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王爺不去追


  桐月越說越氣,替王妃不值:「她們這般無情無義,王妃您怎麼還對她們笑臉相迎呢?」

  蘇知鵲輕輕搖頭,苦笑:「桐月,你不懂。王爺心中念著她們,我若此刻表露出不滿,只會讓他覺得我不識大體。再者說,她們既然已經回來,我若執意趕她們走,反而顯得我心胸狹窄。」

  可是,她確實不願意同別的女人分享趙慕簫啊!

  桐月仍是一臉憤憤不平:「可她們當初那樣……王妃就不生氣嗎?」

  蘇知鵲停下腳步,望向遠方:「生氣又能如何?」當初是自己心甘情願嫁進來的。她原先侍奉杜縈過世後就去妙慈庵出家,誰知道上天憐她,趙慕簫又活著回來了。

  他平安歸來,然而隨之而來的納妾問題也浮出水面。暫且不提傅琳琅等五位被休出府的妾室,僅僅是近一兩日,上門為趙慕簫提親側妃的媒婆幾乎要踏破門檻了。

  說話間,幾人已來到趙慕簫的房間外。傅琳琅等人卻沒有迫不及待地進去。

  她們等蘇知鵲到了跟前,齊聲道:「王妃請進——」

  蘇知鵲被她們這莫名的動作嚇得後退了一步,輕聲道,「王爺剛醒,身子還弱,你們進去後莫要吵嚷,免得擾了他休息。」

  「妾身謹遵王妃吩咐。」傅琳琅等人連忙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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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知鵲打量著幾人的神色,她們低垂著頭,乖巧文靜,十分恭順,方才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無絲毫敵意。

  她見慣了深宅大院裡的勾心鬥角,哪家主母和妾室相處得能這般和順的?

  蘇知鵲率先走進房間,趙慕簫正靠在床頭,面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精神已好了許多。他似乎在想什麼事情,見蘇知鵲進來,臉上立刻浮上笑意。

  「王爺,琳琅她們來了。」蘇知鵲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趙慕簫見到傅琳琅等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望向蘇知鵲,似是想說些什麼。

  蘇知鵲卻已轉身,對傅琳琅等人道:「你們好好陪著王爺吧,我先去安排些吃的。」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腳步卻故意放慢了一些。

  身後傳來柳幼慈嬌柔的聲音:「王爺,王妃看似生氣了呢,王爺不去追?」

  「不必,她能跑得出王府去?先說說你們五人的事吧。」趙慕簫胸有成竹地說。

  蘇知鵲加快了步子,桐月也氣得邁開了雙腿,步子獵獵生風。二人迎面碰上走過來的趙順,他手裡拿著一個盒子,步履匆匆,似乎有要緊的事,差點撞上桐月。

  趙順看桐月腮幫子鼓鼓的,擰著眉頭問:「桐月,你不跟王妃在屋裡陪著王爺,這是要去哪兒啊?」

  桐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們王爺艷福大著呢,可不需要我們王妃陪!」

  趙順沒頭腦地撓了撓頭,剛想跟蘇知鵲說什麼,主僕二人已經快步走開了。

  蘇知鵲隨意吩咐了一個丫鬟,讓她去廚房裡取些點心送進趙慕簫的房間,自己則和桐月腳步一拐,準備出府去散散心。

  二人安步當車,隨意地在長街上晃蕩。

  走了一會兒,蘇知鵲覺得口渴,抬眼瞧見青石長街轉角處一個賣酥山的鋪子,便直奔過去。酥山製作的工藝比較講究,平常百姓吃不起,來這裡消費的多是華闕城中的貴女。

  蘇知鵲提著月華裙裾跨過門檻,迎面是架八幅紫檀屏風,上繪雪浪烹茶圖。轉過屏風才見堂內略比外間稍暗的景象:十二張花梨木桌錯落擺放,每張桌上都立著盞天青冰裂紋瓷燈,雖是白天,卻也掌了燈,正是店家刻意營造出來的朦朧夢幻之像。

