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給女帝回信!
與自己朝夕相處長達一個多月的婢女媚兒,竟然是北齊女帝的妹妹?
聽到這則消息的哥舒芸,只覺得天塌了,全身癱軟甚至有些站不穩,似乎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若是平常,得知蕭媚兒的身份,她最多會表示震驚。
但現在非常時期,蕭媚兒的作用就顯得至關重要。
「這,這怎麼可能?我不信,你騙我。」
哥舒芸不信,連連搖頭:「北齊國都距離長安數千里,北齊公主怎麼可能會身在長安?」
魏冉神態平靜道:「莫非哥舒公主忘了北齊使臣入朝覲見之時的請求?」
哥舒芸慌亂道:「既然蕭媚兒在這裡,當時你為何不把她交出去?」
「你不知道她價值上萬匹精良戰馬?」
魏冉呵呵一笑:「當著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把她交給北齊使臣,她就算價值十萬匹精良戰馬,也不可能落到我手裡。」
哥舒芸臉色蒼白,顫抖著說道:「你早就想好利用蕭媚兒讓北齊出兵,截斷北胡鐵騎的退路,所以才有恃無恐請命領兵,對嗎?」
一旁溫夫人眼前一亮:「冉兒,如果真能讓北齊出兵,那麼北胡從此將一蹶不振,再也無法對大驪造成任何威脅。」
「北胡南下劫掠大驪的目的終將失敗,哥舒芸,你好自為之吧!」
魏冉留下一句話後便轉身回了西苑。
哥舒芸如墜冰窟。
待溫夫人也離開後,她整個人都癱在冰冷的地面上。
直到懷裡抱著洗衣盆的蕭媚兒到來,她才回過神來。
「哥舒芸,地上這麼髒,你在這裡坐著幹什麼?」
蕭媚兒滿臉好奇,心裡想著哥舒芸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哥舒芸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流著淚揪著蕭媚兒的衣領咆哮道:「為何不早說你名字叫蕭媚兒,是北齊的公主?」
「你知不知道你把北胡害慘了啊。」
她想到北胡二十萬鐵騎,即將被前後夾擊的處境,就情緒崩潰到大哭。
蕭媚兒抱著的洗衣盆摔落在地上,衣服散落一地,同時人也有些慌張:「你,你,哥舒芸,你怎麼知道我是北齊公主?是,是誰告訴你的?」
「還能是誰?當然是魏冉。」
「啊?」
蕭媚兒更加驚慌:「他,他竟然知道我是北齊公主?那他怎麼不早說?還故意裝作不知道?」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
哥舒芸不停搖晃著蕭媚兒,聲音無比悽厲:「為何要對我隱瞞身份?」
蕭媚兒用力推開哥舒芸,有些生氣道:「哥舒芸,你冷靜一些,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對我發脾氣有何用?」
「我一個小女子,被人販子拐到長安當奴隸賣,我有什麼罪?我也很無辜的好吧。」
說著說著,蕭媚兒委屈的蹲下,無助的抱著雙膝哭了起來。
哥舒芸雖然內心痛苦,可見到蕭媚兒被自己惹哭,她也開始冷靜下來。
仔細一想,貌似蕭媚兒就算把她是北齊公主的身份告訴自己,自己又能怎樣?
難道要殺了蕭媚兒,讓魏冉無法用她和北齊女帝做交易?
恐怕就算她殺了蕭媚兒,遠在幾千里之外的北齊女帝也並不知情,對改變局勢毫無意義。
見蕭媚兒哭的委屈,哥舒芸也蹲下來,擦了擦眼淚自責道:「媚兒,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脾氣的,我們同病相憐,都是無辜的。」
「哼。」
蕭媚兒也擦乾眼淚,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抱起洗衣盆扭頭就走。
「媚兒,對不起……我……。」
哥舒芸再次自責道歉。
蕭媚兒回頭沒好氣道:「還愣在那裡做什麼?這裡雖然是內院,下人不多,但這裡又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完便走向自己的閨房,哥舒芸急忙起身追上去。
待進入房間鎖好房門。
蕭媚兒才問道:「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你為何要哭?為何要對我發脾氣?」
「他又是如何把我是北齊公主的事告訴你的?」
哥舒芸神情落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蕭媚兒張大嘴巴,最後氣急敗壞道:「魏冉這個渾蛋,他竟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可為何又故意裝作不知道?」
