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大結局(1)
蘇眠眠的臉色愈發難看,她緊咬著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暗自思忖道,此刻若認了宋晴,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於是,她硬起心腸,比劃著名手勢對宋晴說:「你若是再這般胡攪蠻纏,休怪我不客氣。」
宋晴聞言,心如刀絞,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兒,竟會如此對自己。她顫抖著聲音,哭訴道:「眠眠,我真的是娘啊,你怎麼能不認娘呢?」
蘇眠眠卻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轉身對素秋比劃道:「素秋,給她些銀兩,讓她走吧。若她再糾纏,便報官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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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秋應了一聲,正欲上前,卻見蘇眠眠又似想起了什麼,補充道:「算了,看她也可憐,你帶她回國公府吧。府里正缺個廚娘,就讓她做些粗活。」
圍觀的人群聞言,紛紛讚嘆蘇眠眠的善心。有人高聲說道:「世子妃真是心善,這等乞丐也肯收留,真是我們華闕城的大善人啊!」
宋晴聽著這些議論,失望地望著蘇眠眠冷漠的背影,心痛得無以復加。
「不,我不去國公府。」她搖著頭,淚水止不住地滑落,「眠眠,娘只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娘不想去做廚娘。」
宋晴思來想去,女兒不認自己的原因,無非是自己如今的模樣太過狼狽,只要自己回了蘇府,重新梳洗一番,就不怕女兒不認!然而,她終是低估了女兒的決絕。
蘇眠眠未再理會她,只是示意素秋將宋晴帶走。素秋上前一步,拉住宋晴的胳膊,輕聲說:「夫人也是一片好意,你莫要再倔強了。」
宋晴甩開素秋的手,堅定地說:「我不去國公府,我要回蘇府。」說完,她轉身便往蘇府的方向走去。
蘇眠眠見狀,心中一緊。她怕宋晴回去與父親相認,壞了自己方才落下的名聲。於是,她急忙給素秋示意,讓她跟蹤宋晴。
素秋領會了蘇眠眠的意思,悄悄跟在宋晴身後。她們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素秋見四周無人,便快步上前,一記手刀砍在宋晴的頸後。
宋晴只覺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蘇眠眠先行回了府,松風院因被大火焚燒,還沒修葺好,她目前暫且住在芙蓉院。趙元瑾則搬去了別的院子。
畢竟,他們兩個,一個是寡嫂,一個是小叔子,住在一起會惹人非議。
蘇眠眠在房間裡坐臥不安,踱來踱去,眼見日頭已經老高,素秋卻還沒有回來,心裡不由得不安起來。
恰在這時,柳月來芙蓉院尋她,說起靜貴妃給趙正則續弦一事。
二人在抱廈坐下,輕輕搖著團扇,飲著烏梅茶。
許久,柳月輕嘆道:「姑娘,靜貴妃如今已經替老爺給王尚書家的嫡次女下了聘禮,明年開春,咱們這國公府就會多一位嫡母。」
說完,她抬眸悄悄打量蘇眠眠。蘇眠眠死死絞著帕子,心裡難受極了。
「王尚書家的嫡次女——王淑蓮,我倒是見過幾面,年紀比你我還要小上三四歲,不知王家怎麼會同意把這麼如花似玉的一個姑娘嫁給公爹......」蘇眠眠狠狠拿手比劃道,「糟蹋」兩個字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是呀,奴婢倒覺得蓮兒姑娘跟二公子挺般配的呢!」柳月說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蘇眠眠,只見對方猛地站起來,厲聲道,「蓮兒雖好,但二公子眼界高,定然是瞧不上她的!」
柳月知道自己踩到了蘇眠眠的尾巴,賠笑道:「奴婢也只是隨便說說。但,如果華闕城傳出王淑蓮中意咱們二公子的話來,姑娘試想一下,老爺會冒著被世人恥笑搶自己兒子的媳婦的風險,娶她嗎?」
「計策雖好,也不過是飲鴆止渴,治標不治本,不是長久之計。」蘇眠眠神色黯然地比劃道。
「想要治本,除非毀了根本。」柳月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鷙。而她的計劃,就是以身為刃,毀了趙正則的根本。
正想著,卻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蘇眠眠抬頭望去,只見素秋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夫人,不好了,那婦人她……她不見了!」
蘇眠眠聞言,心中一沉,急忙比劃著名手勢問道:「怎麼回事?她不是被你帶走了嗎?怎麼會不見?」
素秋滿臉愧疚,說道:「姑娘,奴婢本已將她帶至偏僻之處,想將她打暈帶回府中,卻不料中途突然竄出一個黑衣人,將那婦人劫走了。奴婢想追,卻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蘇眠眠聞言,心中亂成一團,她緊咬著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人?素秋,你可看清了那伙人的模樣?」
她說得義憤填膺,卻忘了,自己也是打著在光天化日之下劫人的想法的了。
素秋搖了搖頭,說道:「夫人,那人蒙著面,奴婢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樣。只是她身手矯健,好像是衝著那婦人去的。」
蘇眠眠心中暗自思量,也許這人是妙慈庵出來抓阿娘的,也就沒在意,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比劃著名手勢對素秋說道:「你且先下去休息,此事我自有計較。你莫要再自責,此事不怪你。」
素秋應了一聲,迅速退了出去。蘇眠眠這才同柳月解釋,說自己在路上遇到個奇怪的婦人,她見那婦人沒錢買包子,便讓素秋買包子給婦人吃,誰知......
