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賜令牌
蘇知鵲身子微晃,她極力穩住心神,盈盈一拜,咬著下唇輕聲回道:「民女不願。」
趙鈞挑了挑眉,似是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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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宮女」聽到她的回答暗暗鬆了口氣。
趙鈞負手轉身踱步回書案後坐下,沉默良久才道:「朕知曉蘇大人雖家務事處理不明白,但清正廉潔,一生為國為民。今日之事,朕本不該為難於你。但朕瞧你聰慧伶俐,模樣也生得極好,若是入了宮,朕必不會虧待了你。」
一旁的趙慕簫聽到趙鈞說這話,隱在袖子裡的手攥得緊緊的,心底也起了戾氣。
趙鈞暗暗打量著趙慕簫,心道:果然,趙慕簫這小子跟我夢裡夢到的情形一樣,極在意蘇大人這個嫡女。
另一邊,蘇知鵲心中叫苦不迭,卻仍壯著膽子說道:「陛下厚愛,民女恐無福消受。民女自幼便嚮往自由生活,宮中規矩森嚴,民女怕難以適應。」
趙鈞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你就不怕朕判你個大不敬之罪嗎?」
蘇知鵲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陛下聖明,想必不會因民女的直言而加罪。陛下富有四海,後宮佳麗無數,並不缺民女一人。民女相信陛下定會尋得更合適之人陪伴左右。」趙鈞凝視著她,暗暗在心裡道,不愧是太傅的外甥女,這膽量不是一般的大。
一旁的趙慕簫憂心忡忡地看著蘇知鵲,心裡暗暗地為她捏了一把汗,他正要開口,忽聽趙鈞大笑起來,「罷了罷了。蘇知鵲,朕今日便不為難你了。不過,日後你若改變主意,可隨時來找朕。」
說完,他朝蘇知鵲丟去一塊令牌,笑道:「有此令牌在手,任何人不得插手你的婚事。」
蘇知鵲如獲珍寶將令牌收起來,急忙謝恩,趙鈞卻擺擺手示意她退到御書房後面休息。
蘇知鵲看了趙慕簫一眼,他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她這才隨李瑾前往御書房後面的偏殿走去。
蘇知鵲前腳剛離開,趙慕簫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氣呼呼地道:「表兄早就認出我來了吧?方才說讓蘇姑娘留在宮裡的話,也是故意氣我的吧?」
趙慕簫在一旁大倒苦水,說自己年紀不小了好不容易遇到心儀之人,表兄卻還這般捉弄他。
趙鈞擱下硃筆,無奈地笑了笑:「誰叫你之前總是打趣我,這也算小小的懲戒。」
趙慕簫哼了一聲,眼睛卻不時往偏殿方向瞟。
蘇知鵲在偏殿內同樣坐立不安,她摩挲著那塊令牌,心中七上八下。難道大遼真的要跟大宣開戰了嗎?
如果是真的,皇上會派誰去支援邊疆呢?
會派趙慕簫這個瑞陽侯嗎?
書房裡,趙慕簫欲言又止:「表兄,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件十萬火急的事。」
「說來聽聽。」趙鈞正色道。
「臣弟聽說因鏡華宮走水,且,前段時間,表兄又因其子行為不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斥責安國公,如今,國公府對表兄是十分不滿。」趙慕簫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趙鈞臉上的表情。
見他並無不悅,繼續說道,「安國公的勢力盤根錯節,表兄雖有太傅的支持,但安國公樹大根深,要想一舉將其拿下,便得想方設法扼住對方的命門。比如先捧其到高位。」
趙鈞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抬眼瞧著趙慕簫,旁人不知,他卻心知肚明,自己這個表弟並不如外面看上去的那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他若存起心思害起人來,是蔫壞蔫壞的。
「哦,慕簫有何高見?」
「表兄面前,臣弟那些小把戲,怎麼敢稱『高見』!」趙慕簫嘿嘿笑了兩聲道,「不過,臣弟這裡倒是有一條妙計,不如表兄冊封安國公的嫡次女趙元靈為惠國公主,好穩一穩安國公的心呢。」
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一旁的茶杯里蘸了些茶水,在桌子上寫了兩個字。
趙鈞凝視著上面的兩個字,微微變了臉色,他倏地看向趙慕簫。
這件事情,按照他做的那個夢的時間,應該在四個月後才發生,趙慕簫怎麼可能知道?難道,他早就看出安國公的不軌之舉?
他沉聲問道:「你可有證據?」
「證據,暫時還沒拿到。不過,昨晚臣弟夜探,咳咳——」趙慕簫忽地劇烈咳嗽幾聲,說不出話來。
趙鈞見他臉色漲紅,正要抬手命人去傳御醫,卻見趙慕簫擺著手,示意自己無事。
「表兄,讓臣弟留意安國公的動靜,臣弟發現這段日子,靜貴妃和安國公夫人的來往密切了些。」趙慕簫咳了一會兒,終於緩過勁兒來,一張臉通紅通紅的。
「這件事,靜貴妃倒是同我提起過,說是自己被母后禁了足,心情抑鬱,不利於腹中胎兒生長,想同安國公夫人說些體己的話。你也知道,我對你姑母的話,向來都是言聽計從的......」
趙鈞說完,看向趙慕簫,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趙慕簫心道:掌權者,慣會說漂亮的場面話。不過也因為趙鈞這個表兄足夠聰明,能力也堪擔大任,姑母才會在宮變那日,捨棄了自己的親子,扶持趙慕簫這個養子繼位。
隨後,他說道:「表兄,恐是我日有所思,才夜有所夢。不久前,臣弟做了一個荒唐的大夢。夢裡大遼突襲邊疆,臣弟率人同大遼打了兩年,舉步維艱。後來,大遼講和,要求娶咱們大宣的公主......」
趙鈞深深地看了趙慕簫一眼,沉思片刻後緩緩道:「此計雖妙,但那趙元靈並非省油的燈,萬一她日後生出異心,豈不是養虎為患?」
趙慕簫忙道:「表兄多慮了,只要控制好局勢,她翻不出什麼大浪。況且如今當務之急是安撫安國公府。」
趙鈞微微點頭,「此事容朕再考慮考慮。」
此時,在偏殿中的蘇知鵲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
她好奇地探出頭去,只見一群侍衛押著一個小太監匆匆走過。
那小太監滿臉驚恐,嘴裡喊著:「奴才冤枉啊,奴才什麼都沒做!」
蘇知鵲心中疑惑,正想找人打聽一下,李瑾過來告知她可以離開了。
蘇知鵲走出御書房,看到趙慕簫正在門口等候。
趙慕簫走上前,忍著伸手輕撫她頭頂的衝動,輕聲道:「知知,沒事了,我們走吧。」
蘇知鵲點了點頭,二人並肩離去。一路上,蘇知鵲忍不住說出看到小太監的事情。
趙慕簫神色一凜,低聲道:「皇宮裡近日不太平,以後你要小心些。」蘇知鵲應了一聲,手中緊握著令牌,心道,以後沒有人可以逼迫我隨意嫁人了。可是,這明明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為什麼她心裡卻沒有那麼喜悅呢?
御書房裡,趙鈞站在窗前望著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良久,他才朗聲吩咐道:「來人,侍奉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