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來日,我便是珩王妃
原本純白的床帳,因時間久遠,而變得發黃,發硬,灰塵與腐朽之氣,伴隨著臭味,蔓延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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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綽綽,斑駁不清,緩步上前,便看見韓冬,如同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床上。
他臉色青白,嘴唇卻血紅,雙眼爬滿了血絲,整個人將行就木一般,腐敗爛臭。
文楚嫣走上前,垂眸朝他看去。
韓冬反應遲鈍,半晌,才似是回過神一樣,艱難的轉過頭來,對上文楚嫣的視線。
他的眼神呆滯半晌,後微微動一下,才終於反應過來,眼神緩緩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文楚嫣。
嘶啞粗嘎,難聽至極的聲音,微弱的響起:「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說著,他轉動視線,片刻後,才落在旁邊景舒珩的身上。
等看清景舒珩的臉後,他的雙眼瞪得更大,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音,好像被嚇到了一樣。
見狀,景舒珩眼底閃過一道明晃晃的惡意,故意上前,給文楚嫣披了一件大氅,柔聲道:「天冷,這屋子又陰涼,當心著涼。」
文楚嫣抬眸,瞥了他一眼,心領神會,伸出手,攏了攏大氅,低聲道:「無妨,莫擔心我。」
見文楚嫣這麼回應,景舒珩臉上的喜色壓都壓不住,嘴角咧著,從韓冬的視角來看,似是他在抱著文楚嫣一樣。
韓冬喉間的異響愈發的明顯,本就瞪大的雙眼,更是要突出眼眶一樣,如同翻不過身的烏龜,極力伸出脖子,「你們....你們...賤人!賤人!」
韓冬並未糊塗,之前師松明已經明確告知,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當時,他以為師松明是景舒珩的人,便以為是景舒珩蓄意謀害。如今再看景舒珩與文楚嫣,明顯親近的模樣。
他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必然是文楚嫣這個毒婦,故意害他!
對上韓冬目眥欲裂的雙眼,文楚嫣神色平靜,眼神淡漠:「你當初,不是親自給自己戴了綠帽子?如今又何必一副惺惺作態,令人作嘔的模樣?」
說著,她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輕巧的靠在景舒珩的胸前,聲音端莊,卻帶著股子柔軟魅惑之意:「恐怕你還不知道吧?當初秋獵圍場,那人正是珩王!生下的那個孩子,也正是我與珩王殿下的血脈。」
文楚嫣故意刺激韓冬,柔笑出聲:「還得多謝將軍,讓我生下天潢貴胄的血脈,從此,一步登天,母憑子貴。」
果然,這話一出,韓冬直接口吐鮮血。
嘔出的片片血跡,將他身上,那早已污穢不堪的衣物染成紅色,斑斑污漬,在血液的浸染下,隱藏了起來,輕易無法察覺。
見狀,文楚嫣笑的愈發燦爛,「若將軍此次大難不死,待來日再見,你可要記得向我跪地行禮,稱一句『珩王妃安』,可記下了?」
「你!」韓冬臉色愈發慘白如紙,脖子卻漲的通紅,渾身緊繃、顫抖,那雙血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文楚嫣,像是索命的厲鬼,下一刻就會撲上去,生食她的血肉一般。
「我要殺了你!你這個毒婦!」
文楚嫣卻絲毫不懼,甚至愈發開心,看著韓冬如今這副如牲如畜,痛苦等死的模樣,只覺得原本心頭,那無限的憤怒與屈辱,隨著韓冬的痛苦攀升,而緩緩消散。
「你想殺我?」文楚嫣腳步輕緩,沒理會景舒珩的阻攔和保護,站在韓冬一尺左右的距離,聲音漫不經心,帶著無盡的嘲諷:「我就站在這裡,若你有本事,便來殺我啊。」
恨意如驚濤駭浪,即便韓冬已成廢人,也被驅使著,艱難挪動了幾分。
終於到了床前,他嘶吼著,試圖朝文楚嫣撲過去,結果還沒到文楚嫣的跟前,文楚嫣一個轉身,抽出欒嘉應身側的佩刀,然後直接朝著韓冬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噗』的一聲輕響,刀尖刺破血肉,下一刻,殷紅的血順著傷口流下,而原本奮力掙扎的韓冬,卻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無法再動分毫。
房間在幾個呼吸的功夫,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離得近的,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呼吸。
半晌,韓冬才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鋼刀,「你......」
文楚嫣勾唇一笑,如刺眼的烈陽,燦爛盛大,卻在達到頂峰後,轉為落幕。
「這一刀,是你欠我的!如今,我還給你!」說完,文楚嫣用力抽出長刀。
隨著長刀抽出,血跡噴射而出。
文楚嫣轉身之際,角落的師松明快步上前,手起針落,立刻封住了韓冬胸口,那處傷的幾道經脈。
血流肉眼可見的變弱,師松明下頜緊繃,快速吩咐周圍的幾個下人,將早就準備好的藥趕緊拿上來!
現在的韓冬可不能死!
他還有大用。
但景舒珩卻沒管韓冬的死活,而是在文楚嫣轉身之後,便朝著她追了上去。
等出了院子,景舒珩剛要說些什麼,餘光卻注意到,文楚嫣眸中似是含淚。
他動作一僵,到嘴邊兒的話,到底還是咽了下去。
抿緊嘴唇,一句話都沒說。但他的心頭,卻壓抑沉悶的厲害。
說不出的感受,讓景舒珩只覺得無力,他甚至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能改變如今的局面。
文楚嫣似是沒有察覺到,他的沮喪和難過一樣,腳步不疾不徐,緩緩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片刻後,進了院子,文楚嫣突然停住腳步。
跟在她身後半步的景舒珩一愣,隨即也停了下來。
文楚嫣轉過身,直視景舒珩,這一刻,她已經不見剛才的淚意,狹長的鳳眼目光凜厲,帶著強烈的鋒芒。
「景舒珩,你答應我的,你做到了,我很感激。」
「但剩下的,是我無能為力的。我無法左右大局的走向,和最終的結果。」
「我是想要韓家父子遺臭萬年,生不如死。但我並不希望,這種結果,是以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為代價。」
「景國能否度過此次危機,北疆邊境能否安定,靠你了。」
說完,文楚嫣轉過頭去,不再看景舒珩。
「我承認我利用了你,我也不想洗白自己。等一切結束之後,我任你處置。」
話音落,文楚嫣抬腳,朝著屋子而去。
但是,她剛剛抬起腳,手腕便被景舒珩抓住。
文楚嫣下意識朝他看去。
景舒珩臉色漲得通紅,觸碰到文楚嫣的視線,下意識閃躲,但很快又穩住,迎上文楚嫣的視線,深呼一口氣,卻依舊沒有改變什麼:「我只問你一句話。」
文楚嫣用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剛才你的那句『珩王妃』,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