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鷹也有它的底線
趙元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壓根兒沒想到耶律昊會突然醒來，她強自鎮定著，從書架後緩緩走出，眼神閃躲地說道：「昊哥哥，我……我就來了一小會兒呢。」
耶律昊瞅著她，目光里有幾分疑惑閃過，可也沒再多問，只是隨口道：「時辰不早了，靈兒怎麼還未就寢呢？」
趙元靈心裡頭直打鼓，臉上卻還硬擠出一絲笑意，嬌聲道：「昊哥哥，我……我這心裡頭亂糟糟的，睡不著，就想來書房裡靜一靜，順便看看書呢。」
耶律昊不動聲色，目光看似平靜卻暗藏深意，他微微點頭，輕聲說道：「靈兒，你既有這份閒情雅致，那便隨意看看也好，只是莫要熬壞了身子，畢竟你如今身懷有孕，凡事都要小心些。」
趙元靈心裡一熱乎，趕忙輕聲應道：「我記著呢，昊哥哥，你就放心吧，我會把自己和孩子都照顧得好好的。」
耶律昊聽了，掩下眸底的複雜情緒，走上前去，輕輕摟住趙元靈的肩膀，柔聲道：「靈兒，我身邊，只有你了。」
趙元靈垂著頭，不敢去看耶律昊，心裡既感激他這份體貼，又為自己偷偷來拿解藥的事兒滿心愧疚。她也清楚這孩子的來歷不明不白的，可她就是貪戀著耶律昊給的這份溫暖。
她微微低下頭，小聲說道：「昊哥哥，我肯定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的呀。」
她心裡暗暗著急，得趁耶律昊沒有發現之前，趕緊把解藥交給裴江流，去救趙慕簫的命。
隨後，她編了個藉口趕緊離開了書房。
她這邊剛離開，方才的侍衛便出現了。
「大汗，果然不出您所料，王后來您的書房拿解藥了。那我們接下來......」
耶律昊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低聲吩咐道：「暗中跟著她，別露了行蹤。她拿了解藥，定是有所圖謀，務必查清她要將解藥交予何人，背後又有什麼貓膩。」
侍衛領命，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耶律昊則在書房內坐了下來，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忖。他對趙元靈是有真情的，可她近來的舉動實在太過蹊蹺，讓他不得不多個心眼兒。
趙元靈懷揣著解藥，腳步匆匆，心裡七上八下的。她邊趕路邊留意著四周動靜，一心只想快點把解藥送到裴江流手上，好去救趙慕簫。
她穿梭在夜色籠罩的宮牆之間，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上，心跳如鼓，幾乎要震破胸膛。手中的小瓶緊緊貼著衣襟內側，那是她能給予趙慕簫唯一的生機。
夜色深沉，月光稀薄，為她的行蹤提供了掩護，但她心裡也清楚，耶律昊的耳目無處不在，她在這大遼本就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為了趙慕簫，她鋌而走險，一點也不後悔。
終於，在一片隱蔽的角落，她見到了裴江流。二人沒有多言，趙元靈迅速將解藥遞到他手中，低聲急促地說：「快！這是解藥，趁耶律昊沒有發現你，趕緊離開。」
「多謝殿下，殿下保重！」裴江流接過解藥，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裴江流的背影遠去，趙元靈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情，緩緩向寢宮走去。值夜的宮女見她回來了，給她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大汗在裡頭等著王后呢。」
趙元靈的心猛地一沉。
她踟躕了一會兒，壯著膽子走進去，見耶律昊坐在桌旁，搖曳的燭光將他的臉照射的忽明忽暗，她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
趙元靈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昊哥哥，政務處理完了嗎？我從書房出來後，隨便走走，散散心，你等急了吧？」
耶律昊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抬手，示意她過來坐。趙元靈硬著頭皮，緩緩走近，坐下時，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耶律昊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轉，最終定格在她的臉上，而後輕輕嘆了口氣。
「靈兒，你知道嗎？在我少年時，曾有一段熬鷹的經歷。那時候，我為了馴服一隻兇猛的鷹，不眠不休，與它鬥智鬥勇，熬了四個日夜。但最終，我還是贏了，不是因為我的力量，而是因為我的耐心。」
趙元靈抬起頭，迷茫地看著耶律昊的背影，不明白他突然提起這些往事的意義。但直覺告訴她，耶律昊的話肯定有深意。
高位者，從不說廢話。
耶律昊輕笑一聲：「靈兒，我就像那隻鷹，而你，就像我年少時的自己。我願意給你時間，讓你學會信任，學會依賴。但別忘了，鷹也有它的底線，一旦觸碰，後果不堪設想。」
趙元靈渾身一顫，耶律昊的話如同一把無形的刀，懸在她的頭頂。
她明白，他是在警告她，也是在試探她。
怎麼辦？該怎麼辦？趙元靈一聲有些慌亂，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她伸出手臂，緊緊摟著他精瘦的腰身，一副小女兒嬌羞軟弱的姿態，「昊哥哥，在大遼，我只有你一人可以依賴和信任啊。」
「靈兒......」耶律昊凝視著她眼中的惶恐，忽地又想起自己在大宣初見她時，她眼中如草原上的格桑花一般明艷的光。如今，那道光已經消失了，他不能再讓這朵花也枯萎了。
他伸手去幫她拆掉頭上的珠釵，柔聲道：「時辰不早了，咱們就寢吧。」
一個時辰後，確認趙元靈已經熟睡，耶律昊衝著窗外學著鷓鴣叫了一聲，立刻有一道暗影從窗子裡鑽進來，伏跪到榻前稟告道：「大汗，闖入王宮的大宣刺客已經被咱們的人抓獲，眼下關在水牢里，請問如何發落？」
「可審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了？」從床帳里傳出一道威嚴的聲音。
「回大汗，此人大有傲骨，無論如何嚴刑拷打，都不肯吐露半句。不過倒是罵了許多大遼的污言穢語。」暗影低頭稟報。
床帳里的人沉默了片刻，重複著暗影的話：「有傲骨......那就一寸一寸敲碎他的骨頭。如若還不肯招，就拖去餵咱們草原上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