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
瞳孔驟然一縮,一瞬間的恐懼,如潮水一般,席捲景舒珩的全身。
他的呼吸變得急切短促,一邊喃喃自語的安慰自己:「她肯定不會走的,就算真生氣了,最多也就是捅我兩刀,絕不會偷偷離開...」
「她答應了我的,她不會不要我的....我不信....」
「別慌,穩住別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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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眼發紅,無意識的竭力安慰自己,同時顫抖著伸出手,一把掀開被子,果然,裡面沒人。
臉上的肌肉因緊張,而微微抽搐,不知何時,血絲已經爬滿了他的雙眼,心底的驚慌,再也壓制不住。
他腳步踉蹌的往外走,恰好一個端著點心的侍女,走了進來。
景舒珩一把鉗住她的手臂,雙眼通紅,咬牙問道:「楚姑娘呢?!」
侍女被景舒珩嚇了一跳,尤其見他面目猙獰,更是心生畏懼:「不...不知道啊...您特意交代,不讓奴婢等人,在這兒守著,院裡只有春桃姑娘伺候,奴婢剛來,沒...沒看見人啊...」
聽到這話,景舒珩雙腿發軟,膝蓋不停地打顫,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一陣微風就能將他吹倒。
心口一陣尖銳到幾欲窒息的痛感,讓景舒珩眼前一黑,心慌又絕望。
文楚嫣真走了?
他的嘴唇,血色全無,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像是有無盡的委屈,哽在喉嚨,卻被苦澀與絕望,堵的嚴嚴實實。
他根本就留不住文楚嫣!
這個想法,占據了他的腦海,無力與難過,讓他有種心如死灰的絕望。
心頭的悲憤逐漸加劇,灼燒著他的一腔熱血,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炙烤。
大手無力的垂下,景舒珩閉上眼睛,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出去!」
侍女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匆匆小跑著離開。
無盡的頹唐,將景舒珩淹沒,他卻連挪動半分步子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滾輪聲,由遠及近,傳進了他的耳朵。
景舒珩頭也沒抬,只罵了一句:「滾出去!」
已然快到跟前的聲音,在景舒珩的斥罵後,果然停滯了一瞬,但下一刻,卻像是壓根兒沒把景舒珩的話,放在眼裡一樣,繼續向前。
景舒珩本就萬念俱灰,只想一個人呆著,卻被來人如此忽視,頓時,只覺心頭怒火燎原。
手中長刀,一瞬間出鞘,在滾輪出現在門口的那一瞬,刀尖直至來人的鼻尖。
「讓你滾,你聽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雙眼終於看清來人是誰。
他先是一滯,原本陰鷙森冷的眼眸,緩緩瞪大,變得滾圓,隨即滿眼的驚喜接踵而至,似是萬里冰川瞬息消融,又在眨眼之間,化為無盡繁花。
他的心臟由慢到快,急促的跳躍,像是進攻的鼓點,幾乎要衝破胸膛。呼吸同樣開始急促,巨大的驚喜與興奮,難以抑制。
不過相較於景舒珩的情緒變化,如此激烈,文楚嫣就顯得心緒平平,眼神甚至還帶著一絲冷淡。
只見她正慵懶的靠在木椅背上,先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鼻尖的長刃,隨後順著長刀,將視線落在景舒珩的臉上。
「怎麼?你想殺我?」
這話一出,景舒珩如夢初醒,手一抖,長刀噹啷一聲,掉在青石磚鋪成的地面上。
不等文楚嫣再次開口,他猛地伸出雙手,一把將文楚嫣抱在懷裡,力氣大的,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血肉。
文楚嫣不適的皺眉,剛要掙扎,就聽見景舒珩帶著哭腔,委屈至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以為...你走了。」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旁邊的春桃,早在第一時間,退後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看著景舒珩幾乎虔誠至極的雙膝跪地,緊緊抱著文楚嫣哭的不能自已,春桃只覺頭皮發麻,莫說看了,頭都不敢抬一下,連禮都顧不上行,逃也似的,小跑著走了。
聽到春桃離去的腳步聲,文楚嫣才深呼一口氣,雖沒再掙扎,但還是冷聲斥責道:「哭什麼哭,福氣都讓你哭沒了!」
「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
聽著文楚嫣的責罵,和懷裡的溫軟,景舒珩才有了真實感,聞言也不覺丟臉,只抽著鼻子,悶聲哽咽道:「我看誰敢笑,砍了他的腦袋!」
文楚嫣被他緊緊抱著,本就不適,腰腿處的酸痛,再次提醒著她,昨夜發生的事情,讓本還因景舒珩的哭,而生出些溫柔的文楚嫣,再次變得暴躁不滿。
「放開我!」說著,文楚嫣用力去推景舒珩。
景舒珩雖順勢放緩了力道,卻依舊跪在文楚嫣的跟前,雙手將她環住,並不撒手。
同時語氣中,依舊滿滿的委屈和後怕:「你剛才去哪兒了?我一回來,看不見你人,還以為你又不辭而別了呢。」
文楚嫣煩的不行,沒好氣道:「什麼叫又?你莫不是太閒,看多了話本子?我為何要不辭而別?」
「況且你能不能動動腦子?這是宕西守尉府,我若是能不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你最該擔心的,不是我去哪兒,而是你的腦袋,會不會在某一天深夜,被人掉!」
聽著文楚嫣接連不絕的斥罵,景舒珩絲毫沒有生氣,眼底甚至帶著滿足之意,並且還連連點頭附和:「確實,是我太蠢了,但我這不是太在乎你了嗎?當時沒想那麼多。」
說著,還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問:「罵了這麼久,你渴不渴?要不要喝點兒水?」
文楚嫣:......
文楚嫣閉眼,實在不想看,景舒珩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見狀,景舒珩也只以為,文楚嫣渴了,這才依依不捨的放在文楚嫣,從地上爬起來,屁顛兒屁顛兒的跑到文楚嫣的身側,雙臂用力一抬,直接將文楚嫣抱進了屋裡。
直到將文楚嫣放在桌前,給文楚嫣倒水的功夫,才想起來問了一句:「對了,你為什麼要坐木輪椅?可是哪兒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