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永遠是你的家


  見到她,醫生也沒多問。

  兩人遠離莫如煙的病房後,醫生才說:「姜小姐,聽說您母親這樣的情況快三年了,在這期間,她有經常發病嗎?」

  姜清梵:「一開始經常發病,後來就很少了。」

  醫生眉頭緊皺著,姜清梵忙問:「我媽她怎麼了?您不妨直說。」

  醫生斟酌道:「那就恕我直言,您母親她現在的正常只是暫時的,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我們發現她有強烈的自殘傾向,尤其是您的弟弟不在身邊的時候,她的情緒極度悲觀。」

  姜清梵心臟發緊,嗯了一聲。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縱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姜清梵還是嗓子眼發緊,有些呼吸困難。

  醫生覷著她的臉色,「她這樣的情況,最好的方式,是讓她遠離刺激源,儘量不要受到任何刺激。」

  「姜小姐,我聽說過一些您家裡的事,如果可以的話,您是否考慮將您母親送去別處呢?最好是清淨一些的地方,或者以她目前的狀態,送到適合的療養院……」

  「謝謝醫生,我不考慮把她送到療養院。」姜清梵謝絕了醫生的這個提議,但對於把莫如煙送出去的建議,有些意動。

  她早些時候就有這個想法了,她母親的娘家在蘇市,那是個風景怡人的江南水鄉。

  只是莫如煙後來正常些了,又放心不下姜溪亭,不肯離開,她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更穩妥,一留,便把人留到了現在。

  送走醫生走,姜清梵又折了回去。

  莫如煙正安靜地看書,時不時看一眼姜溪亭,畫面很是溫馨。

  良久,姜清梵無聲地離開了。

  所以她也沒有看到姜溪亭回頭朝門口看過來時,摘下了耳機,若有所思的樣子。

  姜溪亭哄著莫如煙睡覺時,低聲問:「媽,你想不想去外婆家住一段時間?」

  莫如煙閉著眼,含糊道:「傻小子,我去了你外婆家,你一個人在這裡怎麼辦?」

  姜溪亭:「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莫如煙輕笑:「好啊。」

  ——

  半夜,姜清梵睡不著,索性起身走出病房,打算在走廊上散散步。

  沒想到打開門,姜溪亭坐在長椅上,整個人沒骨頭似的癱在那兒,仰頭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清梵看過去時,他眼珠子轉過來,姐弟倆的視線便撞上了。

  姜清梵:「幹嘛呢?」

  姜溪亭緩緩坐直身體:「姐,你一定要和陸瑾寒在一起嗎?」

  姜清梵沒說話,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少年表情糾結了一會兒,突然說:「我聽到你和醫生說的話了,姐,你有你的想法,我無權干涉,你想辦法把我轉到蘇市的學校去吧,我和媽去外婆那邊。」

  姜清梵垂在身側的手指神經質地地顫抖著,少年撓了撓頭,故作輕鬆地笑道:「姐,你有你的苦衷,我不想問,反正問了你也覺得我是小孩子,不會跟我說。但你堅持要和陸瑾寒在一起,媽那關你就過不了,與其一直想方設法瞞著她,不如我和媽走得遠遠的,省得總是給你添麻煩。」

  姜清梵聲音發啞:「你們不是我的麻煩……」

  「我知道。」姜溪亭像個成年人,反過來安慰眼前快要碎掉的姐姐,上前擁抱住她,「姐,這些年辛苦你了,以後你要好好的,好好為自己活一次。」

  姜清梵卸了力,將下巴擱在少年肩頭,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想不管不顧地把一切都告訴姜溪亭,爸爸的死,蘇沅沅的算計,還有那些看不見的危險與陰謀。

  但這種想法只是一瞬間。

  在那一瞬間過後,就被她牢牢地壓回心底里了。

  「好。」她說。

  ——

  翌日,祁越與姜清梵約在醫院不遠處的茶樓里見面。

  坐下後,祁越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說道:「幾天不見,你瘦了一大圈,怎麼,愛不能飽腹?還是陸瑾寒他虐待你了?」

