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阿兄的前程都在她們手上
蘇知鵲心中一沉，她明白，宋晴的話雖說得客氣，但實則是在威脅她。
她阿兄的前程，她如何能不顧？
雖然，她不是他唯一的妹妹。雖然，他不信她，不喜她，可他的身體裡，流著的，是跟她同一個阿娘的血。
但，她阿兄的前程她要顧，國公府的婚事，也定要退。
她強壓下心中的苦澀，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夫人和母親的安排定是極好的。」
王歌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好，姨母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你放心，進了國公府，姨母定會好好待你，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的。」
說著，她朝宋晴投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蘇知鵲低眉順眼，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王歌又拉著她說了些體己話，宋晴這才吩咐丫鬟送她回去。
「姑娘，那個趙元璟就不是個東西，你真的要跟他成婚啊？」路上，桐月為蘇知鵲打抱不平。
蘇知鵲瞥了一眼桐月，她其實有些不明白阿娘當初為什麼把桐月留給自己，她膽子小，快言快語，心裡還藏不住事，唯一的優點，就是忠心。
正在這時，前方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她抬頭一看，只見神色焦急的蘇眠眠正迎面走來。
蘇知鵲略一思忖，朗聲說道：「為什麼不同意啊！元璟哥哥寬肩窄腰，身材是頂好的。能嫁給她，是華闕城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你，你不知羞！」蘇眠眠大老遠就聽到蘇知鵲說的話，走到跟前，揚起手就要掌摑她。蘇知鵲伸手捏住她的腕脈，笑道，「妹妹這是惱羞成怒嗎？」
「還未成親就覬覦男人的身體，你要不要臉？」
「臉是什麼東西？你有嗎？」她上前一步，湊近蘇眠眠的耳朵輕聲問，「蘇眠眠，就算你跟元璟哥哥上過床懷了他的孩子那又怎樣，王歌與我阿娘到底是堂姊妹，她的心裡呀，還是向著我的！你呢，」她的目光輕蔑地落在蘇眠眠的小腹上，冷笑道，「你以後的孩子，就和你一樣，永遠是個低人一等的庶子庶女！」
蘇眠眠氣得渾身發抖，雙眼赤紅，仿佛要噴出火來。她揚起另一隻未被制住的手，狠狠地朝著蘇知鵲的臉頰扇去。
蘇知鵲冷冷地瞧著閃過來的手掌，只是微微偏了頭，並沒有刻意躲開。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走廊上迴蕩。
蘇眠眠這一巴掌用足了全力，蘇知鵲的臉頰瞬間紅腫了起來。
「姑娘！」桐月大哭，斥責蘇眠眠，「二姑娘，你為什麼打我家姑娘？」
柳月冷冷地道：「自然是大姑娘說了讓我家姑娘煩心的話！」
「怎麼，被我說中了心事嗎？蘇眠眠，就算你會爬男人的床又怎麼樣，還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嫁給元璟哥哥！不僅如此，等你的孩子生下來，還要認我為母親，一輩子仰我鼻息……」蘇知鵲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針，刺痛著蘇眠眠的心。
「你——你——」
蘇眠眠想再動手，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喝斥聲打斷了。
「眠眠，你在做什麼？」只見蘇知鏡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他一臉怒容，大步流星地朝著這邊走來，看到蘇知鵲紅腫的臉，以及嘴角的血跡，呵斥道：「知鵲是你阿姐，你怎麼能下如此重手？」
蘇眠眠看到蘇知鏡，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畏懼，她連忙解釋道：「阿兄，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知鵲是你阿姐，你都不得忤逆她，對她動手！」
蘇知鏡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他失望地看向蘇眠眠，「眠眠，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惡毒了？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蘇眠眠捏著帕子，氣惱地瞪著蘇知鵲，心想，她肯定是故意的！
「柳月，扶眠眠回攬芳院，在知鵲出嫁之前，不得出來！」蘇知鏡冷聲吩咐完柳月，又看向桐月道，「扶知鵲回去上藥去吧。」
桐月點頭稱是，扶著蘇知鵲離開了。
「阿兄——阿兄——」蘇眠眠氣得直跺腳。
蘇知鵲回到院中，趙瓊華正在等她，見她回來，忙迎了上去，正要問王歌跟她說了什麼，卻看到她腫得高高的半邊臉。
「誰打的？」
「回公主，是二姑娘……」桐月啜泣著，一邊找藥給蘇知鵲抹臉，一邊解釋，「二姑娘妒忌我家姑娘將要嫁給世子，就，就……」說著，她心疼地又哭了起來。
「知知，國公夫人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你不是要退婚的嗎？」
蘇知鵲將王歌與宋晴的話一一告知，趙瓊華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怎麼能這樣！這不是逼著你嫁給那個趙元璟嗎？」
蘇知鵲苦笑一聲：「我阿兄的前程都在他們手上，我又能怎麼辦呢？」
趙瓊華握住她的手，堅定地說道：「知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嫁給那個混蛋的！我會想辦法幫你！」
她輕輕搖了搖頭：「公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趙瓊華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蘇知鵲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語氣裡帶了些撒嬌道：「公主姐姐，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趙瓊華一怔，距離蘇知鵲第一次喊自己「公主姐姐」，時間似乎已經過了六年了。
她想起自己六年前第一次見蘇知鵲時，她還是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因為剛死了阿娘，蘇知鵲整天縮在角落裡哭。
趙瓊華那會陪在有了身子的太子妃身邊，見她哭得可憐，跟時不時進宮來的趙慕簫想了各種法子逗她笑，可是後來，宮裡漸漸傳出流言，說剛死了阿娘的蘇知鵲會衝撞太子妃，而之後不久，太子妃因為救不慎從假山上摔下的蘇知鵲，小產了。
蘇知鵲則因為後腦勺著地，流了很多血，昏迷了大半個月，雖然後來僥倖撿回一條命，卻忘了許多事，許多人。
再之後，太傅便帶著蘇知鵲辭官回了琅琊。
「公主，咱們出來的時候不久了，再不回宮，太后娘娘會不高興的。」秀禾在一旁輕聲提醒，打斷了她的思緒。
趙瓊華仿佛是大夢初醒，她「哦」了一聲，深深地看了蘇知鵲一眼，吩咐桐月有什麼事記得送信給自己，然後離開了。
蘇思瞧見趙瓊華跟秀禾風風火火地離開了棲霞院，慌忙去通知蘇知鏡。
蘇知鏡匆匆趕出門去，只看到趙瓊華上了瑞陽侯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