  燈影搖曳間,幾位戴珠釵的貴女正在細語。蘇知鵲和桐月悄無聲息地坐在她們前面,店家問了二人的口味,很快將酥山端上來。

  「聽說安國公世子是被活活燒死在自己房間的。」東窗下,一個穿杏子紅齊胸紗裙的女子慢條斯理地舀著酥山,銀匙碰在琉璃盞上叮噹作響,「我還聽說啊,那火,是他自己讓小廝去放的。」

  鄰座的鵝黃衫子姑娘掩唇輕笑:「這話不假,那日我阿兄跟著王大人去國公府搜人,親眼見了那駭人的場面,回家吐了好久呢!」她忽然壓低聲音,「你們不知道吧?安國公世子將自己的前未婚妻,如今的瑞親王妃關在了他們家書房的密室裡頭,誰知道做了什麼呢……」

  蘇知鵲捏著瓷勺的手微微一顫。

  得,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乳酪凝成的雪山在盞中漸漸融化,糖霜順著碗沿蜿蜒而下,她卻沒了繼續吃下去的欲望。

  她不是被假扮素秋的阿慈交給趙慕簫了嗎?什麼時候被關在國公府書房下的密室了?

  難道,她忘了那段記憶?

  難道,那晚神智迷離中,與她顛鸞倒鳳的,不是趙慕簫,而是另有其人?

  「要說涼薄,誰能比得過安國公?」另一桌傳來環佩叮咚相撞的聲音,蘇知鵲不動聲色地望過去,瞧見一位披著緋色披帛的婦人用金絲嵌寶的護甲輕輕叩著盞沿,「王夫人頭七還沒過,她的女兒,靜貴妃已經張羅著給自己的父親張羅著續弦了。聽說對方是……」

  「妄議宮中的貴人,你不怕被治罪嗎?」緋色披帛婦人身邊的另一個婦人低聲道。

  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

  蘇知鵲垂眼攪動著琉璃盞中的酥山,她雖然沒了吃下去的興致,想離開此地,但不想被人看出異樣,便呆坐在位置上,等那些人都走了,才起身離開。

  「王妃,她們也太氣人了!怎麼可以說出那樣的話!」桐月氣呼呼地說。

  「桐月,國公府失火那日,你是何時見到我的?」蘇知鵲決定問個究竟。

  「戌時!奴婢記得很清楚。當時老夫人進宮還沒回來,您又沒回府,我正急得不行,便瞧見王爺抱著您進了院子,奴婢當時還以為見到鬼了呢,命都嚇丟了半條!」桐月一邊說一邊比劃,蘇知鵲已經大概猜到了什麼,便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

  「王爺已經吩咐過了。」

  「他吩咐過了?」

  「對呀!」

  這下,換蘇知鵲迷惑了。聽剛才那幾個貴女的議論,趙元璟自己放火燒死了自己,而婆母杜縈在那晚湊巧帶著王崇明闖進了國公府找她,不巧國公府失了火,燒了一間書房,一處宅子,還死了一個兒子……

  有什麼東西似乎呼之欲出,蘇知鵲卻一時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前方有個老者拄著拐杖踽踽獨行,老者肩上放著一個褡褳,前後都裝了看起來有些沉的東西。蘇知鵲突然想念起外祖父來。

  但外祖父在宮裡,她不想進宮,再跟趙元靜碰上。

  誰知道,怕什麼就來什麼,她和桐月剛從一個首飾鋪子閒逛盪一會兒出來,迎面就瞧見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噠噠駛過來。

  雖然以她的身份無需迴避,但她只想儘量低調一點,省得自己成了他人的談資,便拉著桐月後退一步,等那馬車先回去。

  誰知馬車慢慢在二人跟前停了下來。

  從裡頭露出一條修長白皙的藕臂,挑起了車簾,笑眯眯地看著蘇知鵲道:「瑞親王妃,可有興致上來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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