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彈劾
次日早朝之上，蘇明誠懨懨欲睡，突然聽到御史大夫李炳朗聲道：「陛下，臣有本要揍！」
他的左眼皮忽地跳了一下，總覺得要有不好的事發生。
文武百官齊齊將目光落在李炳身上。
趙鈞抬手示意他繼續。
只聽李炳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微臣斗膽，彈劾安國公教子無方，其子趙元璟，在與蘇府大姑娘蘇知鵲有婚約的前提下，竟與蘇知鵲之妹蘇眠眠私通，此等行為，有違人倫，實乃國之大恥！」
蘇明誠一聽是彈劾安國公的，心裡鬆了口氣。
暗暗罵道：這個李炳真是吃飽了沒事撐的，說到底這都是家務事，用得著拿到朝堂上來說嗎？
只是，他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來，便聽李炳繼續說道，「臣還要彈劾蘇大人，蘇明誠身為一家之主，教女無方，致使其女蘇眠眠不顧廉恥，與未來姐夫私通，此等家事不靖，何以安邦定國？微臣懇請陛下，嚴懲此等失德之行，以正視聽。」
朝堂之上，頓時一片譁然。
蘇明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抬頭看向李炳，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跟李炳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他竟然會將他也牽扯進來，一時間只覺得氣血翻湧，幾欲暈厥。
「李炳！你血口噴人！」蘇明誠怒喝道，聲音因激動而顯得有些顫抖，「我女兒眠眠冰清玉潔，豈容你這般污衊？」
然而，李炳卻面不改色，冷笑道：「蘇大人，射柳那日，蘇二姑娘與世子在花船上衣衫不整，又被秦太醫診出懷有身孕，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蘇府和安國公府，可都是咱們京城的大家族啊，沒想到竟然會鬧出這等醜聞。」
「是啊，這趙元璟和蘇眠眠，一個未來姐夫，一個未出閣的小姐，怎能如此荒唐？」
「哼，這蘇明誠平時看著挺正派的，沒想到教女無方，竟然養出這樣的女兒來。」
「話說回來，這李炳也真是夠狠的，一下子就把兩大家族都給得罪了。」
趙鈞坐在龍椅上，眼神冷峻得如同深冬的寒潭，他掃視著朝堂下的群臣，目光所及之處仿佛帶著實質般的壓力，令群臣不禁低下頭去。
喧囂的大殿裡立時鴉雀無聲。
他慢慢道：「蘇大人！安國公！」
「臣，在！」「臣在！」
「蘇明誠，你身為朝中大員，家中竟出此醜聞，朕念你往昔功績，姑且罰俸一年，以示懲戒。」
蘇明誠聞言五內俱焚，罰俸一年，那可是要了他的命啊！長子未娶，二女未嫁，到處都是需要打點用銀子的地方！說來說去，都是蘇知鵲那個逆女惹出來的禍事！
但眼下他也只能強忍屈辱，叩首謝恩：「微臣領旨，定當嚴加管教子女，絕不讓此類事件重演。」
「至於安國公，你務必妥善處理此樁醜聞，以彰顯你國公府的聲望與擔當。趙元璟既與蘇眠眠珠胎暗結，便應承擔起責任，迎娶她為妻，如此方能挽回蘇府之顏面，亦不負皇家之威儀。至於他與蘇家大姑娘蘇知鵲的舊日婚約，自當就此作廢，不可再拖沓延誤。你需深知，此事若處理得稍有差池，朕定不輕饒，必將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安國公聞言，身形一晃，幾欲跌倒，他連忙跪伏於地，顫聲應允：「微臣遵旨，定當竭力挽回此局，不負陛下厚望。」
「退朝吧。」趙鈞說完，站起身來，寬大的龍袍隨著他的動作擺動，背影充滿壓迫感，群臣見狀，高呼萬歲後慢慢散去。
緩緩上升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皇宮金黃色的琉璃瓦上，宮殿的輪廓在這光輝中漸漸清晰，顯得更加雄偉壯麗。
在長長的紅牆夾著的幽深的甬道上，趙鈞一抬頭就看到身著俏麗的海棠紅宮裝的趙瓊華笑盈盈地望著自己。
