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搭上一輩子
她一笑，陸瑾寒動作便頓住，再次低頭親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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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吻帶著點兇狠的意味，等到姜清梵被鬆開的時候，唇舌都是發麻的。
她幾乎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了陸瑾寒身上，下巴擱在男人肩頭，平復著紊亂的呼吸。
耳邊是陸瑾寒壓抑的呼吸聲，胸口能清晰地感覺到了他強有力了的心跳，急促中帶著某種憤怒的情緒。
仿佛要衝破他的胸膛，亟待將她淹沒。
姜清梵不敢再撩撥，努力裝作乖順的樣子。
她清楚陸瑾寒的脾氣，也知道他現在的情緒都包裹在這身道貌岸然的皮囊之下，還在他所能控制的程度之內。
可是她再惹他生氣，就不確定藏在這衣冠之下的兇狠的本性會不會爆發出來。
她就像安撫一頭生氣的猛獸，柔軟的手順著男人的肩膀滑下，撫過他寬闊的背脊，最後落在他繃緊的後腰上，緩緩收力，攏緊。
而後她從善如流地道歉：「我錯了。」
陸瑾寒心頭的怒火就是吹鼓脹的氣球，被她一句話戳破了一個洞，憤怒就像氣球里的氣體，呼啦啦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用力將人圈禁在懷裡，恨不得將人揉進自己的骨子裡。
可是任憑他用多大的力氣，懷裡的人還是這樣輕飄飄的，仿佛只要他稍不注意，她就會轉身消失得無影無蹤。
生平第一次，陸瑾寒心裡生出巨大的不安。
不知不覺間，他所熟悉的姜大小姐，已經越來越讓他看不透，越來越無法掌控。
哪怕她此時就安靜地依偎在他懷裡，但他總有一種下一秒她就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的錯覺。
似乎在他這裡，已經沒有能夠讓她留下來的東西了。
但陸瑾寒又不能像一個怨婦一樣表現出來，他捏著她不盈不握的腰，手掌緩緩游移到她的腹部，那裡有點不同尋常的硬度，微微凸起。
提醒著他那地方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是他和姜清梵的孩子。
是他們的孩子。
有這個孩子在，他想，大小姐總該看在孩子的份上，對他寬容些，信任一些。
混亂的思緒在陸瑾寒腦海中拉扯著，一時是姜清梵剛才和蘇修明面對面閒談飲茶的畫面，一時是腦子裡幻想出來她離開的畫面……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無形的手，正肆意地攪弄著他的神經。
然而他表面上，一派平靜。
沒有問蘇修明的事，也沒有再趁機發醋，他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腰腹，任由心中思緒翻江倒海，說話時，語氣卻輕柔溫和：「你去見老爺子了？」
姜清梵：「嗯。'
這是明知故問的事，不過陸瑾寒問了，姜清梵就答了。
儘是些廢話。
他們兩人之間又需要這樣的廢話，以此維持著雙方相處時表面的平靜，恪守著彼此之間那條看不見的，卻又實實在在存在著的線。
姜清梵按住他的手，失笑：「醫生說不要一直亂摸，容易讓寶寶臍帶繞頸。」
陸瑾寒的手瞬間僵住，一時間如臨大敵，仿佛掌下是個炸彈。
姜清梵緊繃的神經陡然放鬆下來，雙手摟住陸瑾寒的脖子，將自己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別動，陸總，讓我安靜的抱一會兒。」她嘆息般開口，似乎累極了。
陸瑾寒任由她抱著，過了會兒，他輕聲開口：「不管老爺子說什麼，你都不必理會。想做什麼你只管放手去做。」
姜清梵微微鬆開他幾分，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唇邊：「噓，我知道陸總一向言出必行。」
旁邊稱他『陸總』時，或畏懼，或討好，只有從她口中吐出來時，像是在唇齒間轉了一圈，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繾綣，還有一絲帶著笑意的揶揄。
陸瑾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隨後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臟處，用一種風輕雲淡的口吻道：「同樣的話反覆告訴你，是希望你不要忘記我身上的利用價值。」
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姜清梵的掌心。