柳月沒興趣聽無關緊要之人的事,她將團扇輕輕地在掌心處敲了敲,認真地囑咐道:「姑娘,此前種種,皆是奴婢做錯了,對不住姑娘。此後如有一日,奴婢遭遇不測,還請姑娘幫奴婢收屍,奴婢,感恩不盡!」
「好端端的,說這些做什麼?」蘇眠眠不解地比劃,嗔怪她。柳月卻沒再說話,起身離開了。
過晌午沒多久,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淡,烏雲如潮水般湧來,仿佛一口巨鍋沉沉地壓在了華闕城上。
緊接著,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猛烈地敲擊著地面,濺起片片水花,天地間瞬間被朦朧的雨幕所吞噬。
聽雨閣里的軒窗原本大開著,侍奉趙正則的丫鬟一看天色不對,忙探著身子去關窗子。因著動作的牽扯,她鼓囊囊的春色將薄薄的夏衫撐開,正巧被在一旁坐著看書的趙正則一覽無餘。
他的喉嚨忍不住滾動了一下,慢慢伸出了手......
去外間出去掌燈回來的柳月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忍下心中的嫌惡,冷聲道:「翠兒,你下去吧,老爺這裡由我來侍奉。」
翠兒「哎」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她剛離開,柳月便上了門閂,笑吟吟地朝趙正則走去:「老爺,天公作美,咱們今日,不如以雨聲相和,做些不一樣的?」
趙正則眼瞧著她走一步便落一件衣衫,不等走到自己面前,已是春色乍泄,不覺呼吸急促起來,急不可耐地去抽腰間的束帶。
......
蘇知鵲蜜裡調油地和趙慕簫過了一個月,並沒有再聽到宋晴的任何消息,也就將此事放下了。
裴江流從大遼回來不久,舅舅也結束了商旅,回到了王宅。蘇知鵲時不時會去找舅舅玩,每每這時,趙慕簫總會跟個黏皮糖似地跟在她屁股後面。
不知不覺到了觀蓮節前一日,蘇知鵲收到長孫琳邀她去皇宮參加花宴的帖子,她這才如夢初醒,想到趙元靜說與自己聯手對付長孫皇后一事,因此,惴惴不安了一整夜,以至於第二天起床時,眼底烏青了一片。桐月用了很多脂粉才看看遮蓋住。
「王爺也真是的,天天可著王妃折騰。王妃這身子,就是鐵做的也不抗造啊——」桐月心疼地為蘇知鵲打抱不平。
阿慈卻在一旁羞紅了臉。
「咳咳。」蘇知鵲不自在地乾咳兩聲,桐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失了言。蘇知鵲輕聲道,「阿慈待會兒隨我進宮便可。桐月,你好好守著王府。」
桐月小聲嘀咕:「王妃,奴婢一次都還沒進過宮呢!」
阿慈白了她一眼:「宮裡貴人多,一句話頂撞到了貴人,就會死無全屍,你還要去嗎?」
「不不不,打死也不去。我這腦袋還想擱脖子上多待一段時間呢!」
蘇知鵲乘著馬車,一路顛簸,終是到了皇宮。宮門巍峨,金碧輝煌,她下了馬車,由阿慈攙扶著,一步步走向那權力與榮華的中心。
先是去了長孫皇后的寢宮請安,長孫皇后端坐在上首,面帶微笑,眼神卻深不可測。蘇知鵲行禮問安,言辭懇切,心中卻忐忑不安。皇后輕輕抬手,示意她起身,又寒暄了幾句,便說今日花宴,眾妃嬪都會前來,讓她也去與各位見見禮。
蘇知鵲應下,又依次去了各位妃嬪的住處請安。有的妃嬪熱情相待,有的則淡淡地應付了事。她心中明白,這宮中之人,皆是看皇上的臉色行事,自己雖貴為王妃,但在這皇宮之中,也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好不容易走完了這一遭,蘇知鵲已覺得身心俱疲。
長孫皇后卻興致頗高,邀請眾人去御花園賞荷花。此時正值盛夏,御花園中的荷花開得正艷,粉嫩的花瓣,碧綠的荷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
