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夠買他的狗命了
壓下胃部的翻湧後,文楚嫣閉著眼睛低低喘著氣,眉眼間雖帶著難受,卻無難捱之色。
前世她懷麟兒時,也是吐的厲害,一直到近四個月,才有所好轉。
而如今,滿打滿算才不過兩月有餘,嘔吐已緩和不少,可見是個乖孩子。
輕輕撫了撫,並不明顯的肚子,文楚嫣長長吐了口氣,接過春桃遞來的茶水漱了漱口後,才低聲問道:「六子那邊兒如何了?」
聞言,春桃的聲音低了三分,輕聲道:「珩王殿下不肯放行,執意要尋您的下落。」
文楚嫣抿著嘴唇沒有回話,但腦海中,卻不自覺的開始浮現景舒珩的臉。
眉眼彎彎的模樣,滿臉愛意的模樣,殺伐果斷的模樣,和...痛不欲生的模樣。
心頭無法控制的刺痛,文楚嫣輕吐一口氣,試圖緩和,但很可惜,事與願違。
細細密密的痛感,逐漸從心口蔓延,雖不及最初的強烈,卻給人一種麻麻的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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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眉心,文楚嫣低聲道:「不行,讓他告訴景舒珩,如果執意不肯放人,就讓他們在京城落腳吧,我不強求他們必須回來。」
總歸只一個封芸芸而已,就當她高抬貴手大發慈悲,饒她一命好了。
她不可能為了一個封芸芸,再跟景舒珩糾纏不休。
如今邊關已定,景舒珩功不可沒,只要他識趣,不觸皇帝的底線,那等待他的,必定是榮寵備至,富埒王侯。
而他如今,才不過二十三歲,且正妻未定!
多少鐘鳴鼎食的世家貴族,都在盯著這個位置,有意與之結親。
屆時,身份高貴,尊為皇后次子,且戰功赫赫,聖眷在身又長相俊美的景舒珩,直接就是,所有京中貴女眼中的香餑餑。
或是多才多藝,或是端莊持重,或是英姿颯爽,排成隊的想要往景舒珩跟前擠,景舒珩只會挑花了眼。
而她文楚嫣,既無家族根基支撐,自身也無甚長處,甚至心思毒辣,睚眥必報,本就不是良配。況且她自己也從未想過,為了景舒珩委屈求全,再涉泥潭,所以一刀兩斷自是最好。
他走他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一拍兩散,皆大歡喜。
「小姐,今兒天暖和,奴婢扶您出去走走吧?」春桃低聲應了一句後,轉移話題小心上前,低聲道。
文楚嫣回神,看了她一眼:「我以前同你說過,無需自稱奴婢,平時你也少說,今兒這是怎麼了?」
春桃抿了抿嘴唇,臉上浮現掙扎之色,片刻後,才低落道:「我聽師松明說,小姐問了他,何時娶我...」
她咬了咬嘴唇,臉上並無嬌羞,而是帶著些許的急切:「可是奴婢哪裡做的不好?小姐,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文楚嫣啞然,隨後搖頭,微微抬眸,視線穿過半開的窗子,看向外面兒明媚的天兒。
「你過了年就十八了,若再拖下去,就真成大姑娘了,左右我這兒也沒事,便想著,趁著年下,更好置辦物件兒,等來年中或是年下,整好成親。」
文楚嫣起身,朝外走去。
春桃見狀,急忙攙扶。
好在文楚嫣的身子並不算重,倒是沒什麼影響。
「別想太多,這本就是你的人生大事,具體的,還得問過你爹。」說著,文楚嫣無聲嘆了口氣,春桃早早便跟著她,這些年盡心盡力,文楚嫣必然也會盡心為她打算。
師松明門第雖然不高,但畢竟是苗江一手教導出來的,又與春桃青梅竹馬,對她也是一心一意,最重要的是,春桃也心悅他。
這就夠了。
況且即便成了親,春桃也依舊會在她的身邊兒,有她在背後撐腰,不管往後如何,都必不會叫她受委屈。
聽文楚嫣這麼說,春桃心裡雖然依舊有些忐忑,但到底沒再說什麼。
其實即便文楚嫣從未說過什麼,春桃自己也是能感受的到,當初京城將軍府,背著文楚嫣假死脫身那事,她跟六子就已經犯了文楚嫣的忌諱。
文楚嫣行事雖然狠辣,但待下寬厚,不吝錢財,唯一的要求,便是絕對不能有二心。
但她卻和六子,背著文楚嫣,做了違背文楚嫣意願之事,雖出發點是為了她好,可上位者其實很不喜歡,自己手底下有這種想法的下人。
只不過當時文楚嫣,沒有跟他們計較罷了,否則就憑當初,她跟六子早就不能繼續待在文楚嫣跟前兒了。
按下心頭的惴惴,春桃愈發謹慎小心,攙扶著文楚嫣在院兒里轉了一會兒後,眼看日頭大了些,便扶著文楚嫣進屋歇著去了。
一直到午後,寧谷匆匆而來。
進門之後,恭敬行禮。文楚嫣擺了擺手,抿著淡茶,隨口問道:「何事?」
寧谷低著頭,輕聲道:「夫人,谷泰縣的五間鋪子出了點兒問題。」
文楚嫣微微抬眸,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當初買下這幾間鋪子的時候,下邊兒的人就已經將官府的許可文書批下來了,但現在官府的衙役卻來說,我們沒有市籍,不讓開。」
文楚嫣垂眸,「去問過沒有,其他鋪子可都要市籍?」
聞言,寧谷臉上浮現一絲無可奈何的憋屈,搖頭道:「衙役走了之後,屬下便派人去臨近的五六個鋪子問了,都不查。只查了我們的。」
說到這兒,寧谷輕呼了口氣,「後來屬下命人送了點兒禮,這才知曉,谷泰的縣衙,是知曉了我們是外來的,故意刁難。」
「探了縣令的口風嗎?」文楚嫣倒是不氣,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手中的暖意,隨意問道。
寧谷的眉眼微微有些低沉,「探了,聽縣令康鴻遠的意思是,他要這個數。」說著,伸出了一根手指。
文楚嫣喉間輕呵一聲:「胃口倒是不小。」
寧谷磨了磨後槽牙:「可不,我們這幾間鋪子買來才多少錢,他就敢要一千兩!」
「一千兩都夠買他的狗命了!」說這話的時候,寧谷的語氣中,帶著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