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求一個真相而已
這廂，汪叔和他的小徒弟仍然沉浸在深深的震驚之中無法自拔，而會見室里的姜清梵在聽完諸月所說的話語以後，沒有任何反應。
她背對著他們兩個人坐在椅子上，背影看起來始終如一的冷靜到近乎冷漠。
除了與她面對面的諸月，沒有人能夠看清她此時此刻臉上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過從她那挺直的背影來看，可以感覺到她顯得非常鎮定自若，仿佛對於慕商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這看守嚴密的看守所裡面這件事情絲毫都不覺得驚訝。
在汪叔和小徒弟所看不到的角度，姜清梵冷冷地注視著諸月。
她的目光就如同千年寒冰一般寒冷刺骨，毫無感情色彩可言，完全就是一副置身事外、漠不關心的模樣。
她就這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瞰著眼前這個如同跳樑小丑般可笑的諸月，眼中的不屑溢於言表。
諸月被姜清梵如此冷漠的反應徹底激怒，她本就醜陋的面容瞬間變得極度扭曲起來，看上去猙獰可怖至極。
只見她緊緊地咬住自己的後槽牙，腮幫子因為過度用力而高高鼓起，重重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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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此刻被困在這裡無法脫身，恐怕她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將姜清梵一口吞下肚去！
然而僅僅只是在下一瞬間，諸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一下子收斂住了剛才那種幾近瘋狂的神態。
雖然她的眼底依然充滿了濃濃的嫉妒和無盡的恨意，但表面上卻死死盯著姜清梵，面上一副近乎溫柔的樣子，輕聲細語地對姜清梵說道：「姜清梵，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慕商哥哥這次來探望我時到底跟我說了些什麼嗎？只要你乖乖走到我面前來，我保證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你。」
聽到諸月的這番話語，單向玻璃外面的汪叔不由得皺起眉頭來，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識的便想要出聲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他深知諸月這個女人絕非善類，此刻說出這樣的話，必定是包藏禍心、不懷好意！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只見原本安靜坐著的姜清梵竟然霍然站起身來，毫不猶豫地邁開腳步，就這般徑直朝著諸月所在的方向走去。
諸月嘴角勾起一抹瘮人的弧度來。
此時的她宛如一隻精心策劃著名陰謀詭計的毒蜘蛛一般，正用一種充滿誘惑與狡黠的目光緊緊盯著逐漸走近的姜清梵，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步步踏入自己早已編織好的那張致命之網當中。
終於，姜清梵來到了諸月的面前，並穩穩噹噹地停下了腳步。
兩人之間僅僅相隔了一道冰冷堅硬的鐵欄杆，欄杆之外是面容冷若冰霜、毫無表情波動的姜清梵。
而欄杆之內，則是神情顯得無比偏執和近乎瘋狂的諸月。
姜清梵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幾近癲狂的女人，口中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說吧。」
語氣平靜得讓人幾乎感受不到一絲波瀾。
聽到姜清梵的話，諸月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便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聲聽起來既陰森又詭異，令人毛骨悚然。
她嫉妒地盯著姜清梵的臉，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這張臉扒下來換到自己臉上。
她緩緩開口說道：「慕商哥哥對我說，我連你頭上的一根頭髮絲兒都遠遠比不上。哼，我心裡真不甘心啊！」
「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即便他滿心滿眼都是你，對我不屑一顧，可我依然深深地愛著他呀！甚至為了他，我甘願去死......」
就在「死」字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際，見諸月突然猛地向前探出身子，同時迅速伸出一隻手，直直地朝著姜清梵白皙修長的脖頸處抓去！
姜清梵猛地後退一步，諸月那瘦如鬼爪的指尖堪堪划過她脖子，頃刻間，一道細細的血痕溢出來，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妖異。
汪叔再也在外面待不住，大步流星地衝進會見室，沉著臉叫來人，他大手一揮，毫不客氣地指揮手下將諸月強行帶走。
而此時的諸月完全失去了理智，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她那雙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裡爆裂而出一般。
她死死地盯著姜清梵，眼神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嘴裡還發出一陣陣失智般瘋狂的笑聲。
那笑聲迴蕩在會見室里，久久不散，聽得人心裡直發顫。
然而，隨著諸月漸行漸遠，她的笑聲最終還是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這時，汪叔這才轉過頭來，滿臉憂慮地看著姜清梵，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姜清梵輕輕搖了搖頭，但她臉上的表情卻顯得十分複雜，既不像是冷淡，又不完全是平靜，讓人難以捉摸她此時此刻內心真正的想法。
汪叔皺起眉頭，語氣凝重道：「看這樣子，諸月怕是已經徹底瘋了，估計我們很難從她那裡獲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這樣吧，我先安排人送你回去。你這臉色蒼白得很，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休息兩天，其他事情等過段時間再做打算。」
姜清梵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她緩緩轉身，邁步走向會見室門口時，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恍惚，有一種靈魂被抽離出去的感覺，像一個精緻的人偶。
「清梵？」汪叔在她身後叫了一聲，姜清梵才陡然回神。
她已經即將踏出會見室的，回過神來之後，她停住腳步，轉身對著汪叔輕聲說了一句謝謝，「汪叔放心，我沒事，只是在想一些事。」
