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豪賭,輸了叫爹?


  南門大營。

  陳堯率領文武百官為大軍壯行。

  「北胡入侵我大驪邊疆,奪我六百里河山,擄我邊關百姓數十萬,惡行昭昭。」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今日點將,北上討賊,驅逐胡虜,復我河山。」

  「此昭告天地,有司共勉之!」

  一番慷慨激昂後,陳堯命人端上壯行酒。

  「寧將軍,魏將軍,飲下此酒,萬望凱旋而歸,」

  「謝陛下。」

  「定不辱命。」

  「來人,授節鉞,賜虎符。」

  內侍端著托盤上前,上面擺著節鉞與虎符。

  節鉞是授予將帥的權力標誌,而虎符是調動兵馬的憑證。

  一身黑亮鎧甲的魏冉,瞧著英武不凡,陳堯將節鉞與虎符教給他後,低聲說道:「朕不知道讓你領兵出征是對是錯,可朕依然力排眾議叫你領兵,希望你不要辜負朕的信任。」

  魏冉微微點頭:「陛下放心,此行必將北胡驅逐,收復失地,此戰亦會載入史冊。」

  「哈哈。」

  陳堯哈哈一笑:「那朕就等著你勝利的好消息。」

  一旁同樣身披鎧甲的中年將領眉頭緊皺,望向魏冉的眼神極其不悅,看向陳堯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無奈與失望。

  此人正是監軍寧無殤。

  讓誰領兵不好,非要讓一個紈絝子弟領兵?

  他回身看了眼威虎騎,寧無殤憂心忡忡。

  保衛京師的南門大營,都是他和獨孤信操練出來的兵,兩人每隔半年換防一次,所以一年有半年都和這些士卒同吃同住,感情匪淺。

  他是真怕魏冉把自己操練出來的兵給帶到溝里。

  但卻又無法違逆陳堯的決定。

  「事不宜遲,出發吧。」

  在百官的注視下,一萬威虎騎,五萬宣威營,押送著三十萬擔糧草浩蕩出發。

  寧無殤側目瞥了眼魏冉,語氣略顯輕蔑:「打仗絕非兒戲,魏世子莫要當成是過家家。」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別等上戰場見了血被嚇的尿了褲子。」

  「到那時再想臨陣脫逃,可就要接受軍法處置了。」

  魏冉側目回應道:「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是做逃兵的料?」

  寧無殤嗤之以鼻,主動對他伸出手道:「如果你是去前線鍍金,那就請把虎符交給我。」

  「威虎騎和宣威營,是本候與獨孤信將軍親手操練出來的精銳,不能任由你胡鬧。」

  「只要你把虎符交給我,打了敗仗算我的,打了勝仗記你一功,如何?」

  魏冉呵呵一笑:「寧將軍,你覺得這天底下,只有你一個人會帶兵打仗?其他人都是草包?」

  「至少你不是帶兵打仗的料子。」

  寧無殤上下打量著魏冉,面露不屑:「你才多大?讀過兵書嗎?」

  「本候讀過的兵書,摞起來比你還高。」

  「掄打仗,自然不是你一個毛頭小子能比。」

  「知不知道十萬大軍如何調配?」

  「需要多少步兵?多少騎兵?多少輜重兵?多少弓弩兵?」

  「馬夫,伙夫,醫師,多少人做前鋒?多少人做後備?」

  「這些,你算過嗎?」

  魏冉一愣,表情變得有些奇怪,這話,他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不知道了吧?傻眼了吧?」

  寧無殤搖頭失笑:「連這些帶兵的基本常識都不懂,就你還想帶兵打仗?帶孩子還差不多。」

  魏冉晃了晃手中虎符,冷笑一聲:「寧將軍少拿這些東西唬我。」

  「你常年待在軍營,當然懂得如何分配職責。」

  「可也請你記住一點。」

  「什麼?」

  寧無殤面露疑惑。

  魏冉淡淡道:「我是領將的,不是領兵的。」

  「兵,自然是要交給後面那些將軍統領,我只需要幾個聽命令的將軍,讓他們去管理軍隊的吃喝拉撒職務分配。」

  「身為將帥,職責只有一個,那就是勝利。」

  寧無殤嗤之以鼻:「連調配兵馬都不懂,如何勝利?」

  魏冉又亮出虎符道:「我說過,我是領將的,不是領兵的。」

  「為將者,需要的是查天文觀地勢,精通兵法足智多謀,言必信行必果,賞罰分明。」

  「而不是把精力浪費在人員職責分配上,這些雜七雜八的工作,自然有下面的將軍去執行,我只需要帶領他們打勝仗即可。」

  趙破虜輕磕馬肚上前,不無恭維道:「殿下所言極是,王爺當年領兵之時,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一個合格的將帥,不需要什麼都懂,只要懂得如何打勝仗就是合格的將帥。」

