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些人來者不善
「你個賤婢!」
宋晴被桐月這麼一嗆,臉上漲得通紅,正要發作,淨音輕咳一聲,「佛門清淨之地,不得喧譁吵鬧。」轉頭看向宋晴,「宋施主,你雖是在本庵帶髮修行,但亦需遵守此處規矩。若是受不了這清規戒律,還請另尋他處。」
宋晴咬咬牙,狠狠瞪了桐月一眼,只得作罷。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蘇知鵲也不想再停留,匆匆離開妙慈庵。淨音送她們三人到山門處,望著蘇知鵲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府途中,蘇知鵲滿心地失落。她眼神空洞地靠在馬車內,活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
桐月輕聲安慰道:「少夫人,也許只是一場夢罷了,姑爺他……」
「桐月,你不覺得奇怪嗎?」蘇知鵲忽地坐直身子,「慕簫哥哥身故的消息起初從北疆傳來,後來又說天氣太熱,屍身不易保存,需要火化。但是蘇思呢?蘇思一向與慕簫哥哥形影不離,為何一直也沒有蘇思的消息呢?」
「這……奴婢也不知道啊。」桐月苦瓜著一張臉說。
「走阿慈,我們去公主府,找我嫂子!」蘇知鵲疾聲吩咐道。
阿慈聽到這話,高高揚起馬鞭,馬兒嘶鳴一聲,撒開四蹄往城門口的方向跑去。
客棧,趙慕簫被徹骨的寒意折騰了大半宿,睡了不到一個時辰便醒了過來。他下意識朝旁邊的床鋪看去,空空如也,不見了裴江流的身影。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見桌子上有水盆和棉巾,便先洗漱了一番,而後下了樓去尋裴江流。
但大堂里人聲鼎沸,並不見裴江流的身影。
「店小二,跟我一起住店的那位公子,你知道去哪兒了嗎?」
「好像是卯時吧。」店小二撓了撓頭說,「那位公子似乎有急事,騎了匹馬就奔著北邊去了。」
北邊,那是大遼的位置!
「哦,對了,這裡有封信,那位公子特意吩咐等你醒了讓小的再給您。」說著,店小二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給趙慕簫。
趙慕簫拿著信回了房間,看完上面的內容後,他不禁大吃一驚。這小子,竟然孤身去了大遼為他尋解藥!
他緊緊握著信紙,心裡感動得無以復加。可在這感動的背後,還有些微的吃味。信上,裴江流說,如果趙慕簫死了,蘇知鵲定會痛不欲生,這一輩子都不會快樂。如果沒有太傅和義父的收留和培養,他裴江流不會有如今的成就。
他還說,「趙慕簫,女人給你,功名給我。我們各取所思,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回頭你見著聖上,就說大遼的糧草是我燒的就行了。」
想到這裡,趙慕簫不禁搖頭苦笑。裴江流看似嘴毒,卻十分重義氣。如果換作別的情敵,估計巴不得他早死呢!可裴江流不忍蘇知鵲難過,哪怕孤身闖狼穴虎窩,也要去幫他尋解藥,當真讓他敬佩不已,也為他對蘇知鵲的深情而折服。
大遼路途遙遠且危險重重,裴江流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可他如今自身中毒,無法預料什麼時候再次毒發,就算他有心折返大遼,恐怕也會拖了裴江流的後腿。
為今之計,他只能快馬加鞭回華闕城,在下一次毒發前抵達,尚有一線生機,也不辜負裴江流冒死為自己去尋解藥的一片好心。
趙慕簫正焦灼不安,門外突然傳來「叩叩」的敲門聲。
「誰?」他警惕地問道。「公子,我是蘇思啊。」外頭的人一聽是趙慕簫的聲音,面上頓時浮上喜色。
蘇思進了屋,也顧不得禮節了,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兀自倒了杯水,一連喝了三杯,才氣喘吁吁地說,「小的緊趕慢趕,總算見到您了。」
「你不是在冶底村和杜五看著鐵礦嗎?怎麼私自跑出來了?」趙慕簫壓低聲音問。
一說到這個,蘇思嘴一撇,差點哭出來。「侯爺,您還說呢,雖說我和杜五知道您假死的消息,可誰知道您中了耶律昊的毒呢!裴大人飛鴿傳信,告訴給小的您中毒的事,讓小的務必將您安全護送回華闕城,小的馬不停蹄地就趕過來了。」
蘇思竹筒倒豆子般說了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趙慕簫卻如被人當頭一棒。冶底有鐵礦一事只有他和蘇思,杜五以及聖上知道,如此私密的事情,裴江流怎麼會知道呢?
