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謀算
眼見那位嬤嬤朝自己走來，蘇知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誰在那裡？」那人再次問道。
這次蘇知鵲聽出來了，這嬤嬤姓蘇，是蘇眠眠的乳母。她記得前陣子蘇嬤嬤回老家探親去了，她從宮裡回來這段時間也並沒有見到蘇嬤嬤，難道她隨著蘇眠眠一起去了國公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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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也不足為奇。柳月終究年輕，行事不如蘇嬤嬤那般老練世故，蘇眠眠嫁入國公府確實需要一位經驗豐富的嬤嬤從旁協助。
眼下情況萬分緊急，蘇知鵲來不及思考太多，蘇嬤嬤已經走到了拐角處。
蘇知鏡的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如果被發現，以蘇嬤嬤的手段，讓她悄無聲息地死了，易如反掌。
千鈞一髮之際，她的身後突然閃出一道人影，竟是阿兄！
「蘇嬤嬤，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去歇著？可是眠眠那裡有什麼事情勞煩你？」蘇知鏡淡淡問道。
蘇嬤嬤看到蘇知鏡，慌忙行了一禮：「老奴見過大公子。」
蘇知鏡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禮，隨意說道：「我剛跟元璟吃了些酒，在府里走走散散酒氣......你剛才問誰在這裡......是府里進了什麼人嗎？」
蘇嬤嬤趕忙搖頭，賠笑道：「回大公子，老奴只是聽到動靜隨便問問，想必是風聲之類的吧。」
蘇知鏡微微頷首，似笑非笑地說：「如此便好，這府里有我在，諒也不會有宵小潛入。不過蘇嬤嬤你也要警醒些，莫要出了岔子才好。」
蘇嬤嬤連聲稱是。
待蘇嬤嬤走遠後，蘇知鵲長舒了一口氣，小聲埋怨道：「阿兄，你什麼時候來的，嚇我一大跳。」
蘇知鏡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即回答她的話。他月色下的那張面孔雖然沉靜如平靜的湖面，心裡卻起了驚濤駭浪。
蘇眠眠怎麼敢？
她與他同父異母，可他對蘇眠眠比對同父同母的蘇知鵲還要寵上幾分。
可現在，她竟然動了要除掉知鵲的念頭！
不過嫁了人而已，轉眼間她就對自己的親人刀刃相向了！
蘇知鏡想到這裡，越發覺得國公府當真烏煙瘴氣。連眠眠這麼單純良善的姑娘，嫁到他們國公府就變得狠毒陌生了。
他思忖片刻，沉聲道：「我方才就在你身後，你聽得太過專注，並沒有留意到。知鵲，你放心，我不會讓眠眠傷害你的。」頓了頓，他似是有些難過地說道，「你們兩個，都是阿兄的親妹妹，阿兄不希望你們兩個自相殘殺。」
又開始了，永遠是蘇眠眠好，但凡是蘇眠眠做了壞事，永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凡是遇到她蘇知鵲的事，永遠是小事變成越不過去的大事。
蘇知鵲眸子裡盈滿淚水，她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倔強地別過頭去。
「阿兄，在你心中，是不是無論蘇眠眠做了什麼，都是可以原諒的？哪怕她今日真的要取我性命。」
蘇知鏡一時語塞，良久，他才開口道：「知鵲，阿兄知道對你不公平。但眠眠以前不是這樣的，阿兄總想著給她機會改過。」
蘇知鵲悽然一笑：「阿兄，人的本性哪有那麼容易改。」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
蘇知鏡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微微蹙眉道：「眠眠的本性並不壞啊。壞的是國公府，是他們把眠眠帶壞了。」說完，他也闊步離開。