  寧無殤瞥了眼趙破虜,不咸不淡道:「趙將軍真是條好狗,早年替魏無忌咬人,現在又替他兒子咬人,忠心可嘉,真叫人羨慕。」

  趙破虜也是個混不吝,笑著拱手道:「寧將軍過譽了,要不要末將給你美言幾句,你也來當幾天忠犬?」

  「哼。」

  寧無殤冷哼一聲,沖魏冉道:「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打勝仗的。」

  「你若能帶領他們打勝仗,我自然無話可說,就算讓我給你當馬前卒又何妨?」

  「倘若讓威虎騎和宣威營的弟兄白白流血,我絕不饒你。」

  魏冉眼珠一轉,當即笑道:「寧將軍,不如打個賭如何?」

  「哦?賭什麼?」

  寧無殤不咸不淡,分不清是感興趣還是不感興趣。

  魏冉意味深長道:「就以此行最終結果為賭局,倘若能在我的帶領下擊敗北胡奪回失地,你率領手下所有部眾奉我為主,唯我命是從,可敢?」

  此言一出,不僅讓寧無殤臉色大變,就連一旁的孫乾也面露驚容。

  奉你為主?

  你要幹嘛?

  僭越皇權結黨營私?

  此舉與謀反何異?

  趙破虜卻眼前一亮,看向魏冉目光多了幾分讚賞。

  世子殿下,有王爺當年風采。

  將來接替閔王之位,必將前途無量。

  寧無殤盯著魏冉看了許久,最後才發出一聲冷笑:「呵呵,和你爹一樣,野心不小呢。」

  「你就說敢不敢賭吧。」

  「有何不敢?」

  寧無殤平靜問道:「那如何才算你輸?輸了有待如何?」

  「不能取勝,亦或者兵敗,再或者平局,都算我輸。」

  寧無殤眼前一亮,露出一個奇怪笑容:「好,本候跟你賭了,但如果你輸了,就要告訴世人,你與魏無忌斷絕父子關係,並認我為義父,今後叫我爹,敢不敢?」

  「我靠。」魏冉嘴角一抽:「你他媽,這麼狠?」

  「哈哈,嫌玩兒的大?不敢?」

  「有何不敢?賭了。」

  「孫乾,趙破虜,你們兩個做見證。」

  孫乾和趙破虜都有些心慌。

  孫乾是因為怕寧無殤輸了,就要從皇帝那裡跳槽到魏冉這裡,那可是暗募私兵的謀逆行為。

  趙破虜是因為怕魏冉輸了,昭告天下與他主公魏無忌斷絕關係,認賊作父……。

  「寧將軍,茲事體大,末將勸您慎重,要不……要不再考慮考慮?」

  孫乾緊張兮兮的勸解。

  趙破虜也慌忙道:「殿下不可魯莽,北胡二十萬鐵騎,那可不是步兵,那是騎兵啊。」

  「就算王爺來了,也不敢夸此海口,甚至……甚至也要避其鋒芒,殿下絕不能賭啊。」

  魏冉淡淡道:「賭約已成,不必再勸,這是我和寧將軍之間的事,趙將軍只需要做個見證即可。」

  「殿下,哎。」趙破虜縱有千言萬語,也化作一聲重重嘆息。

  倒是魏冉牽著的馬背上的哥舒芸神色驚慌道:「殿下,你答應過我的事可不要忘了。」

  魏冉信心百倍的跟人豪賭,讓她懷疑魏冉會出爾反爾,跟北齊女帝做交易。

  她騎著的瘦馬韁繩,被魏冉拴在腰上,是為了防止哥舒芸伺機逃跑,不過這明顯是多此一舉,因為上萬騎兵的眼睛都盯著她,她不可能逃掉。

  魏冉聞言,頭也不回道:「放心,答應你的事決不食言。」

  「那你為何還要豪賭?」

  哥舒芸很不理解他的這種行為,因為她覺得,如果魏冉不和北齊做交易,指望大驪的幾萬騎兵不可能奈何北胡二十萬鐵騎。

  魏冉回頭道:「這就不牢你操心了,我有其他的辦法對付北胡。」

  他的自信,讓哥舒芸一陣心慌意亂。

  兩人云里霧裡的對話,令其他人有些疑惑。

  寧無殤皺眉道:「魏冉,這哥舒公主害怕你對北胡趕盡殺絕,莫非你早有克敵制勝的辦法?」

  「寧將軍打聽這麼多,莫非是不敢賭了?」

  「少激將寧某,寧某絕非出爾反爾之人。」

  「那就好。」

  魏冉點頭,話鋒一轉道:「老寧,這麼個趕路法,需要多久抵達雙雄關?」

  一聲老寧,叫的寧無殤一愣一愣的。