他引蘇思來客棧找自己,是真的為了自己著想,還是想來一個調虎離山?
一念是重情重義之人,一念便是叛國投敵之人。
趙慕簫神情凝重,他思忖片刻,忽地笑了,太傅培養出來的人,他的知知極為信任之人,怎麼會是叛國投敵之人?
蘇思並不知道裴江流去大遼的事,聽趙慕簫說了之後,他眉頭緊皺:「侯爺,我們現在怎麼辦?」
趙慕簫沉思片刻:「我們先按原計劃回華闕城找太醫壓製毒性,然後再想辦法去大遼接應江流。」
二人草草吃了些早飯,又背了些乾糧,便騎馬朝著華闕城疾馳而去。
「侯爺,有個好消息要不要聽?」一路上,蘇思為了緩解趙慕簫焦急的心情,沒話找話地問道。
「說。」趙慕簫的聲音很快被風颳到身後。
「蘇姑娘現在已經是您的妻子了!」蘇思開心地大聲喊道。
兩匹健碩的黑馬颯踏如流星,風馳電掣,正穿過一片茂密的森林。駿馬如閃電般疾馳而過,帶起陣陣狂風呼嘯著刮過他們的耳畔,驚得林中無數飛鳥振翅高飛,一時間鳥叫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林間。
趙慕簫因為風聲太大,竟然一下子沒能聽清身旁的蘇思究竟說了些什麼話。
於是,他扯著嗓子大聲喊道:「你剛才說啥?我沒聽見!」聽到這話,蘇思刻意拖長了音調回答道:「我說的是——咱們侯府啊——有少夫人啦——哈哈哈哈哈……」伴隨著這陣爽朗的笑聲,蘇思似乎很期待看到趙慕簫驚喜的表情。
但,很快,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那裡。
突然間,只聽得一陣刺耳的破空之聲傳來,緊接著一群身著黑色夜行衣的人如同鬼魅一般從四周涌了出來。
這些人身手敏捷、動作迅速,眨眼間就將趙慕簫和蘇思團團圍住。
馬兒因為突然受襲,前蹄高高揚起,發出驚恐的嘶鳴聲。趙慕簫用力拉緊韁繩,試圖安撫受驚的馬匹,同時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衣人。
蘇思也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低聲對趙慕簫說:「侯爺,這些人來者不善。」
趙慕簫微微點頭,對著黑衣人冷聲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此攔截本侯!」黑衣人卻一言不發,直接發動攻擊。他側身躲過一劍,反手抽出腰間佩劍,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然而黑衣人的數量眾多,漸漸兩人有些招架不住。
不妙的是,因為動用內力,身上的毒竟然在這時有發作的跡象。
趙慕簫心中暗驚,他的唇色發白,身體已有些虛弱。但他仍強撐著抽出佩劍,與蘇思背靠背嚴陣以待。
黑衣人對視一眼,似乎看出了趙慕簫的異常,再次撲了上來,趙慕簫提著一口氣,擋住了幾人的進攻。可是隨著時間推移,徹骨的寒意逐漸侵蝕全身,他的動作漸漸遲緩下來。
蘇思看到趙慕簫的狀況心急如焚,拼盡全力護在趙慕簫身前。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的劍刺向趙慕簫胸口,蘇思猛地側身擋了過去,劍「噗嗤」一聲刺入他的肩膀。
趙慕簫見狀,怒吼一聲,一股力量湧起,他使出絕招擊退周圍幾個黑衣人。
趁著黑衣人愣神之際,他拉著受傷的蘇思跨上馬背,猛抽馬鞭沖了出去。
身後黑衣人追趕一陣,眼見追不上,只好放棄。
黑馬躥出密林,上了官道,趙慕簫只覺喉嚨處一股腥甜,下意識俯身,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然後,眼前一黑,身體直直地墜下馬去。
「侯爺!」蘇思驚恐地翻身下馬,卻見後頭一輛馬車「噠噠」地駛來,眼看馬蹄就要踩到趙慕簫,他不由得心下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