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外祖父
趙慕簫朝她微微點頭，示意她先應下。蘇知鵲無奈，只得對趙淑穎笑道：「公主，民女今日是特意來給太后請安的，還請公主莫要怪罪。」
趙淑穎眨巴眨巴眼睛：「請安？那皇祖母還在睡覺呢，你要等多久啊？不如先陪我去御花園逛逛吧！」
蘇知鵲正欲拒絕，趙淑穎已經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御花園方向走去，邊走邊回頭對「阿慈」喊道：「喂，啞巴，你也跟上來！」
趙慕簫心中暗自慶幸，還好阿慈是個啞巴，要不然，他一個大男人，扭捏地去模仿一個小宮女的聲音，還真是為難他！還好趙淑穎沒有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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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眉順眼地跟在二人身後，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到了御花園，趙淑穎像只歡快的小鳥，在花叢中穿梭嬉戲。蘇知鵲則有些心不在焉，時刻惦記著趙慕簫的安危。
「蘇姐姐，你看這朵花漂亮嗎？」趙淑穎摘下一朵鮮艷的花朵，舉到蘇知鵲面前。
蘇知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漂亮，公主眼光真好。」
趙淑穎嘻嘻一笑，又將花朵別在了蘇知鵲的髮髻上：「蘇姐姐戴上這朵花，更漂亮了呢！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喜歡你那個妹妹蘇眠眠！那麼愛作！」
她嘟著嘴，為蘇知鵲打抱不平：「我舅舅就是眼瞎，被那個蘇眠眠哄得團團轉！你要是我舅母就好了，可以帶我出去玩，我們去划船，去摘蓮藕，光著腳丫子在溪水裡捉魚......想想都覺得美死了呢！」
她說的都是蘇知鵲曾經做過的事。
這些讓華闕城尋常女子覺得羞於啟齒之事，在趙淑穎眼裡卻滿是趣味。
蘇知鵲聽著她的話，心中五味雜陳。趙元靜這根歹竹，竟然出了趙淑穎這顆好筍，還真是不容易。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趙慕簫眼神一凜，警惕起來。
只見一群侍衛簇擁著一位錦衣公子走來，只是那公子臉上看著似乎剛在某處受了氣。他見了趙淑穎，木著一張臉同她打了個招呼：「磐兒見過皇姐。」
原來是太子趙磬。
蘇知鵲和趙慕簫慌忙行禮。
「民女蘇知鵲見過太子，太子金安。」
趙磬原本死氣沉沉的趙磬突然兩眼放光，他猛地拉住蘇知鵲的手，似乎不敢置信地問：「你就是先生十分寶貝的外甥女姐姐？」
「外甥女......姐姐？」
蘇知鵲一頭霧水。
趙淑穎伸手去揪他的耳朵：「姐姐是我喊的，你跟著喊哪門子姐姐？」
趙磬鬆了拉著蘇知鵲的手，去護自己的耳朵，嚷嚷道：「先生天天訓我，說我一點也沒有他的外甥女乖巧。」
蘇知鵲將趙磬昏頭昏腦的話拼湊在一起，得出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敢問太子殿下，您口中那位嚴厲的先生，可是民女的外祖父——王太傅？」
趙磬用力地點點頭，「正是。太傅總是提起你，說你聰慧伶俐又懂事，不像我這般頑劣。」
蘇知鵲啞然失笑，沒想到，在外翁的心裡，她的離經叛道竟然是「聰慧伶俐又懂事。」
不過，太子怎麼會稱呼外翁為「先生」？難道，外翁也來華闕城了？
可是，如果外翁來了華闕城，為什麼不來見她？難道，是她和趙元璟的婚事讓外翁臉上無光，不想見她嗎？
趙淑穎眼瞅著蘇知鵲神色落寞，嗔怪道：「阿磬，還不快去做你的課業，別來這裡煩我蘇姐姐！」
趙磬沖蘇知鵲微微施了一禮，驚得蘇知鵲慌忙往一旁避開，然後聽他恭敬道：「還請蘇姐姐隨我去東宮見一見先生。」
說不定先生見了蘇知鵲，對他就不那麼嚴厲了呢！
這叫「圍魏救趙」。
蘇知鵲猶豫了一下，看向趙慕簫。趙慕簫輕輕點頭，表示可以去看看。於是蘇知鵲便答應了趙磬。
眾人來到東宮書房，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熟悉的訓斥聲。
蘇知鵲眼眶一熱，果真是外祖父在這裡。
太子屏退眾人，引著蘇知鵲走進書房。
看到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外祖父，蘇知鵲忍不住喚道：「外翁。」
王慎轉身，看到蘇知鵲先是一愣，隨後露出欣慰的笑。
「知知！」他朗聲笑道，隨後，目光落在一旁狡黠笑著的趙磬身上，忽地就明白了蘇知鵲在這兒的原因。
王慎將蘇知鵲帶到了自己的住處。
很素淨的一個小院。
大概是為了保護外祖父，聖上將他的住處設在了東宮。這可是歷代太傅都沒有的尊崇。但蘇知鵲心裡清楚，這是保護，也是監視。
她突然就明白了外祖父要來華闕城的原因，也在這一刻想通了聖上為什麼突然下一道旨意讓自己進宮陪太后解悶子。
外祖父捨棄閒雲野鶴般悠然自得的生活，重回大宣漩渦的中心，是為了給她庇護啊！
想到這裡，蘇知鵲不知不覺紅了眼睛。
「傻丫頭，好好說著話，怎麼就哭了呢？」王慎心疼地摸去她眼角的淚。湊著這個機會，他壓低聲音道，「你進宮沒多久，外翁就知道了。我也是故意在太子面前誇你的。太子雖聰慧機敏，但受不得激，我激怒了他，他定然會去找身邊的人去打探你的消息。找到你，便會想法子把你帶到我的面前來，好讓我念著他這一處好，少罰他些課業......」
聽到外祖父這樣說，蘇知鵲破涕為笑。
怪不得常常聽別人提起外祖父又敬重又惱怒，誇他是國之棟樑，罵他是狡猾的「老狐狸」。
王慎笑了笑，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阿慈」身上，不解地問道：「你不是討厭那小子嗎？怎麼外翁聽說，你自冶底岱廟回來之後，同他走得越發近了？」
蘇知鵲大吃一驚，她壓低聲音道：「外翁，您，您怎麼發現他是假阿慈的？」
「你看他露在外面的手關節，雖然修長，但看著比一般女子的要大上一些。還有那副生人勿近的壓迫感，在這宮中做事的宮女，有幾個不是卑躬屈膝，謹小慎微的......」
王慎分析得頭頭是道，蘇知鵲聽得冷汗涔涔。外祖父都看出來趙慕簫的身份了，那別人......
蘇知鵲不敢再想下去了。
王慎輕笑一聲，寬慰她道：「別自個兒嚇自個兒了。應該沒有其他人發現那小子的身份。倒是你，心裡是怎麼想的？若是你真看上了那小子，外翁就舍了這張老臉，去皇上那求一道聖旨，為你和那小子賜婚。日後就算你改變了心意，咱們隨時和離......」
「外翁！」蘇知鵲趕緊阻止外祖父的「豪言壯語」。她說太后有意撮合趙慕簫和慧寧公主，而趙慕簫的母親也不會同意自己嫁給他。
「他母親還能大過聖旨？」王慎提高了聲音道。
「外翁，您別說了，我不喜歡他！」蘇知鵲也提高了聲音。
不遠處的趙慕簫聽到她喊出的這句話，緩緩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