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以前不都是直接翻牆進來嗎


  從小到大,在景舒珩的記憶中,景柏蘊從未如此卑微過。

  張了張嘴,他半晌都沒發出聲音,最後,只略顯狼狽的扭過頭去,「你求我也沒用,我都已經跟你說過了,文楚嫣早就死了。」

  「你上我這兒來,要見一個死人,恕臣弟無能。」

  話音還未落,景舒珩便已急匆匆的站了起來,含糊的拱手行禮,不待景柏蘊開口,便已經轉身走了。

  邊走還一邊嘟嘟囔囔:「如今兩國形勢緊張,動輒便有大戰的可能,我身為將首,不能離開太久,恕臣弟先行一步,皇兄自便吧。」

  看著步履匆匆的景舒珩,景柏蘊倒也沒有抬腳去追,只死氣沉沉的說了一句:「一日不見文楚嫣,我一日不離北疆一步。」

  聽到這話,景舒珩腳步一頓,似是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到底一言不發,抬腳走了。

  從壽西出來,已然入夜,關逢豫有心留景舒珩明日再歸。

  但景舒珩記掛宕西局勢,並不多留,帶著親衛,迎著朦朧月色,策馬出城。

  

  遠處傳來若有似無的狼吟,景舒珩目光看似注視著前方,但實則,卻有些恍惚。

  夜半時分,才終於回到宕西,翻身下馬,侍衛上前,牽過韁繩,欒嘉應迎了上來:「王爺。」

  景舒珩『嗯』了一聲,一邊大步往裡走,一邊低聲問了句:「楚姑娘睡了嗎?」

  欒嘉應一動,這才反應過來,如今文楚嫣在軍中的身份,是南燕使臣楚嫣。

  「一直沒聽見動靜,莫約是睡了,王爺可是有事?是否需要屬下,派人請楚姑娘過來?」

  景舒珩擺手拒絕,「時辰不早了,不用跟著我,且去歇著吧。」說完,沒等欒嘉應再回應,便抬腳大步走了。

  欒嘉應嘴唇動了動,見景舒珩去的方向,正是文楚嫣目前居住的院子方向,無奈嘆了口氣,這才轉身回去。

  而景舒珩,越過正廳,穿過迴廊,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才終於來到文楚嫣的院兒前。

  院門口,兩個正在打盹兒的守門侍衛,見他過來急忙行禮。

  景舒珩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別發出聲音。

  見其起身後,才低聲問道:「楚姑娘睡了沒?」

  原以為這麼久了,文楚嫣應當是睡了,誰曾想,侍衛卻搖頭低聲道:「應當是還沒有,一刻鐘前,春桃姑娘剛進去。」

  景舒珩微微一頓,下意識將視線投過去。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似是在等什麼。

  果然,一盞茶後,春桃端著個食盒,從裡面出來,見景舒珩正站在門口,微微一愣,訝然道:「王爺怎會在此?」

  景舒珩沒有回答,只是道:「楚姑娘歇下了嗎?」

  「還沒。」春桃躬身行禮後,才道:「小姐剛用了些宵夜,稍微坐坐才會睡,王爺可是有事要找我家小姐?」

  景舒珩點點頭:「勞煩春桃姑娘幫我通傳一聲,看楚姑娘是否方便見客。」

  這麼晚了,孤男寡女的,自然是不方便的。

  但春桃卻什麼都沒說,只是低聲道了句『不敢』後,便迴轉進院兒。

  片刻後,春桃回來,請景舒珩進去。

  夜色深沉,寒氣濃重,即便屋裡放了好幾個炭盆,仍舊覺得寒涼。

  文楚嫣披著大氅,坐在貴妃榻上,神色間帶著一絲慵懶,見景舒珩進來,輕笑一聲道:「認識珩王這麼長時間,鮮少見你如此規矩求見,大多不都是直接翻牆而入嗎?」

  對於文楚嫣的輕嘲,景舒珩一點兒也沒有覺得羞恥,甚至有種理所應當的坦然。

  「那是因為,以前就算讓人通報,也進不了你的院子。現在讓人通報,只是不想貿然打擾到你。」

  文楚嫣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懶得再跟他廢話,大晚上怪冷的,直接問道:「這個時候過來,有事兒?」

  聞言,景舒珩煩心的嘆了口氣,坐在文楚嫣的旁邊,拿起旁邊的涼茶,一口灌了下去。

  文楚嫣皺了皺眉,壓下幾欲破口而出的那句:「那是我喝過的。」

  「我哥來北疆了。」短短几個字,景舒珩說的煩悶不已。

  聽到這話,文楚嫣的眉頭皺的更深,「他來幹什麼?」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景舒珩,似是想從他的身上,看出些許異常。

  「看不慣你立下平定邊疆的無上功勳,來算計你的?」

  不怪文楚嫣將景柏蘊看的險惡,實在是他之前,真的對景舒珩起過殺心。

  景舒珩揉著眉心搖頭,「不是。」

  文楚嫣挑眉:「那他這個時候跑到這兒來幹什麼?就不怕你借刀殺人,把他送到北庸人的手中?」

  「只要他死了,你就可以順理成章,被封為儲君。」

  「他不清楚這點兒嗎?莫不是腦子進水了?」

  景舒珩苦笑,他當然不會這麼做。

  「他是來找人的。」

  聽到這話,文楚嫣鳳眼一眯:「找人?兵荒馬亂的地帶,在這兒找什麼人?」

  景舒珩深呼一口氣,不再兜圈子賣關子,看著文楚嫣的雙眼,輕聲道:「找我皇嫂,林池霜。」

  聞言,文楚嫣垂下眼眸,語氣惋惜嘆道:「林姑娘不是已經死了嗎?他到這兒找什麼人?快勸他回去吧,否則萬一有個好歹,後悔都來不及。」

  景舒珩停頓了片刻,輕聲問道:「皇嫂真的死了嗎?」

  文楚嫣語氣頗為冷淡:「人盡皆知,太子妃林池霜早逝。」

  見文楚嫣滴水不漏,景舒珩舔了舔嘴唇,手也無意識的摩挲著茶杯,一邊想著措辭,一邊緩緩道:「我哥說...他前些日子,開了皇嫂的墓,發現棺槨是空的。」

  聽到這話,文楚嫣的眉眼,有一瞬的壓低,她萬萬沒想到,景柏蘊竟狼心狗肺到這種程度,讓林池霜『死了』都不得安生!

  「他現在懷疑,是我把你和皇嫂一起帶走了。我跟他說了,我不知道皇嫂的下落,但他不信,並執意要見你。」說到這兒,景舒珩又急忙補充:「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拒絕了。」

  「就是...他不肯死心,說不見你,他就不走。」景舒珩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訕訕道:「我說這個,不是在給你施加壓力,只是問問,你願不願意見他一面。」

  「如果不願意的話,我一定不會讓他出現在你的面前。」景舒珩故作冷硬道:「反正他的死活與我無關,該說的,該勸的,我都做完了,他想如何,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