說完還笑了笑，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自顧自離開了。
姜清梵獨自一人走出了看守所，外面陽光明媚，但她心中的陰霾卻絲毫未減。
走著走著，她忽然感覺自己的脖子上傳來了一絲輕微的刺痛感。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摸了一下。
蔥白細嫩的指尖上，沾上了一抹鮮紅的血跡。
她掏出紙巾，剛把指尖上的鮮血擦乾淨，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姜小姐留步。」
姜清梵聞言轉身，身後追出來的是個不認識的警官，出示證件後，頂著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冷冷道：「我們局長請姜小姐過去問幾句話，請配合一下！」
姜清梵的視線越過他，看向後面的汪叔。
後者神情嚴肅地朝她點了點頭。
姜清梵做了個深呼吸，沖面前的警官道：「可以，帶路吧。」
與汪叔擦肩而過的瞬間，兩人視線相撞，又快速移開。
幾分鐘後，姜清梵被帶到一個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寬敞而明亮，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每一處角落。
室內的一切物品都被擺放得井井有條，仿佛經過精心測量和布置一般。
無論是辦公桌上的文件、文具，還是靠牆排列的書架和柜子中的資料，都整整齊齊地各歸其位，沒有絲毫雜亂之感。
將姜清梵帶過來的那位警官，在簡單交代了一句讓她稍作等待之後，便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似乎對她獨自一人留在這房間裡絲毫不擔心，顯然相信她不會隨意翻動這裡的任何東西。
沒過多久，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從門外傳來。
姜清梵聞聲立刻轉過身去，目光緊緊盯著門口。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最終停在了門前。緊接著，一道略顯肥胖的身影出現在門框之中。
來者身材並不高大，大腹便便的樣子。
他那張方正的國字臉上，線條剛硬，表情嚴肅刻板，幾乎看不到一絲笑容，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
姜清梵看清來人，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微笑著向對方打起招呼：「趙局。」
趙局長微微點了點頭作為回應，同時抬起手輕輕一揮。
站在他身後的兩人見狀，立即心領神會地轉身離去，順手還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趙局長邁著大步直接走進辦公室，動作乾脆利落，頗有幾分軍人的氣場。
他走到辦公桌後的那張大椅子前，大馬金刀地坐下，整個身體向後靠去，顯得十分放鬆自在。
而後他才眯起雙眼，用銳利的目光毫無顧忌地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姜清梵，仿佛要將她看穿看透。
就這樣沉默了好一會兒，趙局長終於緩緩開口：「聽老汪講，你想跟我合作？就憑你？」
姜清梵微微欠身，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趙局，難道您就不想再往上升一升麼？我手中所掌握的這個案子，絕對可以成為您仕途上升遷的一塊堅實墊腳石！」
聞言，趙局長卻只是挑了挑眉，表現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淡淡地回應道：「哦？你就這麼自信？」
姜清梵那張原本就略顯蒼白的面龐此刻毫無血色，看上去仿佛風一吹便會倒下般無比脆弱。
她輕輕一笑，那笑容之中竟透露出一種不卑不亢的氣度來。
她直視著趙局長的眼睛，聲音很輕：「若是連這一點點自信都沒有的話，我又怎麼敢不自量力地尋求與趙局您的合作呢？」
趙局長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宛如一座雕塑一般。
唯有那雙眸子閃爍著銳利且精明的光芒，就這樣緊緊地定格在姜清梵身上，足足盯視了好幾分鐘之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氛逐漸變得凝重起來，整個房間裡安靜得幾乎只能聽到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終於，趙局長打破了這份沉默，緩緩開口問道：「那麼，姜小姐，你究竟想要從這次合作當中得到些什麼呢？總不可能是想做好人好事吧？」
聞聽此言，姜清梵毫不猶豫地將目光迎向對方，毫不避諱地與之對視著，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我唯一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個真相，一份清白而已。」
不管是真相還是清白，說起來容易，但趙局長坐在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了，深知有些真相與清白，需要付出非常大的代價。
但面前的姜清梵雙眸堅定，黑白分明的眼中滿固執和堅持。
趙局長玩味地道：「如果我不同意合作呢？」
姜清梵聳了聳肩：「我相信趙局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然了，如果您實在不信任我，不想跟我合作，我也能找別人。整個B市，我相信有不少的人會對我現在所查到的東西感興趣的。」
趙局面露欣賞之色：「你膽子很大。」
「這大概是我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了。」姜清梵謙虛地笑了笑。
趙局突然話鋒一轉：「我跟你父親也算故交，就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吧。不過，你別指望我能幫上大忙，一切還得靠你自己。」
他別有深意道：「聽老汪說，陸家也牽扯進來了，你知道的，陸老爺子算是我半個老師，我總不能不把他老人家放在眼裡。」
姜清梵忙說：「那是自然。」
趙局長說：「那麼以後有什麼事，你就找老汪吧。」
聽他這麼說，姜清梵就知道合作的事情穩了。
但她面上沒有表現出半點激動，和趙局長又閒聊了幾句，便提出告辭。
離開前，趙局長突然提醒了她一句：「對了，H市的蘇修明最近在調查你，剛才還打電話來約我喝茶呢。」
姜清梵回頭看去，趙局長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不過我最近啊，忙得很。」
「謝謝趙局提醒。」姜清梵道了謝，便離開了看守所。
一出去，她就聯繫上了方欣。
「蘇修明在調查我？」她問。
方欣在那頭笑道：「放心，他查不出什麼來。不過，他約了好幾次『方小姐』見面。」
姜清梵不知道方欣是怎麼用她的假身份和蘇修明周旋的，不過聽方欣的口氣，大概是把蘇修明耍得團團轉了。
姜清梵道：「那就見一面吧，你幫我查查他人在哪裡。」
她跟蘇修明沒有什麼私仇，對方查到她頭上，無非就是為了蘇沅沅。
可笑的是，他一邊想為蘇沅沅出頭，一邊又想勾搭自己，不知道等他知道她就是姜清梵的時候，他會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