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把阿姊藏那兒了?
見眾人全都跪地一片,心生忌憚,俯首稱臣,不敢再展現自己的狼子野心,景舒珩這才滿意頷首。
「既然大家心中都有數了,前事便就此翻篇,該幹嘛幹嘛去吧!」
說完,景舒珩不再看眾人,抬腳朝著中軍大營走去,邊走邊扔下了一句:「秦深,進來!」
秦深垂眸:「是。」隨後跟著景舒珩的腳步,朝著大帳而去。
看著秦深的背影,眾人下意識浮現一絲同情之色。
誰不知道,秦深可是韓志義的親信,替韓志義做過不少事情,如今清算韓志義,秦深自然不可能獨善其身。
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想到這兒,心頭原本對秦深的那點兒不甘與嫉妒,頓時煙消雲散,甚至還不由得慶幸,幸虧當初,得韓志義重用的人不是自己。
而進入營帳的秦深,並非如眾人猜測的那樣,受到盤問。
景舒珩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秦深拱手行禮。
坐下之後,景舒珩才開口問道:「本王需要一份確切的名單。」
他雙眼直直的看著秦深,聲音低沉,帶著強硬:「整個北疆大營,誰是可用之人的名單。」
秦深頓了頓,並未拒絕,但也沒有答應,而是問了一句:「珩王殿下信得過我嗎?」
景舒珩淡淡道:「我信得過祁冀,自然也信得過你。」
聽到『祁冀』這兩個字,秦深的眼神,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片刻後抿嘴點頭:「既然王爺信得過我,我必不負所托。」
景舒珩頷首:「好。」
說完,他無聲吐了口氣,眼底閃過一道深沉之色,「另外,讓祁冀給他傳信吧,勸他最好儘快收手,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聽到這話,秦深下意識抬頭,朝景舒珩看去,對上他的視線後,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再次垂眸,點頭答應。
見狀,景舒珩也不再多言,轉移話題道:「走吧,去看看韓志義如何了。」
聞言,秦深快速從椅子上起來,恭敬彎腰:「王爺先請。」
景舒珩點頭,抬腳朝著旁邊的營帳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營帳的時候,陳老頭和師松明兩人,帶著幾個打下手的軍醫,正七手八腳的,給韓志義包紮傷口,不僅如此,床頭還站了兩人,正往他嘴裡灌藥。
其實,韓志義受的傷雖重,但沒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只不過他年紀到底大了,又接連遭受打擊,如今景舒珩未死,眼看兵權不保,他更沒了什麼盼頭,所以,韓志義確實有些堅持不住。
不過有陳老頭和師松明在,韓志義想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折騰了好一番,原本昏迷不清的韓志義,愣是被他們給弄醒了。
立在床頭,光線自景舒珩的背後而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像是給他周身鍍了層金邊。
而韓志義正在他的跟前,於是,景舒珩輕而易舉的,將本該落在韓志義身上的光,悉數擋了去。
陰影中的韓志義,本就垂垂老矣,如今更是一副將行就木的孱弱。
「你....沒死?!」聲音艱難的從喉間發出,韓志義渾濁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景舒珩,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
景舒珩對上他的視線,卻顯得有些漫不經心:「怎麼?我沒死,讓你很失望?」
韓志義嘴唇抖了抖,卻沒再說什麼。
事已至此,早就撕破了臉皮,實在沒必要再虛以委蛇。
見韓志義不答,景舒珩也不在意,雙手背在身後:「只是可憐韓冬將軍,尚且年少,便英年早逝。韓將軍白髮人送黑髮人,可要節哀。」
聽到這話,韓志義額角的青筋凸起,一跳一跳的,原本孱弱的身子,竟還艱難的撐起了半分,不過很快,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景舒珩見他這副樣子,眉眼壓低,原本輕佻的聲音,漸漸低沉:「你到底為朝廷奉獻不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可以給你一分體面。」
「但韓志義,如今事已成定局,你註定千秋萬代,罵名滿身。」
「若還想善終,你最好拎清一些!」說完,景舒珩深深看了韓志義一眼,轉身就走。
他並未告知韓志義,韓冬還活著的消息。
如今雖然看起來,韓志義無力執掌兵權,北疆大軍輕而易舉的,落在了景舒珩的手上。
但事實上,卻沒那麼簡單。
韓家鎮守北疆近百年,歷代根基,全部在這兒。
韓志義雖然明面上失了兵權,但若他想,振臂一呼,不說一半,至少三分之一的兵馬,會聽從他的號令!
所以,這也是為何,景舒珩進帳之後的第一件事,是讓秦深,拿出一份名單來!
他要弄清楚,整個北疆軍中,究竟有多少人,是韓志義的死忠!
只有將這些人剔除出去,景舒珩才算是,真正的接手北疆兵權!
這三十萬大軍,才算是景國的兵馬,而非韓家的私兵!
景舒珩正陷入沉思,欒嘉應則神色嚴肅,手握鋼刀,大步走來。
進來之後,先恭敬行禮,不等景舒珩追問,便低聲匯報:「王爺,南燕的人來了。」
聽到這話,景舒珩眼神一定,沉聲道:「請!」
「是。」應了一聲,欒嘉應轉身離開,片刻後,他帶著兩人走了進來。
前頭那人,看起來年歲尚小,束髮之齡,眼神清澈,拿著把紈絝少爺扇,大冷天的,還搖搖擺擺的。
他身後那人,則是穩重了不少,雖然看起來年紀也不大,而且瘦瘦的,但若是懂行的,便能看出,他下盤極穩,不是個普通人。
等看清他們的長相之後,景舒珩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連語氣都染上了些許的不悅:「你怎麼來了?」
聽到聲音,前頭那人才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神色未變,但眼神同樣浮現凜厲之色:「我來問問你,你把阿姊藏哪兒了!」
來人正是南燕太子燕承允,和他的貼身侍從,賀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