她站在半明半暗的甬道上，陽光從她的發梢、肩頭滑落，像是為披上了一層柔和的輕紗。
趙鈞遠遠望著這一幕，想起自己前兩日做的那個噩夢，快步走上去，牽著她的手，輕斥她身旁的秀禾道：「公主調皮，你們怎麼也不勸著點？」
秀禾忙伏身請罪。
他轉臉看向趙瓊華：「起這麼早做什麼？手冷不冷？」
趙瓊華搖搖頭，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撒嬌道：「皇兄，你就讓秀禾起來吧！我想做的事，她也勸不住啊。」趙鈞這才抬手示意秀禾起身。
「今日早朝上，皇兄罰了蘇明誠一年的俸祿，廢了趙元璟與蘇知鵲的婚事，令其迎娶蘇明誠的二女蘇眠眠。」趙鈞看出趙瓊華眼裡的急切，也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早在自己去御書房的必經之路上堵著自己，便不等她問，就說出來了。
說完，他看著趙瓊華笑問道：「可滿意了？」
「嗯！皇兄對瓊華最好了！」趙瓊華笑嘻嘻地說。「你呀！」趙鈞寵溺地颳了下她的鼻子，「你以為，你對蘇知鏡的心思，皇兄沒看出來嗎？」
一提到蘇知鏡，趙瓊華害羞地垂下頭來。「皇兄不要打趣瓊華了。」
趙鈞邊往前走邊狀似無意地說道：「既然瓊華對蘇副將無意，皇兄昨日隨太傅去太學，倒是留意到一個上捨生，談吐非凡，模樣也不錯，改日讓你們二人見見。若合你二人心意，皇兄便為你們賜婚如何？」
趙瓊華一聽，愣住了。她悶悶不樂地將胳膊從趙鈞的臂彎里抽出來，垂著頭說，「皇兄，我想起來還沒有吃早膳呢，我先走了，不打擾皇兄了啊！」
趙鈞望著她倉皇逃走的背影，苦笑著搖了搖頭。
瑞陽侯府，趙順將剛從宮裡得到的消息稟報給趙慕簫：「爺，李御史今日果真在大殿上彈劾了安國公和蘇大人，小的很好奇，李御史鐵面無私，您是怎麼說動他去彈劾安國公和蘇大人的家務事的？」
趙慕簫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輕輕晃動手中的茶杯，茶香四溢，仿佛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謀略氣息。
「這個嘛，自然是各取所需。」趙慕簫慢悠悠地說道，「李御史一心為國，眼裡揉不得沙子。爺不過是將事實告知於他，他便義憤填膺，要為朝廷除此污濁。」
趙順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敬佩。自家主子行事，向來是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那爺，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做？」趙順低聲問道。
趙慕簫放下茶杯，目光深邃：「靜觀其變。安國公和蘇明誠都不是省油的燈，眼下蘇眠眠還不知道趙元璟不能綿延子嗣的事，那爺就做個好人，將這消息傳到他們耳朵里。然後再適時地添上一把火，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只是，他有些擔心，這把火會波及到自己的那隻笨鵲兒。雖然她不肯承認，但他已經斷定，她和自己一起，重生了。
既然如此，那麼，前世做夫妻沒能做得了的事，這一世，就好好補償給他吧！
一旁的趙順嘿嘿一笑，自家主子這招坐山觀虎鬥，玩得可真是爐火純青。他點頭應聲道：「小的明白了，小的這就去安排人手，時刻盯著安國公府和蘇府，再把趙元璟不能人道的事散播出去。」
趙慕簫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吩咐道：「還有，之前讓你查的那些人，可有眉目了？」
趙順一怔，霍地想起他說的是蘇知鵲在澤州府私宅寫的那些人，鄭重地點了點頭：「都已查過，小的已經讓人整理成小冊子，就放在您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