蘇知鵲隨著眾人來到御花園,長孫皇后拉著她的手,讓她站在自己身邊。蘇知鵲心中一緊,眾人皆知,她跟皇后關係不佳。她偷偷瞄了一眼周圍的妃嬪,只見她們眼中或嫉妒,或憤恨,或好奇,各種神色皆有。
正當她心神不寧之際,突然感覺身後有人推了她一把。
她重心不穩,向前跌去,正好撞上了長孫皇后。
「快救人啊,瑞王妃落水了!」
「快來人,皇后被瑞王妃推下水了!」
兩人一同跌進了荷花池中,濺起一大片水花。周圍的妃嬪們驚呼連連,宮女太監們紛紛跳入池中救人。
蘇知鵲和長孫皇后被救上岸時,皆已渾身濕透。長孫皇后臉色鐵青,蘇知鵲也是狼狽不堪。皇后身邊的宮女趕緊扶著皇后去更衣,蘇知鵲也被阿慈拉著去了一旁的偏殿換衣服。
換好衣服出來,蘇知鵲卻不見長孫皇后的蹤影。「阿慈,你瞧見皇后了嗎?」她低聲問。
阿慈輕輕搖了搖頭。
她心中疑惑,正欲去找人詢問,卻見趙元靜悄悄走了過來。
「瓊華生產在即,你如果不想她一屍兩命,便按照我說的去做。」趙元靜看似拉著她的手親親熱熱地說話,卻是低聲威脅。
蘇知鵲咬著唇,她沒想到趙元靜會用嫂子和未出世的侄兒兩條人命威脅自己。但又想到先前趙瓊華和阿兄已經知曉這事,說不定早就做了安排,便假裝為難地應了下來。
「靜貴妃要臣婦如何做?」
「你只需如此這般......」趙元靜笑吟吟地附在蘇知鵲耳邊,卻說著最噁心人的勾當。蘇知鵲表面笑意盈盈地聽著,連連點頭,配合她演戲,「真是太好笑了,臣婦好久沒聽到這麼可笑的趣事了!」
趙元靜見她如此聽話,便放心裡離開了。
她志得意滿地順著花逕往裡走,並沒有留意曲徑通幽處,有個宮女低垂著頭,腳步悄無聲息地跟在她的後面。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眾人仍不見長孫皇后出現,紛紛有了不好的猜測。
有人沖蘇知鵲發難:「瑞王妃,皇后親厚,不追究你的無心之失,怎地皇后這麼久不出現,你也不去瞧一瞧皇后是不是染上了風寒?」
蘇知鵲微微抬起下巴,看到說話那人是慧貴妃,這人素日裡同趙元靜交好,她如今跳出來這般說話,想必是趙元靜安排好的。
蘇知鵲想到這裡,做出一副內疚的模樣:「是臣婦失禮了,臣婦這就去跟皇后賠罪。」
「既如此,我們姐妹便同你一起去瞧瞧吧,這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啊,也好放下。」慧貴妃狡黠地笑道。
「臣婦先在這裡謝謝慧貴妃了。」蘇知鵲福了一禮,朝著皇后方才更衣的偏殿走去,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一群宮妃命婦。蘇知鵲帶著眾人來到長孫皇后的更衣處,正要進去,卻被門口的宮女攔住。「皇后娘娘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
慧貴妃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宮女的臉上,厲聲道:「大膽奴才,瑞王妃特來向皇后賠罪,若耽誤了大事,你擔得起嗎?」宮女臉上赫然出現五個紅色的指印,她卻不敢伸手去撫,她面露難色,猶豫片刻後仍不肯放行。
依舊是那句話:「皇后娘娘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
「姐姐身子骨弱,又落了水,如今閉門不出,我們這些做妹妹的看不到姐姐,心裡怕是擔心的緊呢!」另一位貴妃說話了,慧貴妃立刻厲聲吩咐道,「來人,將這宮女給我架開!」
「不可,不可啊!」宮女拼命掙扎,但還是很快被人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