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珩王深夜爬牆?


  有封芸芸甘願親力親為的照顧韓冬,文楚嫣索性將原本伺候韓冬的丫鬟全都撤了下去,以至於上到餵藥擦身,下到排泄翻身,全都由封芸芸一人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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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韓冬雖重傷臥床,但到底是上陣殺敵的武將,體格強壯。餵藥擦身還好,換衣清洗就吃力了很多,可即便如此,封芸芸也不願讓人幫忙,生怕有人玷污了韓冬的清白似的。

  以至於忙了一天,封芸芸累的胳膊都抬不起來,可即便如此,她也甘之如飴。

  但文楚嫣怎麼可能會讓她一直開心下去?眼看著到了晚膳時間,不僅沒留她用晚膳,春桃還掐著點兒進來『請』她出府。

  封芸芸氣的七竅生煙,咬牙切齒怒瞪著春桃,「夫人既已答應我照顧將軍,現在這又是何意?難道是想出爾反爾嗎?!」

  春桃態度不卑不亢,語氣卻很強硬:「封軍醫回錯了意,我們夫人確實是答應了你為將軍診治,但沒答應你留宿將軍府。如今將軍未醒,即便你與將軍情誼再深,夫人也斷不能留宿外男。今日天色已晚,封軍醫明日再來吧。」

  說完,也不給封芸芸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揚聲讓外面的小廝進來,幾乎是半拖著將封芸芸拖了出去。

  正在偏廳用膳的文楚嫣見春桃回來,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帕子按了按唇角,由春桃攙扶著起身。

  春桃恭敬的侍候在側,並未刻意提及封芸芸被扔出去的場景,而是柔聲道:「對了,小姐,回門當日,摔傷被帶回來的那個小乞丐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一直想見您。」

  聞言,文楚嫣垂眸,淡聲道:「跟他說,我救他實屬偶然,叫他不用放在心上,我也不用他報答什麼恩情。另外拿些銀子給他,讓他走吧。」

  春桃有些無奈的低聲道:「奴婢也是這麼安排的,但那小乞丐很犟,說不要銀子,當時即便您救他是無意之舉,對他而言仍是救命之恩,他理應當面拜謝。」

  聞言,文楚嫣眉頭微動,倒是沒想到這小乞丐還一片赤子之心,如此知恩圖報。

  見識過韓冬這種狼心狗肺之輩,對上這種純善之人,文楚嫣原本淡漠的眼神都緩和了三分,「既如此,去看看吧。」

  春桃輕應了一聲,扶著文楚嫣朝著偏院而去。

  那日小乞丐被祁冀的馬嚇到,倉皇之下摔破了頭,他本就是乞丐,溫飽尚且無法保障,更別提給自己治傷了。若非文楚嫣出手相救,一旦戶部尚書長子縱馬傷人這事鬧大,身為當事人的小乞丐難保不會有性命之憂。

  所以文楚嫣於小乞丐而言確實有救命之恩,承他這個謝,並不為過。

  文楚嫣進屋就看到是小乞丐正一瘸一拐的往外走,恰好與文楚嫣迎面撞上,微微一愣後,反應倒是很快,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以頭觸地,「小的給夫人請安,夫人萬安。」

  他沒見過文楚嫣,但他見過春桃,能讓春桃這麼恭敬攙扶的人只會是救他命的那位夫人。

  文楚嫣讓他起來,卻在看清小乞丐的臉後明顯怔愣,好半晌才回神,神色難掩驚疑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乞丐恭敬的含著腰,聞言搖了搖頭,「小的是個乞丐,賤命沒有名字。」

  文楚嫣輕呼了口氣,又問:「你是哪裡人士?」

  聽到這話,只十來歲的小乞丐眼神明顯黯淡了下來,小聲道:「小的也不知道,但聽人說我娘不是景國人,當初是逃難來的,生下我就沒了。」

  聽到這話,文楚嫣長長吐了口氣,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

  因為她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這張眼熟但青澀很多的臉,正是五年之後代帝掌權的燕國太子!

