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反悔的是皇帝,關我屁事?
烏成秋站在山脊上眺望著大驪軍營,突然回頭問道:「為何不見大驪護送金銀財帛的隊伍?莫非大驪要出爾反爾?」
魏冉搖頭笑道:「大驪人說話一言九鼎,怎麼可能出爾反爾?」
「只不過,金銀的數量太過於龐大,大驪朝廷短期內無法湊齊,等湊齊後肯定送到北胡。」
烏成秋面色一沉:「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魏冉歪頭想了想。
「快的話十年八載,慢的話百八十年。」
烏成秋表情一呆,頓時勃然大怒:「你他娘的耍我?」
其餘北胡勇士也都一臉憤怒,有的甚至拔出彎刀。
魏冉兩手一攤,表情無辜道:「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大驪皇帝說的,跟我沒任何關係,你們如果不服,可以去找大驪皇帝當面對質。」
「……」
烏成秋無言以對,最後黑著臉道:「大驪百姓已經釋放完,可以把公主還給我們了吧?」
說真的,魏冉真不捨得放走哥舒芸。
朝夕相處這麼久,又與她合二為一多次,說沒有感情那是騙人的。
但做大事者,豈能受困於兒女情長?
哥舒芸雙眼含淚用力掙脫了魏冉的手,流著眼淚卻微笑著,一言不發抬起手來,柔軟的手臂和腰肢開始扭動,轉動著妖艷的身姿,在魏冉面前跳起舞來。
一位見到這一幕的北胡勇士,看向魏冉的目光中除了憤怒還有殺氣。
他紅著臉吼道:「哥舒公主,這是北胡女人跳給丈夫的舞蹈,你竟然跳給一個大驪人看?」
阿納山頓時目如銅鈴怒氣沖沖道:「贊布大哥,她跳的是北胡姬旋舞?」
贊布渾身哆嗦道:「成親當夜,你阿嫂跳的就是這支舞,是母親傳給女兒的舞蹈,是只能跳給丈夫一個人看的姬旋舞。」
北胡勇士們的臉色都很難看,他們心都快碎了。
哥舒公主是北胡第一美女,是眾多北胡勇士的愛慕對象。
魏冉聽完贊布的解釋,心神悸動,不由握緊了手中玄鐵槍,有好幾次衝動想帶著哥舒芸回到大驪軍營,可理智告訴他不能。
不遠處的烏成秋對此根本不屑一顧,他的目光始終集中在魏冉手中的玄鐵槍上,那是他們烏家的傳家寶,他正在思考要不要搶回去。
他不相信魏冉的槍術比自己這位大宗師還強。
所以烏成秋在等,等身邊的北胡勇士把哥舒芸帶走,他就直接動手,不僅要搶回玄鐵槍,也要把魏冉一棍子敲暈帶去北胡。
很快,哥舒芸跳完了一支姬旋舞,有些微微氣喘。
她也不顧周圍人的眼光,在魏冉的唇上親了一口後轉身就走,甚至頭也不回。
因為她不敢回頭,怕自己捨不得走。
只是轉身後的眼淚順著下顎滴落,打濕了一片衣領。
見此一幕的烏成秋精神為之一振,知道機會來了的他,對幾個北胡人道:「阿納山,把哥舒公主帶回去吧。」
「烏先生,你不一起走嗎?」
阿納山憤怒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解。
烏成秋舔了舔唇角,嘿嘿一笑:「嘿嘿,我要把傳家寶奪回來,順便把他一併帶走。」
此言一出,魏冉身邊的侍衛們如臨大敵。
魏冉長槍一橫,神情漠然道:「所有人都退後,你們上去只是送死,對付他,我一人足矣。」
「好小子,有膽魄。」
烏成秋低吼一聲,手中鐵槍舞出一個槍花,上來便對著魏冉的面門一招金雞亂點頭。
魏冉抬槍一掃,下一刻便與烏成秋戰成一團。
