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本王夢見你死了


  林池霜一愣,顯然沒想到文楚嫣會這麼說。

  她張了張嘴,才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下次有機會的吧。」

  文楚嫣剛要點頭。外面又通傳太子殿下身邊的貼身內侍來了。

  文楚嫣與林池霜剛要迎接,就見內侍笑眯眯的進來,率先給她們二人行禮,然後恭敬道:「太子殿下知曉林姑娘來找將軍夫人敘話,特讓奴才來請,秋獵馬上要開始了,殿下邀林姑娘與夫人一同前去。」

  文楚嫣眉眼微動,垂下眼眸,看景柏蘊這意思,今日她是非去不可了。

  

  林池霜也是聰慧之輩,自然猜出,內侍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並非只是為了邀請她們前去觀禮,更多的,應該就是要見文楚嫣吧。

  想到這兒,林池霜不由得看了文楚嫣一眼,心下奇怪,景舒珩為何對她如此執著?

  不過儘管心頭奇怪,林池霜並非愛探聽別人私隱之人,故而並未多問,只是輕聲問道:「夫人去嗎?」

  她是真的在詢問文楚嫣的意向,若她真的不願意去,林池霜不會強求她的。

  文楚嫣也聽出了林池霜的言下之意,輕吐了口氣,緩緩點頭。

  景舒珩若真想見她,她避的了今日,避不了明日,他總有辦法見到自己的。

  與其這樣,不如去見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總歸今生她可分毫沒動景舒珩,並且還一再救了他的命。

  想清楚了這點兒,文楚嫣安下心來,與林池霜一起朝著前邊兒走去。

  莫約一炷香後,內侍含笑恭敬的將她們請進了帳中。

  進去之後,果不其然,景柏蘊兩兄弟正在其中。

  文楚嫣垂眸,恭敬行禮。

  她雖然從始至終都沒看景舒珩一眼,卻能清楚的察覺到景舒珩直白強烈的視線。

  這讓文楚嫣少見的有些心虛。

  不過她面上絲毫不顯,行禮之後,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景柏蘊有心想要說什麼,但是看了看文楚嫣,又看了看景舒珩,到底一句話都沒多說,帶著林池霜就去了旁邊的帳子。

  帳中只剩下文楚嫣和景柏蘊兩人。

  若是以前,文楚嫣或許底氣十足,可出了昨夜那事兒,她的心底不免打鼓,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好半晌,景舒珩才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昨夜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坐在椅子上,身上穿著錦袍,玉冠束髮,俊俏的臉上一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尤其平時一副眉眼含笑的樣子,雖然輕佻,卻是任誰都無法忽略的意氣風發。

  但此時他臉色蒼白,臉上也沒了笑意,一雙黝黑的眼眸,直直的看著文楚嫣,似是在探究審視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可景舒珩不知道的是,這副模樣落在文楚嫣的眼裡,莫名與麟兒那扮可憐、賣乖巧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不過沒等文楚嫣心軟,就清醒了過來。頭都沒抬,聲音溫和又端莊,還帶著明顯的疏離:「珩王殿下客氣了,這都是妾身應該做的。」

  景舒珩見狀輕笑一聲,撐著扶手,腳步略有些虛浮的朝文楚嫣逼近,語氣似是調笑,卻帶著強勢:「這會兒夫人怎麼如此客氣?不是之前罵我滾的時候了?」

  察覺到景舒珩的氣息逼近,文楚嫣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乾笑兩聲:「妾身不敢。」

  「那個時候是睡著被吵醒了,妾身有起床氣,腦子不清楚,這才膽大妄為的胡言亂語,求珩王殿下看在妾身救了您的份兒上,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景舒珩眯著眼睛,反問道:「你這是在挾恩圖報?剛才不還說這都是你應該做的?」

  文楚嫣一噎,有心懟他,又怕惹到他,只能幹笑著又往後退了兩步。

  好在景舒珩沒再繼續逼近,站在原地,深呼一口氣,半晌後,突然轉移話題道:「夫人應該不知道,昨夜我做了夢。」

  文楚嫣一僵,下意識不想聽那個夢,連忙打斷:「夢都是相反的,殿下還是早點兒忘記的好。」

  景舒珩似是氣笑了,半晌後,盯著文楚嫣的眼睛突然說了一句:「我夢見你死了。」

  文楚嫣一頓,顯然沒想到景舒珩會這麼說。

  沉默了半晌後,文楚嫣扯出了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聲音輕緩:「那應該不是假的,人固有一死,我總不至於永遠不死吧?」

  景舒珩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輕輕點頭,「你說的對。」說完,他轉身,坐回自己的座位。

  垂著眉眼,不再拐彎抹角:「昨晚的事情,你打算怎麼做?」

  文楚嫣沒有理解景舒珩指的是什麼,面上重新掛上完美無瑕的溫和,「我不明白珩王殿下的意思。」

  「意思就是,韓冬算計你,你打算怎麼辦?」

  文楚嫣微微挑眉,倒是不意外景舒珩會查到最晚之事。

  她眉眼清淡,輕聲回答:「我能如何打算?我只是一介婦人,手無縛雞之力,而他,是聲名在外的少年將軍,我哪裡是他的對手?」

  說著,文楚嫣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我這人並不大度,相反,還小心眼兒的緊。從小有人想要欺負我,我都一定會數倍還之。」

  「不管那人是誰,都不例外。」

  景舒珩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那雙情意綿綿的桃花眼中,似是閃過滿意之色,面上則是勉強道:「看在你救我的份兒上,會讓你如願的。」

  文楚嫣看出他的故作矜持,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俯身行禮:「如此,妾身便多謝王爺了。」

  她面上一副欣然的樣子,實則心裡卻在感慨,原來景舒珩是這樣的脾性。

  如果這般好拿捏的話,往後少不了要拿他當工具人了。

  景舒珩自然不知道文楚嫣都這個時候了,還在心裡算計他,捂著心口悶咳兩聲,擺擺手:「你可以走了。」

  文楚嫣頷首,正準備行禮,就聽景舒珩又道:「對了,茉芳閣也是我的鋪子,你有喜歡的盡可去拿,連同西江月的首飾一起,全當苗大夫的診金了。」

  文楚嫣一愣,雖然並不愛那些,但也不拒絕,應了一聲之後,這才離開。

  文楚嫣走後不久,景柏蘊進來,看著坐在椅子上,一臉『好疼』的景舒珩,沒好氣道:「逞什麼能?傷著就在床上躺著,非要起來。」

  景舒珩捂著胸口,苦著臉:「皇兄你別罵了,我都這樣了,你一點兒都不心疼我。」

  景柏蘊冷笑出聲:「心疼你?是你自己非要見文楚嫣,與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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