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外甥,真會忽悠人!
溫夫人流著眼淚,悽厲大喊一聲:「裴元虎,你爹可是叫裴行衍?」
裴元虎面露狐疑:「你認識我爹?」
溫夫人如釋重負,淚中帶笑道:「懷化大將軍秦牧麾下設有三將十二尉,你爹裴行衍,便是其中之一的虎賁校尉。」
「你是誰?為何認識我爹?」
溫夫人走上前道:「我叫溫婉兒,秦牧是我亡夫。」
裴元虎怔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他所了解的過往,都是從裴行衍口中得知。
對於那段過往,並不像當事人那樣感同身受。
溫夫人哽咽道:「你若不信,可以把你爹叫來,我就在這裡等著。」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ѕтσ55.¢σм
「好!」
裴元虎也不廢話,垂下弓箭,撿起兩隻野兔朝赤水溝上遊走去。
魏冉拍了拍溫夫人後背安慰道:「都過去這麼多年,有些事也該放下了。」
溫夫人抽泣幾聲,把臉埋進魏冉胸口。
魏冉一愣,抬手摟著溫夫人的肩膀。
不一會兒,胸口就被打濕一片。
不多時,裴元虎身後跟著足足上百人向這邊走來。
溫夫人也離開魏冉懷抱。
所有注視著人群的目光,都變得沉重起來。
因為這上百人中,有的少一條腿,有的少一條胳膊,也有的瞎了一隻眼。
儘管如此,他們幾乎人手一柄殘破大刀。
隨著接近,肅殺之氣開始蔓延。
一個身高與裴元虎不相上下,體型偏瘦、相貌滄桑的中年男子,將裴元虎一把推開走上前去。
他腳步虛浮,一淺一深。
一邊走一邊劇烈咳嗽著。
待看清溫夫人相貌後,中年人嘴唇顫抖,眼眶通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先鋒營虎賁校尉裴行衍拜見少將軍夫人。」
溫夫人走上前,含淚將裴行衍扶起:「裴將軍快快請起,婉兒何德何能擔當如此大禮?」
「將軍這是要折煞婉兒了。」
「咳咳,不,夫人當此大禮。」
裴行衍起身擦了擦濕潤眼角顫抖道:「夫人為將軍守節十餘年,忠貞之舉感人肺腑,當得上如此大禮。」
他身後的所有人,都眼眶泛紅齊齊跪地。
「虎賁先鋒營殘部全體兵卒,拜見少將軍夫人。」
聲音洪亮而悲戚,但卻難掩激動。
溫婉兒見狀哽咽道:「我一直都在找你們,你們怎麼躲進山里來了?」
「既然有困難,為何你們不去靖國公府?」
「只要秦家還有一人健在,就決不允許你們在這裡吃苦。」
「為何?你們告訴我為何?」
她聲嘶力竭,幾乎是哭喊出聲。
一個少了條胳膊的中年人咧嘴一笑:「夫人莫要傷心,其實我們吃穿不愁過得很好。」
「這裡窮是窮了點,但勝在能耕地,也能進山打獵,自力更生,自給自足挺好的。」
「雖然有些兄弟少了手斷了腳,但有兄弟們幫襯也餓不死他們。」
「說得對。」
「夫人,我們在這裡有吃有喝,豈能去麻煩您和秦老將軍?」
「是啊夫人,您和秦老將軍還有那麼多戰死兄弟的妻兒老小要照顧。」
「我們這些能活著的人還去給夫人添麻煩,就太不是東西了。」
溫婉兒早已泣不成聲。
魏冉拍著她後背安慰了好半天,才稍微好一些。
「官府的殘軍撫恤銀雖然不多,但也夠你們某個營生,為何生活如此清苦?」
溫夫人問道。
裴行衍一陣劇烈咳嗽後慘笑一聲:「哪有什麼撫恤銀?不都進了那些貪官污吏的錢袋子?」
「什麼?」
溫夫人驚怒交加:「殘軍撫恤銀都貪?那些狗官簡直該死。」
「裴行衍,撫恤銀被貪,你為何不去報官?為何不去靖國公府尋求幫助?」
一人咬牙切齒道:「夫人,不怪裴將軍,要怪只能怪那些貪官太陰險。」
「最開始,縣府衙門謊稱撫恤銀還未審批。」
「但過去幾個月後就開始百般推脫,我們鬧得厲害,他們就會施捨一些吃的繼續拖延時間。」
「這一來二去,就脫了兩年之久。」
「我們和裴將軍一起去長安府報官,卻被告知撫恤銀一年期過不予受理。」
「當時我們回到三山縣府大鬧一場,卻被狗縣令當成騙撫恤銀的流民對待。」
「我們一怒之下殺了縣令在內的十幾個狗官,然後拖家帶口躲到了這裡。」
溫夫人震驚道:「原來十年前那場轟動長安的三山縣衙滅門案是你們做出來的?」
裴行衍點頭嘆道:「本來還有機會去靖國公府,但事情鬧這麼大,怕給夫人和老將軍添麻煩,就只能躲在這裡苟延殘喘。」
溫夫人紅著眼眶怒不可遏道:「這些貪官,簡直欺人太甚。」
「咳咳咳……。」
裴行衍似乎很激動,一陣劇烈咳嗽,臉色通紅,額頭青筋凸起。
半晌後才緩過氣來,暢快大笑道:「貪的銀子再多,他們還不是成了我們刀下亡魂?」
溫夫人氣得破口大罵。
裴行衍看了眼魏冉,面色一沉,咬牙切齒道:「你就是魏無忌那狗賊的兒子?」
「夫人為何與他在一起?」
「莫非夫人忘了,那對狗男女對夫人的所作所為?」
「是他們害死了大將軍與少將軍,是他們害夫人守寡十餘年……。」
群情憤慨,有的甚至舉起了刀。
「夫人莫非是被他脅迫?」
「不如殺了這狗賊,為當年戰死的兄弟們報仇。」
「對,殺了他。」
溫夫人急忙道:「諸位息怒,不如我們先去村子,咱們邊走邊聊。」
「既然夫人開口,那就暫時留他狗命。」
「夫人這邊請。」
「小心腳下。」
面對惡語相向,魏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很開心。
見到這麼多人對魏無忌恨之入骨他很放心。
有深仇大恨的加持下,這些人用起來也放心。
溫夫人被人群簇擁往村子裡走著,除了腳步聲,只剩她不大的聲音。
「諸位,有些事我不能明說。」
「但你們要記住,我與魏冉在一起,只是為了找魏無忌報仇。」
所有人聽後直皺眉。
因為這根本說不通。
魏冉淡淡一笑道:「諸位,實不相瞞,我雖是閔王嫡子,但卻與他父子不和。」
裴行衍和一眾殘部老兵聽後都驚呆了。
「我們之所以不和,其實有很多原因。」
「第一,我母親出身五門氏族的溫家,魏無忌需要溫家來獲得文人支持才娶了她,並非真心喜歡她。」
「第二,魏無忌又怎麼會喜歡一個他不喜歡之人為他生的孩子?」
「他一直愛戴的是與他髮妻生的兩個兒子,把我立為嫡子,不過是穩住溫家的權宜之計。」
「他把我送來京城是來做人質的,這是隨時都能丟掉性命的工作。」
「為父者想要藉機讓兒子死於非命,這事你們敢信?」
溫夫人嘴角一抽。
這外甥,可真會忽悠人。
不過他說的有理有據,連她這個知道底細的人都差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