蘇知鏡離開不久，宋晴和竹青緩緩從不遠處的假山後面走了出來。她望著蘇知鏡的背影若有所思。
竹青在一旁媚笑道：「夫人，您總算沒有白疼公子，公子的一顆心，全都向著咱們二姑娘呢！」
宋晴輕輕哼了一聲：「他向著眠眠是應該的！如今在蘇府，連老爺都聽我的，他的婚事還要仰仗我這個母親拋頭露面去處理。只是，眠眠這個豬腦子，不知道聽了哪個賤蹄子的挑唆，竟然又動起謀害蘇知鵲的心思！看來，上次我給她的提點，她是一點也沒聽到心裡去！」
竹青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家夫人：「夫人已經將蘇嬤嬤安排在二姑娘身邊，能是哪個賤人敢越過蘇嬤嬤來蠱惑二姑娘呢？」
宋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眠兒身邊，不還有一個柳月嗎？」
「夫人，柳月上次險些被發賣，應是不敢有這麼大的膽子。」竹青並不是為柳月開脫，宋晴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道，「她有沒有這個膽子，試試就知道了。」
竹青垂頭應下，心裡暗暗為柳月捏了把汗。
宋晴扭頭看了她一眼，問道：「如月最近怎麼回事？我看著她似乎比以前愛打扮了。」
竹青抿嘴一笑：「夫人，如月跟著您許久，許是瞧著府里進進出出的俊俏小廝動了春心呢。」
宋晴輕敲竹青的腦袋：「就你懂得多。如月跟我確實時日已久，若真是有了意中人，告訴我便是，我自會成全她。」
竹青甜甜笑道，說自己會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如月姐姐。
主僕二人邊說話邊往攬芳院走。今日回門日，蘇眠眠本該同趙元璟一起回國公府的，可她記恨他新婚夜因為蘇知鵲罵自己的事，不願意跟他一起回去。
這邊，王歌見趙元璟一個人回來，往他身後瞧了瞧。
趙元璟沒好氣地說：「別看了，她說要在娘家小住幾日！」
「你們新婚燕爾，眠眠怎麼會捨得離開你呢？」王歌拉著趙元璟的手往府里走，壓低聲音道，「璟兒啊，你們才成親幾天，你就管不住她了！她蘇眠眠丟的不僅是你作為男人的臉面，還有咱們國公府的面子！這件事傳到宮裡，你阿姐臉上也會無光的！」
趙元璟甩開王歌的手，煩躁地說：「娘，您就別添亂了。我自會找機會把她接回來。」說罷，他徑直走向書房。
而在蘇府，宋晴叫來了柳月。
柳月戰戰兢兢地站在面前，宋晴冷眼打量著她，「是誰蠱惑二姑娘與大姑娘不合的？」
柳月忙不迭地磕頭否認。宋晴冷笑一聲，「但願如此，我會與眠兒說，她現在身子不便，就讓你代替她侍奉世子。若是讓我查出你有別的心思，定不輕饒。」
柳月低眉順眼地答道：「夫人的話，奴婢不敢不尊。」
宋晴進去裡間的時候，蘇眠眠在房內正生悶氣，蘇嬤嬤低聲告訴她對付蘇知鵲的事先放放，如今最重要的事是早日回國公府。
蘇眠眠不耐煩地說：「嬤嬤，你不懂，我就是要讓他著急著急。」
蘇嬤嬤無奈地搖搖頭：「姑娘，你如今懷著身孕，無法進行床笫之事，若再鬆懈對姑爺的看顧，等狐狸精把姑爺的魂勾走，可就晚了！」
「誰要是敢勾引元璟哥哥，我就把她沉塘！」
「胡鬧！」宋晴聞聲，呵斥道。
「娘，連你也不向著我！」蘇眠眠委屈地哭起來。
宋晴輕撫著蘇眠眠的背，眼中滿是疼惜與無奈，她柔聲卻堅定地說道：「眠眠，娘知道你心裡委屈，也明白你對元璟的一片深情。但婚姻之事，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你情我願，它關乎家族、關乎未來。你現在懷著孩子，身體為重，這是咱們蘇家的血脈，也是你未來的依靠。
娘並非不向著你，正是因為娘太了解這後院的風起雲湧，才更要為你打算。」
說到這裡，宋晴似乎想起了自己的過往，眼圈微微泛紅。「國公府的後宅，不比咱們蘇府幹淨。你的婆母，那個王歌也不是盞省油的燈。她原本謀算著讓知鵲嫁過去，好貪圖她的嫁妝，如今弄巧成拙，她的一肚子怒氣，勢必要撒到你的身上。你務必要小心。再者——」
蘇眠眠抬頭看向母親，不知道她為何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