  不過他還未開口,孫乾就搶先說道:「此去雙雄關五百六十里,步兵押運糧草同時,快的話日行八十里,慢的話日行七十里。」

  「折中而算,日行七十五里,需要七日半方能抵達雙雄關,當然,這是在沒有雨雪天氣的情況下行軍,若是遇到雨雪天,可能要耽擱些時日。」

  寧無殤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魏冉指著後面黑壓壓一片步兵道:「戰場千變萬化,步兵行軍太慢,不如騎兵先行一步,留一位將軍押運糧草。」

  寧無殤點頭:「正有此意,你們誰願意押運糧草?」

  孫乾和趙破虜都有些不情願。

  押運糧草行軍緩慢,一路上瑣事不斷,又要埋鍋造飯,又要安營紮寨,特別的麻煩。

  趙破虜提議道:「孫將軍算學不錯,不如讓孫將軍負責押運糧草。」

  孫乾暗暗咬牙,隨心有不爽,但趙破虜本身官職比他高不說,還是世襲侯爵,再加上有魏冉這個後台,他也不敢多說什麼。

  但是魏冉卻平靜道:「趙將軍,押運糧草這麼重要的差事,本世子覺得還是交給你比較穩妥,孫將軍年輕經驗不足,萬一途中出現差錯,咱們可就出師未捷了。」

  別說趙破虜,就連孫乾和寧無殤都有些懵逼了。

  魏冉和趙破虜不是一夥的嗎?

  趙破虜呆呆的望著魏冉許久,沒有急著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他在思考,世子殿下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殿下不會無緣無故針對自己人,要麼是我做錯了什麼,要麼是殿下別有用心。

  可無論如何思索,都是一頭霧水。

  正當他想詢問的時候,卻見魏冉含笑眨了眨眼。

  趙破虜心中一動,便咬牙點頭道:「諾,末將領命。」

  雖然不明白世子殿下為何這麼做,但他願意聽從魏冉的安排,畢竟是自家主公的孩子,還是王位繼承人,可不能怠慢。

  將來萬一主公問鼎天下,眼前這位就是太子儲君。

  現在表現出色,將來大有可為,包括自家兒子也能得到重用,可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想到這些因素,趙破虜鬱悶的心情一下子變好了許多,臉上也露出了微笑。

  魏冉目光微冷;你笑個嘚兒啊?

  只要是效力於魏無忌的人,他有機會當然要除掉。

  將來等魏無忌那些老部將得知自己是替身的時候,自己也能少一個敵人。

  魏冉望著趙破虜,眯眼一笑:「趙將軍,我給你八天時間,八天內,你務必將糧草運送到雙雄關,軍令如山,逾期可是要被問責的哦。」

  言罷,他張開手掌,隱晦的對趙破虜比劃出兩個巴掌。

  趙破虜有些蒙圈。

  殿下嘴上說的八天,可為何比劃了個十?

  莫非,是想讓自己拖延兩天時間?

  可殿下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呢?拖延兩天糧草的好處又是什麼呢?

  魏冉怕趙破虜不明白,還特意若無其事道:「雙雄關的糧草,省著點用,應該能堅持十天。」

  「好了,就這麼說定了,我和寧將軍率騎兵先行一步。」

  「趙將軍押送糧草,一定要在雙雄關糧草耗盡之前趕到,切記,一定要等糧草消耗完之前。」

  魏冉補充了一句,順便又偷偷的比劃了個十。

  趙破虜這下算是明白了。

  暗示,這是暗示。

  殿下是在暗示自己十天後將糧草送到。

  這麼做,肯定必有深意,肯定有殿下自己的計劃。

  趙破虜精神抖擻道:「殿下放心,末將肯定會在規定時間內,將糧草送到。」

  「既如此,那就有勞趙伯伯了。」

  魏冉淡淡一笑,親切的叫了聲趙伯伯,叫的趙破虜心花怒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