哥舒芸緊張的回頭看去,聲音有些悽厲的喊道:「烏先生,我不想讓他去北胡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烏成秋充耳不聞,但是越打越心驚。
因為剎那間交手的幾個回合內,他不僅沒有占到便宜,甚至還隱隱落入下風。
「這是……槍仙沈秀的龍蛇百花槍?」
烏成秋雙眼一瞪,鬱悶的差點吐血。
他以為魏冉是個軟柿子,卻沒想到對方的槍術比自己還強。
「不打了,老子家傳寶不要了還不行嗎?」
烏成秋氣的大叫一聲,可卻被密集的槍點戳的根本找不到機會脫身。
魏冉冷笑道:「你說不打就不打?」
「既然動手,那就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叮叮噹噹。
鐵槍的碰撞之下,烏成秋手中臨時鍛造當過度的鐵槍甚至開始彎曲,報廢是遲早的事。
哥舒芸緊張喊道:「殿下,求你放過烏先生。」
魏冉沒有回應,只是加快攻勢。
很快,兩人拆招過百。
烏成秋落入下風的同時,手中鐵槍都彎曲成了馬來劍,根本甩不起來。
噗。
終於,他被魏冉一槍戳穿肩膀。
這一槍本來是戳他脖頸,被烏成秋躲過去後,一槍扎在了肩膀上。
烏成秋慘叫一聲,將手中鐵槍投擲出去,試圖刺死魏冉。
魏冉脖子一歪躲過一槍後,抬起一腳踩在玄鐵槍的槍桿上。
只聽咔嚓一聲,烏成秋的右肩鎖骨直接斷掉,肩胛骨都裂成了米字型。
他整個肩膀一片血肉模糊,這輩子都別想再耍槍。
這一幕看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心頭駭然無比。
北胡勇士們睚眥欲裂。
大宗師,就這樣廢掉了?
魏冉拔出玄鐵槍,一腳踹在烏成秋胸口,一聲悶響中夾雜著肋骨斷裂的聲響,烏成秋整個人飛出十幾米,身上被亂石刮的血肉模糊。
不過,他還活著,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烏成秋面如死灰,抬起另一隻健全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沖魏冉苦澀一笑:「多謝不殺之恩。」
魏冉甩了甩玄鐵槍上的血珠,冷聲道:「去北胡找個部落養老吧,以後江湖上的事再也與你無關了。」
雖然烏成秋被打成重傷徹底廢掉,但哥舒芸還是沖魏冉行了一禮。
因為魏冉聽了她的請求,沒有殺了烏成秋。
「哥舒芸。」
正準備離去的哥舒芸回頭看向魏冉。
魏冉微微一笑:「等我,我會把你搶回來。」
哥舒芸嬌軀一顫,沒有回答,只是唇兒有些顫抖,走的時候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
眼神中除了擔憂還有一絲期盼,總是很複雜,擔憂魏冉搶自己的時候讓北胡大難臨頭,又期盼著他能去搶自己。
懷著這樣的矛盾心理,哥舒芸終於回到了北胡大營。
安道平見到血肉模糊的烏成秋後大驚失色:「烏先生,你這麼搞成這副模樣?」
烏成秋強忍劇痛,笑容抽搐道:「我的傳家寶在魏冉手上,哥舒公主安全後,我試圖去搶,結果魏世子不僅是大宗師,更是一位槍術高手,實力比我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烏某這輩子算是廢了。」
安道平先是吃驚的同時,又憤怒吼道:「烏先生放心,我一定替你報仇。」
「來人,快把烏先生送去一處安靜營帳,把所有軍醫都安排去給他治傷。」