  燕國兵力相較於景國、庸國要弱上不少,所以近年來一直安分守己。若非景舒珩死在燕國邊境,景、燕兩國算得上和平共處。

  但前世景舒珩死後,局勢發生變化,庸國大軍壓境,景國改朝換代。而這期間,燕國也沒平靜多少,王權更替自古以來便有之。

  只是任無人想到,尚且束髮之齡的太子燕承允竟以摧枯拉朽之勢奪得燕國王權!

  前世文楚嫣死後許是因為怨氣太重,魂魄並未立刻散去,她曾眼睜睜的看著韓冬自立為王,看著封芸芸冊封為后。同樣的,她也看到了作為使者前來恭賀的燕承允。

  不過那時的燕承允年少老成,手段狠辣,智多近妖,唯一的缺點便是那雙不良於行的雙腿。但瑕不掩瑜,以他的才能,假以時日必將成為韓冬的一大勁敵!

  只是文楚嫣沒能看到那一幕,便重生歸來。豈料,今世她無意間救下的純良小乞丐,竟是五年後狡猾狠厲的燕承允?

  「你......」文楚嫣一時都有些語塞,視線落在燕承允的腿上,「你這腿是怎麼回事?」

  燕承允沒想到文楚嫣會問他這個問題,臉一紅,語氣訕訕:「太餓了,想弄點兒吃的,被發現了,就......成這樣了。」

  文楚嫣揉了揉眉心,指了指旁邊的凳子,「你先坐在那兒。」然後轉身吩咐:「讓苗府醫過來一下。」

  燕承允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頓時漲了臉,趕緊從凳子上起來,連連擺手:「夫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之所以想要見你,只是單純的感謝您的救命之恩,並沒有故意博取同情,讓您可憐我的意思。」

  文楚嫣輕吐了口氣,直視著燕承允,語氣緩緩,帶著強硬:「聽著,我救你也好,給你治腿也罷,不是施捨給你,也不是同情可憐你。等以後這些恩情,你都是要還給我的,知道嗎?」

  燕承允吶吶:「可,可我什麼都沒有...」

  「你現在沒有沒關係,只要你能記住我是誰就夠了。」文楚嫣毫不掩飾自己的挾恩圖報,近乎直白的告知燕承允自己的意圖。

  而燕承允也確實沒有任何的反感和排斥,甚至原本的誠惶誠恐和不安慌亂都退散了不少,慢慢意識到文楚嫣的意思後,眼神逐漸堅定,閃爍著希冀,用力點了點頭:「夫人,我一定記得您的救命之恩!如果以後我有出人頭地的一天,一定報答您!」

  文楚嫣滿意頷首,恰好這時苗江也到了,吩咐苗江盡最大的能力治療燕承允的腿後,囑咐了兩句便離開了。

  此時天色已晚,由春桃伺候著洗漱完之後,文楚嫣並未立刻躺下就寢,而是坐在貴妃榻上垂眸沉思。

  她不知道燕承允為何會在這個時間段出現在景國境內,前世燕承允嶄露頭角的時候,她正處於絕境之中,竭力活下去已經自顧不暇,哪有心思去打聽他國辛密?

  只隱約聽說燕太子早年流落民間,苦難出身,這才不良於行。其他的,文楚嫣並不甚清楚。

  文楚嫣竭力回想著前世的蛛絲馬跡,試圖從中找到自己忽略的信息。她有預感,燕承允一定有大用!

  夜色漸漸深沉,薄霧無聲蔓延,廊下的燈似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遠遠望去,朦朧一片。

  「誰!」文楚嫣似有所感,眼神如箭,猛地射向窗外。

  門外無聲無息。

  文楚嫣放輕腳步走到窗前,用力拉開窗戶,然後就看見景舒珩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倚在廊下柱子上。見文楚嫣開窗,竟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多冒犯,還有臉沖文楚嫣笑。

  「韓夫人,好巧,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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