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你我兄弟二人,誰都別想有好下場


  景舒珩卻充耳不聞,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要見文楚嫣!

  哪怕跪在文楚嫣面前,讓她把自己捅死,他都心甘情願!

  他的錯他認,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都甘之如飴。

  他甚至未曾想過,要如何取得文楚嫣的原諒,此時他只想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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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她可能看自己的時候,只有厭惡和排斥...

  寒風越來越盛,強勁的幾乎要將景舒珩掀翻。

  他本就腳步不穩,被這麼吹著,一度險些摔了,還是欒嘉應眼疾手快,將他扶好,這才免於更加狼狽。

  欒嘉應手忙腳亂,心頭急切,一直跟著,半晌才反應過來,景舒珩這是要幹嘛。

  於是試探的問道:「王爺,您是要去楚姑娘那兒嗎?」

  景舒珩並不搭話,欒嘉應不解又茫然:「可楚姑娘不是已經走了嗎?她院子裡沒人,您去了也見不著人呀?」

  聽到這話,景舒珩的腳步一僵,原本尚不覺得有什麼的北風,此時卻讓他生出一種從頭到腳的森冷。

  見他動作僵住,欒嘉應靈光一動,突然想通,景舒珩這副絕望的樣子,不會和文楚嫣有關吧?

  欒嘉應越想越覺得真切,除了文楚嫣之外,他想不到,還有誰,能在景舒珩這兒,有那麼大的分量。

  一時之間,他竟有種皮發麻的感覺,於是愈發的小心翼翼的看著景舒珩,「楚姑娘昨日午後便走了,您...您不知道嗎?」

  景舒珩沒有任何反應,就在欒嘉應以為自己猜錯的時候,他才緩緩轉頭。

  等對上景舒珩的雙眼後,欒嘉應嚇了一跳。

  只見景舒珩雙眼血紅,表情猙獰,似哭似笑,聲音更是嘶啞難聽,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她....走了?」

  欒嘉應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只能僵硬著表情,牽強的轉移話題:「王爺,天兒太冷了,咱...咱先回去...」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景舒珩用力推開。

  他往後踉蹌幾步,景舒珩卻險些摔倒,身上披著的大氅,也因此掉落。

  他卻看都不看一眼,幾乎連摔帶爬的,朝著文楚嫣的院子而去。

  他不信,不信文楚嫣已經走了,更不信他連懺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欒嘉應實在是無法了,只能再次追了上去。

  等好不容易到了文楚嫣的院子,只一眼,景舒珩便感受到了,文楚嫣真的已經走了。

  這次的他,不再掙扎,放任自己重重跪下。

  半晌,撕心裂肺的痛苦哀鳴,才從他的喉間傳來。

  他已然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子,幾乎是爬著,爬到文楚嫣的房前,拼盡全力推開,看清裡面之後,更是肝腸寸斷。

  她什麼都沒帶走,裡面甚至還是昨日他逃走時的模樣。

  再沒有哪一刻比此時,更讓景舒珩清楚,他真的失去文楚嫣了...

  他像是一個將死之人一樣,癱靠在門口,不許任何人觸碰,血紅的雙眼,只是死死的盯著文楚嫣的屋子。

  仿佛這樣還能看見,往日文楚嫣慵懶的靠在某處的樣子。

  一直到日上三竿,景柏蘊才姍姍來遲。

  看著短短一天不到,幾乎成了廢人一樣的景舒珩,他的眼中,沒有心痛,也沒有愉悅,依舊是那副冷淡且漠然的樣子:「三日之後,啟程回京,你與我一起回去。」

  半晌,景舒珩才緩緩抬眸,看著他慘然一笑,聲音嘶啞難聽,「我不回去。」

  景柏蘊漠然反問:「你留在這裡幹什麼?文楚嫣不會再回來了。」

  許是被最後一句話刺激到,景舒珩渾身顫抖的沖他嘶吼:「她會回來的!我要等她回來!我哪兒也不去!」

  但景柏蘊並不理會他的發瘋,只淡淡扔下一句:「我是在通知你,不管你想不想回,都必須回。」

  說完,抬腳便準備走。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聽見景舒珩似是怒極的冷笑,然後嘶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哥,你是不是因為皇嫂故去,悔恨成疾,所以見不得我好?!」

  景柏蘊腳步頓住。

  「張太醫必定早就發現了藥渣的問題,可你從未向我提過,但凡你早些告訴我,都絕對不會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景柏蘊轉回身,對上景舒珩通紅的雙眼,漠然道:「別把黑鍋往我身上扣,借你曾和我說過的那句話:一切決定皆是你自己的選擇,怨不得旁人。」

  景舒珩悽慘一笑,染血的手緩緩伸出,指著景柏蘊,臉上的絕望被怨毒替代:「確實,怨不得旁人。所以你我兄弟二人,誰都別想有好下場!」

  「我得不到文楚嫣,你這輩子,也絕對別想再見到林池霜!」

  他的手垂下,深可見骨的傷口再次崩開,洶湧的鮮血滲透紗布,順著手臂蜿蜒而下,慘烈又悲涼。

  景柏蘊卻僵在原地,一雙眼,同樣死死的盯著景舒珩,若是細聽,還會發現語氣中的乾澀:「你這話什麼意思?」

  景舒珩閉了閉眼,語氣嘲諷:「你覺得呢?難道你從未想過一個問題嗎?」

  他睜開眼,嘲諷更甚:「若皇嫂真的死了,嫣嫣為何大費周章,將她藏起來?難道真的只是,不想讓你見她最後一面嗎?」

  「事發至今,已經過去多久了?想來皇嫂即便未曾入土,也已面目全非。若真想讓你悔恨痛苦,叫你親眼看著她化為枯骨,不是更甚?」

  「可她不僅沒有,甚至一絲一毫,都不肯透露。你猜,這究竟是什麼原因?」

  這話一出,景柏蘊瞳孔猛地一顫,控制不住的往後踉蹌一步,跟在身後的內侍急忙將他扶住,卻被景柏蘊推開。

  他的眼尾開始發紅,身子微微顫抖,眼神慌亂無措,似喜似痛,「可...數位太醫一再確認,霜霜確是歿了...」

  景舒珩添去嘴角的血跡,悲慘一笑,「信與不信,只在你的一念之間,我無意與你爭辯。如今嫣嫣已走,無從求證。」

  「便如你所說的,你我兄弟二人,皆無贖罪的可能。」

  說完,景舒珩垂下眼神,不再看景柏蘊,只蜷縮著身子,依靠在門口的角落,貪戀的看著已經空蕩蕩的屋子,仿佛能從中看到文楚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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