「別人有的，我也有。」
姜清梵怔怔地盯著自己的手，一瞬間有些分不清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是自己的還是陸瑾寒的。
下一秒，陸瑾寒笑問：「想不想看我穿禮服的樣子？」
姜清梵失神地望著他那張帶著笑意的俊臉，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想。」
誰說她是狐狸精，和陸瑾寒比起來，她自愧不如。
但凡他放下身段求點什麼，就沒有人可以拒絕。
更何況以他現在的身份，強取豪奪更適合他。
這樣的一個人，願意折腰討好誰，任何人都無法從他手裡逃出去。
姜清梵也不能。
——
「哥哥——！」伴隨著這聲飽含委屈與的呼喊，蘇沅沅那嬌小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般沖向了蘇修明。
她撲進蘇修明溫暖懷抱的那一刻，淚水宛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瞬間模糊了她那原本清麗動人的面龐。
蘇沅沅緊緊地依偎在蘇修明寬闊的胸膛里，身體因為過度悲傷而不停地顫抖著，仿佛風中瑟瑟發抖的花朵。
她的哭聲委屈又小心，讓人聽之心碎。
看著妹妹如此傷心不已的模樣，蘇修明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一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蘇沅沅的後背，嘴裡不斷地說著安慰的話語，試圖撫平她內心深處的傷痛。
小心的地替她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動作溫柔至極。
過了好一會兒，蘇沅沅才漸漸地止住了哭泣，但仍不時地抽泣一下，那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見此情景，蘇修明幾次想要開口詢問到底發生了何事，但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說錯話會再次刺痛妹妹的傷心點，讓她陷入更深的悲痛之中。
但蘇沅沅那一副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樣子實在令蘇修明難以忍受。
最終，他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乖，告訴哥哥，是不是陸瑾寒欺負你了？」
聽到這句話，蘇沅沅嬌軀猛地一顫，緊咬著下唇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流著眼淚。
那些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滾落下來，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撲簌簌地直往下掉。
見到妹妹這樣的反應，蘇修明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不用蘇沅沅親口說出來，他也能猜到肯定又是陸瑾寒那個渾蛋幹的好事！
想到這裡，蘇修明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腦門，他用力地握住蘇沅沅纖細的手腕，眼神冰冷如霜，咬牙切齒地說道：「走！哥哥現在就帶你去陸家，找那個傢伙算帳，一定要給你出這口惡氣！」
蘇沅沅柔柔弱弱地被他拽上車，她那張美麗動人的面龐此刻布滿了哀傷之色，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不停地滾落下來，看上去真是傷心到了極點。
然而，在這楚楚可憐的外表之下，她的內心深處卻是一片冰冷與陰鷙。
隨著車子緩緩駛出一段距離後，蘇沅沅的情緒才逐漸穩定了一些，但仍不時發出抽噎之聲。
只見她用微微顫抖的小手輕輕拭去眼角的淚花，然後以一種極其微弱且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哥……求求你了，不要再去陸家了好不好？我和瑾寒哥哥明天就要舉行訂婚儀式了，我實在不希望因為這麼一點點小小的事情就讓整個陸家變得不得安寧。」
聽到妹妹這番話，蘇修明不禁怒從心頭起，語氣都嚴厲了幾分：「都已經到這種時候了，你竟然還一心只想著陸瑾寒那個混帳東西！」
