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對你全心全意效犬馬之誠
桌上一桌菜，文楚嫣不再言語，低頭吃飯。
景舒珩見狀，便壓下心頭的萬千思念與激動，安靜的伺候著文楚嫣用膳，一會兒給她盛湯，一會兒給她夾菜，反倒是他自己沒吃幾口。
文楚嫣自己也沒什麼胃口，但到底還是強迫自己吃了一些，實在吃不下後，便也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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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景舒珩提起旁邊的茶壺，便想給她倒一杯漱口的茶水。
但水還沒倒好，便聽文楚嫣說了一句：「這頓飯吃完了，你該回去了。」
景舒珩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在了自己的手上，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樣，穩穩放下茶杯，擠出一抹笑來：「你讓我上哪兒去？」
文楚嫣看了一眼他通紅的手，眼睫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但很快便垂下了眉眼，故而無人發現。
「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
景舒珩舔了舔嘴唇，喉結又滾動了好幾下，片刻後，才聲音乾澀道：「我不回去，我既然來了，我就絕不回去。」
文楚嫣眉眼低垂，叫人看不清情緒，但語氣卻格外的冷靜：「皇上如今已經派了人來殺我，你留下只會愈發的激怒他。」
景舒珩眼尾發紅，正想說什麼，文楚嫣抬眸，對上了他的視線。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遠在京城的皇上，大費周章派了這麼多人來殺我，我也不想究其原因，到底是因為韓家，亦或者因為...你。」
最後那個字，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尖刀，狠狠的扎進了景舒珩的心裡，又用力拔出，血肉模糊。
一瞬間，景舒珩只覺從頭涼到腳。
「可我文楚嫣，從來不是任人宰割之輩，今日之事，我看在你的份兒上忍了。若今日之後，再有人來，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我能將韓家父子拉下馬而不亂北疆邊境，我就不是軟柿子！」
「我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但要是有人不想讓我安穩，不管是誰，我都不懼。」
「想要我死...那便看看，我能不能把他的江山，攪和的天翻地覆！」
說完，文楚嫣的視線，在景舒珩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
「現在，你可以走了。」
但景舒珩卻坐在那裡沒動。
文楚嫣也沒催他，半晌，景舒珩終於艱澀開口：「所以哪怕到現在為止，你還是把我排逐在外，你不要我...」
他的聲音帶著頹唐的絕望：「文楚嫣，你為什麼，從來看不到我？」
聽到這些話，文楚嫣的心頭細細麻麻的刺痛，許是太久沒見，文楚嫣不願在這個時候，說些太過冷漠的話。
她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半晌後，才緩緩道：「景舒珩，你太天真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是理智，「你想過沒有，你我之間，隔的是什麼？」
她的眉眼間，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疲憊與無奈：「你是天潢貴胄，天之驕子，而我求的，只是活著。」
「皇帝這個時候才派人來殺我，想必應是耳聞了，你我之事吧？」文楚嫣嗤了一聲，其中的嘲諷，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嘲笑皇帝，亦或是，嘲諷景舒珩。
「我躲尚且來不及，如何敢要？」文楚嫣看著景舒珩，黝黑的雙眸中，不僅有對世道的妥協，還有對自己的無奈。
她要不起。
景舒珩張了張嘴，他本想告訴文楚嫣，他可以放棄所有，可以不當珩王，可以遠離京城，他只想要待在文楚嫣的身邊。
可是話到嘴邊兒，他終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即便他真的什麼都不要，也依舊無法改變任何問題。
單單只是皇帝，都不可能輕易讓他如願。
閉了閉眼，景舒珩低頭，似是將自己蜷縮在了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沙啞的聲音低低的傳入文楚嫣的耳朵：「如果...我說如果，」
他抬起頭，眼神希冀，「如果拋開這些，你會讓我留在你身邊嗎？」
文楚嫣啞然，「景舒珩，你的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這些根本就拋不開。
天潢貴胄是景舒珩自出生之日，上天便賦予他的尊榮，但同樣的，也是他的禁錮。
他生來便受朝廷供養，自然無法拋棄理應承擔的責任。
景舒珩有些急了，他終是克制不住的，試探著握住文楚嫣的手，見文楚嫣沒有掙扎的跡象，眼尾發紅，險些喜極而泣。
半晌，才終於勉強穩住情緒，聲音卻仍是帶著一絲哽咽：「如果我能將你的所有顧慮，盡數解決，你就答應我，讓我留在你身邊，行不行？」
他算是看明白了，文楚嫣絕不會因情感問題，動任何惻隱之心，唯有實實在在的益，處擺在她的面前，她才有可能權衡一二。
景舒珩的喉結滾了滾，低啞的聲音緩緩響起：「如今北疆的四十萬大軍由我掌控，南疆的三十萬盡聽滿成仁的號令，有滿星文之恩擺在那裡，滿成仁即便不能為我馬首是瞻，也不會故意與我唱反調。」
「也就是說，如今景國上下，七成兵力盡在我手，這些你都一清二楚。現在我想說的是，只要你能答應我的訴求，我景舒珩發誓，一定對你全心全意效犬馬之誠。」
他雙眼發紅，直勾勾的盯著文楚嫣，握著她手的力度，緩緩收緊，仿佛在竭力表達，自己的忠誠。
「此生若有違背，必萬劫不復，死無葬身之地！」
文楚嫣一怔，顯然沒想到，景舒珩竟下這麼大的決心。
她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兒卻未能說出口。
景舒珩沒有費盡心思的去揣測，她此時心中會想些什麼，眼底的偏執與固執，已經壓抑不住，他的聲音狠厲，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你可以權衡利弊計較得失，你可以丈量得利斟酌權益，我不在乎！」
「你要什麼我都給得起，哪怕你什麼都不要，我也永遠在你腳下，任你取求。」
赤誠不二，唯命是從；生死以之，在所不辭。
他不在乎文楚嫣究竟把他當什麼，他偏要用自己的真心，將文楚嫣的心牆砸開一道縫！
從今往後，去往文楚嫣身邊的路，不管是康莊大道，還是荊棘叢生，他都絕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