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從未想過,要跟你爭
尤其景柏蘊,本就蒼白的臉,更是難看了三分。
像是沒有察覺到景柏蘊探究,並帶著一絲狠厲的眼神,景舒珩跪在地上,傲骨錚錚:「兒臣雖為景國人,但自小讀聖賢書,便不能站在私利的角度,一味指責南燕朝廷大舉進犯!」
「此戰,因余慎的心狠手辣、殘暴不仁,不配為將而起!兒臣認為,若想平息南疆戰事,需處置余慎!給南燕的百姓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百官議論紛紛。
當初因景舒珩『死在南疆』,太子態度強硬的想要南征,卻因北疆的形勢變化而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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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又因南燕率先進犯,這才發生戰爭。
開戰伊始,景國確實不曾調查清楚,南燕突然發難的原因。
誰曾想景舒珩不僅未死,還是被燕太子所救。即便後來兩國開戰,也不曾用景舒珩作為人質,要挾景國。
尤其更讓景國百官羞於開口的,是余慎屠殺數千百姓之事!
儘管這一事還未曾佐證,但從珩王口中說出來的,想來應當是真的!
若真是這個原因,那珩王所說的,南燕進犯,確實是被逼無奈!
百官都能想到,金鑾之上的皇帝同樣知曉。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承認是己方的過錯,於是威嚴頷首:「若你所言不假的話,那南燕開戰確實情有可原!可我朝威嚴不容挑釁,南燕連給我朝,問責余慎的機會都沒給,便直接開戰,這是絲毫未曾將我景朝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朝臣神色各異,而無人注意的地方,景柏蘊微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氣。
然而,景舒珩卻沒理會眾人的反應,重重叩首,語氣鏗鏘:「父皇,兒臣認為,我朝天威確實不容挑釁,但凡事都講究事出有因,若讓天下人知曉我朝如此蠻橫無理,不是更對我朝威嚴有損?」
「故,兒臣以為,可以用結果來向南疆證明。」
「起初我朝並不知余慎的卑劣,如今知曉原由後,從重處置余慎,以此表明絕不姑息的態度!若南燕還不撤兵,那時再打也不遲!」
他的話音剛落,景柏蘊便上前一步,否定道:「不可!如今正值戰時,若在這個時候處置守將,只會動搖軍心!」
說著,他頓了頓,抿著蒼白的嘴唇,眼神卻銳利如箭矢一般,射向景舒珩。
「而且此舉,明顯有示弱跡象。如今北疆正與庸國開戰,若真這麼做了,勢必讓人覺得我景國勢疲,連帶北疆,都會人心動盪!」
這話一出,不少朝臣都認同的點了點頭。
至於上方的皇帝,倒是看不出他的神色。
景舒珩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同樣應上景柏蘊的雙眼,語氣沉沉,意有所指:「太子殿下所言不無道理,但臣弟想問,此戰除了勞民傷財、民不聊生之外,有何好處?難道真的只為爭這分毫上下?」
說完,不等景柏蘊回答,景舒珩再次看向皇帝,拱手道:「父皇,北疆的戰爭一直連年不斷,究其原因,並非我朝好鬥。」
「而是如若不防,北庸大舉南下,必然屠殺兵將,爭搶糧食,殘害百姓!這是鎮守北疆的意義。」
「但南燕不同,這些年從未有過進犯的意圖。這次進犯,也只是因為護佑百姓,這才大動兵戈!」
「在兒臣看來。」他頓了頓,瞥了一眼景柏蘊,繼續道:「大國威嚴,確實不容挑釁,但同樣的,大國也有大國氣度,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太子殿下,您覺得呢?」
聽到這話,景柏蘊眯了眯眼,壓下眼底的冷沉,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還未說出口,便先咳了起來。
半晌才壓下喉間的干癢,嘆息道:「舒珩長大了。」
景舒珩只當絲毫未覺,垂眸,「全是太子兄長,教導有方。」
聞言,景柏蘊眼底,快速浮現一絲狠厲的殺意,但面上絲毫不顯,微微頷首之後,不再多言。
至於皇帝,並未當朝對這事做結論,散朝之後,卻派人攔住了景舒珩、景柏蘊兄弟,和幾位重臣。
御書房內,寬敞明亮,龍涎香的味道徐徐飄散,皇帝威嚴的正坐在龍椅上。
見景舒珩進來,放下手中的奏摺,嘆息道:「既然沒事,為何不早些傳信回來?朕真以為你...」
他的話未盡,但景舒珩卻知曉他的意思,跪地行禮,恭敬道:「讓父皇掛念,是兒臣的錯。」
皇帝擺擺手,示意他起來,又朝後看了一眼,景柏蘊也進來了。
皇帝皺了皺眉,低聲詢問道:「你們兄弟二人,是怎麼回事兒?可是有什麼齷齪?」
不等景柏蘊開口,景舒珩再次低頭沉聲道:「父皇多慮,兒臣與兄長並無任何誤會。」
聽到這話,皇帝的眉頭皺的更深,他本想再說些什麼,只是還未曾開口,其他幾位重臣也到了,他只得止住話題,重提南疆之事。
相較於朝堂上的強硬,御書房內的皇帝,態度就緩和了不少,顯然是將景舒珩的話聽進去了。
一直到臨近午時,景舒珩才終於從御書房內出來。
出來之後,他並未多留,誰知剛出宮門,身後就傳來景柏蘊的聲音。
「舒珩。」景柏蘊一邊咳著,一邊朝他走來。
景舒珩恍若未聞,動作不停,翻身上馬。
見狀,景柏蘊長嘆一口氣,快步上前,擋在景舒珩的馬前。
景舒珩眉眼壓低,語氣平靜,卻透著股子冷漠:「有事嗎?」
景柏蘊抬頭,直視景舒珩,沉聲道:「你南疆遇刺之事,不是我!」
景舒珩淡淡點頭:「我知曉不是你。」
聽他這麼說,景柏蘊鬆了一口氣,剛要再說什麼,就聽景舒珩低聲道:「但並不妨礙,是你讓人,將我的蹤跡泄露出去的,也是你,讓人將藥,送到我跟前的。」
這話一出,景柏蘊臉色一變,饒是心中早就有了猜測,但真的親耳聽到,景舒珩這麼說,依舊無法止住心頭的震驚和殺意。
景舒珩就在他的對面,第一時間捕捉到了他的殺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笑,聲音輕輕的,仿佛風一吹就散了:「你是我親哥,從小就保護我,我從沒想過,你會對我下手。」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真的從未想過,要跟你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