哥舒芸嘆道:「你的皇帝姐姐,肯用一萬匹戰馬把你交換回去,如此天大的好處,魏冉肯定也想得到。」
「我猜他可能是因為現在沒有能力去接收一萬匹戰馬,所以才有意要隱瞞你的身份。」
「還有可能是想吊你那位皇帝姐姐的胃口,把利益最大化。」
蕭媚兒聞言有些驚慌和自責:「我真該死,我太該死了,我就不應該偷跑出來,否則也不會給姐姐惹這麼大的麻煩。」
哥舒芸痛苦道:「現在最大的麻煩是,他要用你去和北齊做交易,讓北齊出兵截斷北胡鐵騎的退路。」
「一旦真的讓他得逞,我們北胡就完了。」
「那可是二十萬騎兵,是我們哥舒部馳騁草原最大的仰仗。」
「若是全軍覆沒,我們哥舒部落就再無翻身之日。」
蕭媚兒並沒有因此而同情哥舒芸,反而很客觀的說道:「勝敗是兵家常事,打仗嗎,當然是要本著勝利而去。」
「更何況現在是你們北胡入侵大驪疆土,人家魏冉遠交近攻驅逐敵人的做法並無過錯。」
「難道你還想讓北胡入侵大驪,又不讓大驪反抗?」
「哥舒芸,別傻了,如果我是魏冉,我也會這麼做,甚至我會比他更狠。」
「有哪個將軍不想把自己國家周邊最強的敵人給徹底剿滅?」
這話雖然讓哥舒芸聽著刺耳,但蕭媚兒說的卻是事實。
她再次被急哭了。
掩面痛哭。
「怎麼辦,我要怎麼做才能挽救那二十萬北胡勇士?」
「媚兒,求求你,幫幫我,求你……唔。」
哥舒芸淚眼模糊,病急亂投醫,直接給蕭媚兒磕了個頭。
蕭媚兒手忙腳亂把她扶起來道:「你求我做什麼?我現在都還是階下囚呢。」
「我還想去求魏冉不要讓他敲詐姐姐,你求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哥舒芸絕望道:「難道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北胡走向衰落?」
蕭媚兒無奈一嘆:「哎,你求我沒用,你得去求他。」
「他?魏冉?」
「不然呢?還能求誰?求阮娘還是丁統領?」
蕭媚兒恨鐵不成鋼的翻了個白眼。
哥舒芸語氣悽然道:「可我拿什麼去求他?他又怎麼可能放棄建功立業的機會?」
蕭媚兒上下打量著她道:「你還有臉蛋兒和這副身體,難道你就想憑一張嘴?」
顯然她並不知道嘴的作用有時候比身體更有優勢……。
「我……。」
哥舒芸美眸一瞪:「淨出些餿主意。」
蕭媚兒有些嫌棄道:「你看看你,都成階下囚了,還有什麼好高傲的?」
「你把自己當公主,人家把你當奴婢。」
「你要認清自己,認清現實。」
「你真以為自己只憑一張嘴,就能讓人家心軟?」
到最後肯定有東西會軟,但是不是心就不確定了。
「別天真了,這是打仗,是要死人的,死的不是一個兩個,是一堆。」
「就算你脫乾淨躺在床上去求人家,人家都不見能同意。」
「話說到這份上,本公主就多句嘴。」
「哥舒芸,你今晚把自己洗乾淨,打扮漂亮點,收起你公主的驕傲,說點好聽的,好好巴結巴結他,順便再賣個慘,興許魏冉心一軟,沒準就同意了呢。」
「行了,我要去給那個渾蛋洗衣服了,你好自為之。」
她說完抱著洗衣盆走了出去。
蕭媚兒現在每天的工作,就是給魏冉兩口子洗衣疊被,工作比較輕鬆的原因,是她平時比較乖巧懂事服從管束。
而哥舒芸喜歡犟嘴,乾的雜活又髒又累。
「真的要去求他?」
哥舒芸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暈,表情猶豫不決。
但很快,她就目光決絕作出決定。
個人的犧牲和部落的存亡,孰輕孰重根本不需要考慮。
魏冉來到書房,才將北齊女帝的親筆信打開,裡面的內容很簡單。
首先是警告;不能傷害蕭媚兒。
其次是賣慘;大齊苦寒之地,牧場本就稀少,本土戰馬更是少得可憐,每年還需要花大價錢去北胡購買戰馬。
最後是討價還價;表示可以用一萬匹戰馬,外加五百萬兩白銀交換蕭媚兒。
魏冉將北齊女帝的信閱後即焚,打算回一封信。
回信的內容大致意思是;讓北齊準備好充足的糧草,做好隨時出征的準備。
如果不同意,就讓蕭璇兒明年的這個時候當大姨娘,給蕭媚兒帶孩子……。
最後十萬匹戰馬的要求,也改成了五萬匹。
生意嘛,總要給別人討價還價的餘地。
其實他的本意也不是五萬匹戰馬,只要能勒索來三萬匹戰馬,夠自己組建一支重騎兵團,他會毫不猶豫將蕭媚兒還給北齊。
比起女人,他更注重於事業。
將寫好的信交給與黃平溝通的聯絡員後,便開始研究雙雄關一帶的地圖。
千山關以南是青雲牧場,延綿六百里被群山分裂成多片草原,地廣人稀。
再往南便是雙雄關,一條山脈形成天然屏障,唯一同行的地方是一條長二里的天然峽谷,兩邊是陡峭的山脊,一左一右,故而被稱之為雙雄關。
雙雄關之後,便是中原腹地,距離長安也僅五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