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是封芸芸害他?
可如今,說再多,都已經於事無補。
閉了閉眼,壓下眼底閃爍的淚花,韓志義聲音沙啞,「將少將軍扶下去,好生照料,不得有誤。」
親兵低聲應了一下,小心抬著韓冬,快速走了。
白鬍子大夫也無聲的朝韓志義拱手行禮,之後匆匆追了上去。
韓冬如今就像是個,已經破舊腐朽的爛木桶,哪哪兒都有問題,若是不修,唯有報廢這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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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韓志義也絕不會放棄他,所以白鬍子大夫唯有全力調治。
一直到日暮西沉,韓冬才醒來。
北疆的天黑的早,即便才剛過申時不久,天邊已只剩殘陽。
天氣倒是暖和了下來,但當夜色降臨的時候,略過草原的風,仍能帶走身體的溫度。
醒來的韓冬,卻再沒了午時的歇斯底里。
他莫名有種被掏空了精力,無力掙扎的妥協。
側躺在床上,盯著桌上那盞微弱的燈。
昏暗的燈光下,連他的眼神,都變得暗淡無光,像是這即將入夜的天色,光明被黑暗掠奪。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年輕的小兵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直到近前,才發現韓冬已經醒了。
頓了頓,驚喜道:「少將軍,您醒了?」
說著,匆匆掉頭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小聲嘟囔:「剛好陳大夫給您開的藥熬好了,我現在就給您端過來,趁熱喝。」
他的腳步快,並未發覺,韓冬對他的話,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就連眼神,都沒波動一下。
半炷香後,小兵端著一碗,冒著熱氣和苦澀味道的湯藥,走了進來。
將藥碗放在桌上,小心的扶著韓冬起來。
直到這時,他才似是終於回神一樣,眼神微顫了一下,落在小兵手裡那碗藥上。
正當小兵要給他餵藥的時候,就聽韓冬突然沙啞著嗓子,低聲道:「我已經吃了一年多的藥了,吃了就能好嗎?」
小兵一愣,不懂韓冬的意思,抓了抓腦袋,小聲道:「生病了,不就是要吃藥嗎?只有吃了藥,才能好,不吃的話,病不是更重嗎?」
韓冬卻沒給小兵任何反應,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盯著那碗藥,如同入定了一般。
小兵見狀,也不敢隨便說話,直到熱氣都散了很多,才小心的催促道:「少將軍,藥要涼了,涼了就不好了。」
韓冬這才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韓冬便背過身子,聲音低沉,帶著疲憊:「我累了,你出去吧。」
「是。」小兵應了一聲,轉身正要離開的時候,腳步一頓。
「對了,少將軍,陳大夫讓我同您說一聲,您腰間的那個荷包,不能再帶了,他在裡面兒發現了些東西。」
「正是那些東西,才導致您的身體虧損成如今這樣。」
聽到這話,韓冬的背影一僵,片刻後緩緩轉過身來。
他撐著身子,靠在床頭,眼神莫名有股子陰狠的意味:「你說什麼?」
小兵似是沒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一樣,撓了撓頭,茫然道:「陳大夫說,您的荷包里,被人放了些東西。」
「那東西原本是無妨的,但若是與其他的香料融合,就不是尋常的東西了。」
「具體的,陳大夫並未與我詳說,只是讓我告知您一聲。」
聽到這話,韓冬只覺得,像是一把大錘,狠狠的在他心口的位置,敲了一下。
眨眼間的氣血翻湧,讓他險些吐血,幾乎喘不過氣來,只覺得眼前發黑。
他的額角,青筋暴起,五官扭曲,無法宣洩的憤怒幾乎讓他吞噬。
他抄起床邊案几上的茶壺,狠狠摔在地上。
一道清脆的瓷器破裂聲,嚇了小兵一跳,下意識連連後退,茫然不解的看著韓冬,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發瘋。
韓冬怎麼可能不瘋?
那個荷包!是封芸芸給他的!
當初是她一再要求,讓他務必隨時帶在身上!說,那是她特意為他配的,寧神安緒的藥草包!
還說她不善女紅,那是她第一次親手繡的荷包,希望他帶在身上,這樣就代表著,她一直都陪在他的身邊!
結果現在告訴他,那東西不僅,不是封芸芸的一片赤誠之心;還是她算計、籌謀自己的直接證據?!
這讓一直以為,自己才是主導者的韓冬,如何接受的了?
韓冬如同破風箱一樣,粗重的喘息著。
他雙眼發紅,如同黑夜中索命的厲鬼一樣,死死的盯著小兵,怒吼責罵:「滾!給我滾出去!滾!」
小兵早就被他這個樣子嚇到,聞言,忙不迭的跑出了營帳。
但韓冬不知道,出去之後,他臉上的慌張便消失不見。
瞥了一眼韓冬的營帳,眼底划過一道嘲諷之色後,隨意的甩著手中的木托盤,腳步輕快的朝著營後而去。
轉了幾個彎兒,鑽進了一個營帳。
這頂帳子並未掌燈,但仍能看清,裡面有一個人。
小兵快步上前,嘿嘿一笑,小聲道:「深哥,你猜的果然沒錯,他真出問題了。」
聽到聲音,那人才緩緩抬頭,正是秦深。
「他現在怎麼樣了?」秦深輕聲問道。
許以,也就是小兵,輕哼一聲,小聲道:「正發瘋呢。你剛才是沒瞧見他那個樣子,我都怕他一口氣上不來,把自己給氣死過去。」
說著,嘖了一下嘴唇,抓了抓頭:「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哪兒出問題了,陳老頭說的含糊其辭的,我也沒敢打聽的太清楚,怕打草驚蛇。」
秦深緩緩搖頭,「別打聽,不能露出馬腳,韓志義對他的事兒格外的上心,一旦被發現,你就麻煩了。」
許以點點頭,「哥你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秦深頷首示意,「別做多餘的事,顧好你自己,別的事都不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許以應了一聲,這才低聲道:「那我先走了,哥你有事兒再找我。」說完,跟秦深打了個招呼,便走了。
他走之後,秦深才將燈點上,只是依舊坐在桌前,看著微弱的燭光,心中想的卻是祁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