面對兄長的責罵，蘇沅沅並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挺起胸膛，用她那嬌柔甜美的嗓音反駁道：「可是……他畢竟是我的瑾寒哥哥呀，我這一輩子早就認定他了，除了他之外誰也不行！而且我真的不忍心看到他因為我而在家裡面臨種種困境。您也知道的，他在陸家一直以來都不太受重視，如果咱們就這樣冒冒失失地闖過去找他們理論，說不定會給他帶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呢！」
蘇修明聽了妹妹的這番辯解之後，一時間竟有些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了那位神秘的「方小姐」的身影來……
那個時候，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輕輕地勾勒出來。
她靜靜地坐在窗邊，身姿優雅地倚靠在椅子上，整個人被茶樓內溫暖而柔和的光線所包圍著。
從側面看去，她美麗的臉龐仿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顯得有些朦朧和神秘。
就在這時，她轉過頭來，目光堅定地望向他，也是這樣用輕柔卻堅決的語氣說，這輩子非一人不可。
單純又可笑。
蘇修明緊緊握住方向盤，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所謂的「非一人不可」不過是人們在某個特定時刻產生的一種執念罷了。
時間會沖淡一切，愛情也不是人生的全部。
為什麼這一個兩個的，就非要那樣執迷不悟呢？
可此時的蘇沅沅並不知道蘇修明心中所想，只見他突然間沉默不語，心中不禁感到一陣忐忑不安。
她緩緩低下頭，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般，再次輕聲抽泣起來。
聽到妹妹的哭聲，蘇修明回過神，連忙安慰道：「別哭了沅沅，那你快告訴哥哥，到底你想要怎樣做？只要是你說，哥哥都會答應你，全都依著你好不好？」
蘇沅沅抹著眼淚道：「我知道瑾寒哥哥在哪兒，他肯定去找姜姐姐了，哥，你陪我去吧，我想和姜姐姐好好談一談，如果他們真心相愛，我、我願意……我願意成全他們……」
她嘴上說著成全，表面卻是另外一回事，眼睛裡滿是悲傷，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蘇修明心裡恨不得把陸瑾寒和姜清梵千刀萬剮！
蘇家歷經千辛萬苦才將蘇沅沅尋回，此後更是百般呵護、精心養育，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美好之物皆捧至她面前，只為讓她忘卻往昔所遭受的種種傷痛。
而如今，他們視若珍寶的蘇沅沅，竟被那陸瑾寒深深地傷害，一顆真心被無情踐踏。
更可氣的是，還有那個姜清梵，好歹也是名門出生，卻不知廉恥為何物，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插足他人感情，行徑著實令人不齒！
蘇修明那雙深邃眼眸的底部，悄然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鷙之色，但當他望向蘇沅沅時，瞬間又化作無盡溫柔。
他輕聲細語地安撫著妹妹：「好啦，乖妹妹，別哭了。哥哥這就陪著你一起去討回公道。爸媽要是知道你哭成這樣我卻沒有為你出頭，回去了指定要罵死我。」
在蘇修明耐心的寬慰之下，蘇沅沅那如梨花帶雨般的面龐漸漸止住了淚水，最終破涕為笑。
她緊緊拉住哥哥的手，滿心歡喜地說道：「哥，我就知道，在這世上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聽到妹妹這番話，蘇修明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寵溺的笑容。
表面卻嘆息般開口，故意用酸溜溜的語氣說道：「你能明白便好，只是哥哥我呀，還真擔心日後你的心中僅有那陸瑾寒一人，到時候怕是連哥哥姓甚名誰都給忘得一乾二淨咯。」
蘇沅沅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掏出手機把陸瑾寒之前專門為姜清梵安排的別墅地址翻出來給蘇修明看：「哥，去這裡。」
看清別墅地址，蘇修明眯了眯眼。
那片別墅區就算是在B市也是數一數二的頂級住宅區，陸瑾寒居然把人放在那裡養著，這跟直接打他們蘇家的臉有什麼區別？
哼，還有姜清梵，真是好手段啊！
陸瑾寒也是個蠢的，放著他家沅沅不要，偏偏那種女人糾纏不清，不愧是地下場出生的人，就是眼皮子淺，沒有定力和眼界。
正常情況下，他們蘇家絕不會讓這種朝三暮四的男人娶他們蘇家的女兒，可耐不住蘇沅沅喜歡。
他們做父母家人的，就只能儘量幫她擺平一切障礙，讓她的婚姻更牢固一點。
蘇修明甚至希望蘇沅沅能清醒一點，不要傻乎乎地守著以前和陸瑾寒的那點感情和承諾，搭上自己的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