  聽他一通譏諷,姜清梵不怒反笑,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親自給他泡了壺茶,雙手推到祁越面前,「祁大少爺,喝點茶消消火,別把自己氣出毛病來了。」

  祁越冷哼一聲,故意板著臉:「大早上就叫我過來,到底是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里說?」

  姜清梵說:「想看看你行不行?怕你被我氣死了。」、

  「勞煩你姜大小姐還惦記著我,我以為你心裡全裝了姓陸的,早把不相干的人拋諸腦後了呢。」祁越到底是捨不得跟她置氣,冷著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姜清梵陪著笑,又給他倒了一杯。

  隨即才說到正事上。

  「是這樣的,我想把我弟弟轉去蘇市上學,你幫幫忙可以不?」

  祁越問:「怎麼不找陸瑾寒?」

  話雖如此,對於姜清梵能來找他幫忙,他很受用,眉梢眼角的怨氣都消散了許多。

  轉學的事簡單的很,姜清梵自己就能辦到,大早上折騰他,就是變相的服軟道歉。

  自從陸瑾寒回來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一天不如一天,祁越心裡有怨氣,姜清梵不可能不清楚。

  她借著這個機會,跟祁越說和,祁越明白,所以雖然嘴上嗆她,但還是順著台階下了。

  喝過茶後,祁越面無表情地跟著姜清梵在醫院裡轉了一圈,順道去看望了下莫如煙。

  用他的話說,他想看看她在陸瑾寒手裡遭得什麼罪。

  看到莫如煙被照顧得很好,他才勉強緩和了點臉色。

  離開醫院時,他對姜清梵依然怨念未消,最後沒忍住,還是說了句:「我媽他們沒怪你,有時間你回來吃個飯。」

  姜清梵笑道:「好的。」

  祁越突然駐足,姜清梵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摟進懷裡。

  祁越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像小時候那樣,每當她闖了禍,他都會站在她這邊,總是咬牙切齒又帶著些無可奈何地跟她說:「你要記住,不論什麼時候,祁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清梵,受了欺負要記得回來。」

  姜清梵說不上是難過多一些還是感動多一點,她忍住眼眶裡的湧上來的執意,嗯了聲,又點了點頭。

  「好。」

  目送祁越離開後,姜清梵在路邊站了好一會兒。

  直到一陣風吹來,她感覺到了絲絲涼意,才轉身打算回病房。

  不料一轉身,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陸瑾寒。

  他站在一棵綠葉蔥蔥的桂花樹下,身形挺拔如松,神情漠然。

  不和道在那兒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風吹起姜清梵的衣發,她站在原地,隔著幾米遠的距離望著男人。

  她沒動,陸瑾寒也沒動。

  好似兩人之間有一道看不見的鴻溝,誰也不想先邁出那一步。

  半晌,姜清梵露出一抹笑,率先走過去:「你來多久了……」

  幾乎是她提步的瞬間,陸瑾寒動了。

  她大步朝她走來,沒等她反應過來,帶殘留著他體溫的外套便將她整個人罩住。

  下一秒,她被男人緊緊摟住,尾音盡數泯滅在他胸口。

  暖意從他胸口傳來,通過兩人緊貼著的地方朝她的四肢涌去,瞬間驅散了她在風裡站立太久而僵麻冰冷的四肢體。

  幾秒鐘後,姜清梵徹底放鬆身體,將身體所有的重量倚在陸瑾寒身上。

  她沒問陸瑾寒為什麼會來,也就沒有看到男人此時望著祁越離開的方向,那偏執陰戾的雙眸。

  姜清梵以為,昨天她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陸瑾寒當時明顯是聽見了的,以他那睚眥必報的脾氣,不可能這麼快來見自己。

  就算過來,也該是來算帳的。

  然而他對昨天的事隻字不提,抱夠了,便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姜清梵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沒了,下意識驚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你的傷……」

  陸瑾寒面色未變:「小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