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麟兒的出身
回到府上,文楚嫣接過春桃遞來的帕子,擦了下手,又由著侍女給她換上乾淨的衣裳後,才把視線投向,從回來之後,便一直抿著唇,一言不發的景舒珩。
「怎麼?啞巴了?」文楚嫣漫不經心的抿了口茶,抬了下下巴示意:「坐下,抬的頭疼。」
景舒珩依言坐下後,才低聲道:「你並不識得遷山知府吧?」雖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文楚嫣挑眉,沒有回應。
見狀,景舒珩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低垂的眉眼,帶著顯而易見的愧疚,聲音更是低了三分:「抱歉...」
文楚嫣搖頭,隨意的將視線投向門外。
流光似金,灑在門前,叫人心情大好。
「這便是我為何,不願與你產生糾葛的原因。」文楚嫣眉眼帶笑,收回視線,看向神色逐漸緊繃的景舒珩。
「因為你的身份,你的地位,總會接連不斷,給我帶來麻煩。」
「我與遷山知府無冤無仇,他為何授意康鴻遠降罪殺我?」文楚嫣抿了口茶水,不過神色倒是沒什麼肅重。
https://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怕是皇上派人刺殺不成,刻意為之吧?」文楚嫣並未含糊其辭,而是直接挑明。
一雙鳳眼平靜的看著景舒珩,「想必你也猜到了原由。」
景舒珩下頜緊繃,不自覺的用力捻著指腹,低聲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解決乾淨,不會讓你再為這種事煩心。」
他怕文楚嫣心煩,也為安自己的忐忑,克制的覆上文楚嫣的柔荑,眼神堅定的對上文楚嫣的雙眼:「你信我。」
文楚嫣啞然失笑,語氣輕緩:「我既放任你留下,便已預料到今日之事。」
「放心吧,我不會因此事牽連與你。」說著,文楚嫣反手,輕輕拍了下景舒珩的手,隨即話鋒一轉,「只是事關皇上之命,輕易不好解決。」
若單單只是康鴻遠起了貪心,栽贓謀利倒還好說,他只是個區區縣令,輕易就能料理了,但如今已然涉及高官皇命,文楚嫣雖不怕官府,但確實麻煩。
景舒珩長吐了口氣,再次將文楚嫣的手握在掌心,低聲道:「如今我本該在王府自省,不便出面,但已讓人傳信給了我哥,他會將此事妥善處理。」
嘴上這麼說著,景舒珩心底的厭煩則愈發濃重,眼底的冷沉,也逐漸加深。
皇帝不論如何忌憚、試探,甚至刻意打壓貶低他,景舒珩都可以不在意。
可當其一而再再而三的,試圖想要文楚嫣的命,就觸到了景舒珩的底線。
他無法接受文楚嫣的性命,隨時都有可能受到威脅。尤其這種威脅,還是來自掌握皇權的帝王。
因為任何人都無法保證,能在皇權傾軋之下,護其萬無一失。
他承受不起文楚嫣若有閃失的後果,所以必須杜絕這類事件的發生。
文楚嫣似是沒有察覺到,景舒珩眼底的深沉,聞言倒也沒有追問,只或無不可的點頭。
屋內安靜了下來,氣氛還算融洽,日頭已經歸西,倦鳥也已入林。
不知過了多久,文楚嫣幽幽的聲音在寬敞的房間內響起。
「景舒珩,你真的想清楚了嗎?」她對上景舒珩的雙眼,輕聲問:「選擇為景柏蘊讓路。」
「你現在還有反悔的機會。」
景舒珩毫不猶豫的搖頭,「我不後悔。」
他輕輕吐了口氣,坦蕩的與文楚嫣對視,「想登九五,需要拋棄的太多,我心胸狹隘,能容下的,只寥寥無幾。」
「天下乃是重任,我無法勝任。」說著,他頓了頓,繼續道:「當然,我也有私心。」
指腹摩挲著文楚嫣的手背,低聲道:「父皇四子,老三老五空有陰狠毒辣之心,卻蠢笨至極,目光短淺,不配掌權。」
「景柏蘊...」他遲疑了一瞬,才繼續道:「殺伐果斷但懂得權衡利弊,心狠手辣不急於求成,懂得審時度勢,他有帝王的該有的氣度和冷血。」
「之所以選他,一來他是我親哥,只要我不和他爭,他容得下我。」
「二來,他最合適。」景舒珩抿著嘴唇,「至少我不希望有朝一日,要為他的愚蠢兜底。」
如今三國鼎立,景國為大,但誰都不敢保證,經年往復會長盛不衰。期間若因帝王失策,而引發動亂,那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
聽景舒珩這麼說,文楚嫣並未立刻回應,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點頭,「既然你已經想好,那我便不再勸。」
說著,她緩緩吐了口氣,才繼續道:「前些日子,燕承允曾問過我,是否有心一爭。」文楚嫣看向景舒珩:「我自是無心的。」她的話未盡,但景舒珩卻聽出了言下之意。
沉默了半晌後,他雖不願承認,但還是低聲道:「朝廷與北庸的大戰剛剛平息,不管是從兵力還是國庫、糧草,都已消耗大半,南燕若是有心,卡在這個時機,確實是不敵。」
北疆不穩,滿成仁率六十萬大軍駐紮,威震北庸,已占據景國近七成兵力。
南疆如今只有十萬,若是南燕突襲,對景國來說,將是滅頂之災。
便是有景舒珩在,也無力挽狂瀾之能。
這一點,景舒珩和景柏蘊兩人看的清楚,所以景柏蘊即便知曉,文楚嫣有林池霜的下落,也顧忌著不敢硬來。
至於文楚嫣...北疆事了之後,本是不打算再牽扯到諸國之爭中的,不然也不會讓寧谷遣散手下不願背井之人。
但如今卻有了其他想法。
當然,並非爭權奪勢。一來,景舒珩打定了主意,要留在她的身邊,那後續會發生的麻煩事,總得解決了。
二來,皇帝一再欺辱,文楚嫣本就不是什麼柔軟可欺,又寬宏大量之輩,莫說只是景舒珩的爹,就算是她親爹,屢次刺殺栽贓與她,她都不可能容忍。
還有,文楚嫣垂眸,柔荑落在小腹,輕輕撫摸。
若是按她計劃,與景舒珩一拍兩散便也算了,她自是能想法子,給麟兒一個合適的出身。
可如今計劃有變,景舒珩在側,即便她不說,所有人也都會知曉,孩子是景舒珩的。她可以不給景舒珩名分,但不能讓麟兒背負私生子的出身。
既然要給,自然是高貴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