響到祁氏的生意,我會努力促成你和顧家千金的好事,我相信顧氏會很願意和你聯姻。只要我還在陸家一天,我會保證祁氏在B市會一直昌盛,你的成就會超過你的父親、爺爺,所有人都會稱讚你祁越年輕有為,青出於藍。」
他每說一句,祁越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末了,陸瑾寒惡意地勾了勾唇角:「這是大小姐的心愿,畢竟她一直希望你越來越好,我也該好好感謝你三年對她的照顧。」
祁越終於破防,咬牙切齒地低喝:「你算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替她感謝我?你不過就是個私生子……」
「祁總,你失態了。」
——
姜清梵開完會出來,便接到了祁越助理的電話。
助理在電話那頭像是要哭了一樣:「太太,您快過來一趟吧,祁總他喝醉了,我實在勸不住。」
姜清梵按了按腹部隱隱作痛的傷口處,擰眉問:「怎麼回事?」
助理吞吞吐吐,在姜清梵再三的逼問下,他還是說了:「祁總去見了天星的陸總一面,回來後就這樣了,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我跟在他身邊這麼久,還從來沒見過他喝這麼多……祁總,您快別喝了,再喝就要出事了!」
祁越在那頭說了什麼,姜清梵沒聽清,問清楚了地址,便親自開車去到某高端會所。
已經是晚上,會所里十分熱鬧。
姜清梵和會所老闆是熟識,打了聲招呼,便被對方親自帶到祁越所在的包廂門口。
只是她剛把門推開一條縫,就見祁越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吻得天翻地覆,衣衫凌亂。
仔細一看,那女人不是顧琳琅又是誰?
姜清梵一時間不知道祁越是不是清醒的,顧琳琅有沒有趁虛而入。
如果兩人是相情相悅,那她現在衝進去就很尷尬。
思量再三,她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一轉身就看到了拿著蜂蜜熱牛奶的助理。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片刻,助理終於反應過來,高興地叫了聲:「太太,你……」
「噓!」姜清梵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助理的聲音並不是低,包廂里吻得忘情的兩人驟然分開!
祁越一把將顧琳琅推開,後者毫無防備,狼狽地跌坐在地。
她臉上還帶著未退去的春情,此時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瞪著祁越,紅腫的唇微微顫抖著,眼裡漸漸蓄起眼淚:「祁越,你這是什麼意思?」
祁越臉色發白,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和衣服此時凌亂不堪,他難堪地道:「抱歉,我認錯人了……」
「認錯人?你把我認成誰了?姜清梵?」顧琳琅起身,縱然狼狽,但整理衣服的動作毫不慌亂。
她走到門口,一把將本就沒有關緊的包廂門打開,祁越低喝:「顧琳琅!」
顧琳琅嘲諷道:「你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跟我上床了,怎麼你敢做不敢當嗎?婚內出軌,我這個小三在網上都被人罵到祖宗十八代了,你以為她姜清梵就一無所知嗎?」
姜清梵嘆氣,「我真不知道。」
顧琳琅一噎,看向祁越的眼神充滿了憐憫:「我就說你為什麼放著自家老婆不要,三天兩頭的跟我上床,我以為是我自己手段了得,放下身段當小三當得很成功,原來是因為你在姜清梵心裡什麼也不是……」
這話就難聽了。
姜清梵都聽不下去了,祁越卻好像真的喝多了,眼鏡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雙眼沒有焦距地望著門口這邊,不知道是在看著她,還是在看著哪裡。
而面前的顧琳琅也紅著眼,看她的眼神複雜至極,帶著恨,又帶著怨,可是又哭得那麼傷心。
姜清梵忍不住道:「你放心,你們之間的事我不在意。」
顧琳琅哈的笑出聲。
她狠狠抹了把臉,大力推開姜清梵,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姜清梵嘴巴嚅動了幾下,想把人叫住,又看向祁越,後者此時的模樣,好像更需要人開導。
姜清梵朝助理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把牛奶交給她後,追著顧琳琅而去。
姜清梵走進包廂,一路上從地上撿起不少倒地的酒瓶。
一直走到祁越面前。
祁越整個人靠在沙發里,在沒有再像平時那樣保持風度,看起來骨頭都像是散的,臉頰上一片通紅,眼神沒有聚焦。
姜清梵把牛奶遞過去的時候,他好似生鏽的機器,緩慢的扭過頭看向她。
姜清梵暗暗嘆了口氣,勸道:「你受傷需要靜養,自己的身體都不注意麼,喝這麼多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祁越喉結滑動了下,「滾。」
姜清梵一瞬間以為自己聽覺出問題了,「你說什麼?」
祁越後槽牙緊咬,閉上眼深呼吸了幾次,疲倦道:「出去吧,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姜清梵反應過來,剛才祁越確實讓她滾了。
真新鮮,
祁越這種人,就是最失態的時候也沒有對人爆過粗口,一個滾字,昭示著他的壞心情。
對姜清梵來說,滾字她都聽膩了,可是這個字眼從祁越嘴裡說出來,還是讓她心臟刺痛了下。
她第一時間沒動彈,沉默的這幾秒,祁越的理智回籠。
隨即他長抒了一口氣,抬起手用力地抹了把臉聲音沙啞,「抱歉。」
姜清梵嗯了聲,問:「陸瑾寒跟你說什麼了?」
祁越眼皮子狠狠抽搐了幾下,下一刻他毫無預兆地一腳踹開面前的桌子,嘩啦一聲,桌面上的酒水倒了一地!
巨大的聲音久久地在包廂里迴蕩,祁越搖搖晃晃的站著,插著腰粗粗的喘氣,滿是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姜清梵,「姜清梵,你就不能別犯賤嗎?這世上那麼多男人,你為什麼非要跟他牽扯不清?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他有多猖狂得意!
他咬住後槽牙,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陸瑾寒的惡跟姜清梵又有什麼關係呢?
陸瑾寒仗著姜清梵的偏愛向來有恃無恐,以前是這樣,現在依舊如此。
可是他又不能讓姜清梵知道陸瑾寒的想法,他以前做了那麼多事才讓姜清梵以為陸瑾寒不喜歡她,如今更不能功虧一簣。
只是他怎麼都不明白,為什麼她偏偏要喜歡陸瑾寒。
祁越恨鐵不成鋼道:「你為什麼就不明白,陸瑾寒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他妹妹報仇你是他的仇人,難道你還以為自己是姜大小姐,他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你唯命是從嗎?」
「姜清梵,你能不能別再那麼幼稚,讓我們跟著你操心!」
「今天他陸瑾寒羞辱的是我,你以為是因為什麼?不過是想把你身邊真正在乎你的人都趕走,讓你孤立無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