幾名北胡人上前將烏成秋攙扶下去。
哥舒傑見到哥舒芸後,紅著眼眶哈哈一笑:「哥舒芸,我的女兒,你終於回來了。」
他一把將哥舒芸抱在懷裡。
「我的女兒,你在大驪沒有受苦吧?」
哥舒芸喜極而泣,只是這個喜悅有些牽強。
她流著淚笑著搖頭:「父汗,女兒在大驪過的很好,您不必擔心。」
「那就好。」哥舒傑看向阿納山道:「阿納山,大驪那邊什麼時候把金銀財帛送來?」
阿納山憤怒道:「可汗,金銀財帛送不來了,大驪皇帝反悔了。」
「什麼?」一名部落首領憤恨道:「可惡狡猾的大驪皇帝,竟然欺騙我們?」
「大可汗,發兵吧,我們直接打去長安,被金銀搶回來,讓大驪皇帝親自跪下道歉。」
哥舒傑沉聲道:「我的女兒得到草原神的庇佑,已經安全回到北胡,那麼也就沒有必要再看大驪人的臉色。」
「可惡的大驪,竟然欺騙了我們,這是恥辱。」
「阿史那盧布、單于術……立刻集結所有兵馬,衝破雙雄關,對大驪軍營發起總攻。」
哥舒芸卻在此時,突然拔出一名北胡勇士的彎刀架在自己脖頸之上。
在場的諸位首領同時大驚。
「大公主,你要做什麼?」
「我的女兒,你不要傷害自己。」
哥舒傑有些驚慌失措。
他兩個兒子全部廢掉,現在只有這一個女兒,這不僅是他的全部,還對哥舒芸寄予厚望,甚至把她當成哥舒部落的首領去培養。
哥舒芸既自責又倔強道:「父汗,我答應過他,只要回到北胡大營,就信守承諾釋放那四萬名大驪俘兵。」
「父汗與諸位首領何時攻打大驪我不管,但必須要釋放那些俘兵後再發兵。」
哥舒傑怒道:「哥舒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其他幾位部落首領也是又驚又怒。
安道平皺眉問道:「哥舒公主,他是誰?」
哥舒芸掃了眼安道平道:「他是魏冉,他答應過我不和北齊做交易,來之前我也答應過他釋放大驪俘兵,就這麼簡單。」
「只要父汗放那些俘兵回大驪軍營,女兒任憑您與幾位首領處置。」
哥舒芸此舉,無疑是將哥舒傑架在火上烤。
哥舒傑憤怒的拔出彎刀砍在旗杆上吼道:「哥舒芸,北胡是所有部落的北胡,不是父汗一個人的北胡,你這是在逼我。」
安道平神情凝重道:「大可汗,不如先聽公主把話講完再做決定。」
「哥舒公主,你放才說魏冉與北齊的交易是什麼?」
哥舒芸苦澀一笑:「你們可還記得北齊公主蕭媚兒,被人販子拐賣到大驪的事嗎?」
「蕭媚兒目前就在魏冉的府邸,他出征前要以蕭媚兒的安全和北齊做交易。」
「交易的內容是讓北齊發兵攻打北胡,是我百般懇求他,他才答應給北胡留下一條活路。」
「他答應過我不和北齊交易,但前提是北胡放過大驪百姓和俘兵。」
所有人聞言臉色一變,甚至脊背開始發寒。
安道平一臉驚悚道:「如果他真和北齊交易,那麼與大驪前後夾擊,北胡危矣。」
哥舒傑又驚又怒:「哥舒芸,那個人的話可信嗎?」
哥舒芸之前或許還不信,但她這些天問過魏冉很多次,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
「可信。」
她搖了搖鮮艷的嘴唇,斬釘截鐵道:「我相信他,我願用生命為他擔保。」
哥舒芸的態度,讓所有人都很吃驚。
哥舒傑面色一沉:「哥舒芸,你愛上他了?」
哥舒芸垂首,默然不語。
阿納山很是傷心道:「可汗,公主為他跳了姬旋舞。」
「混帳,哥舒芸,你竟然為一個大驪人跳姬旋舞?」
「你讓身在草原神國的母親如何能安心?」
哥舒傑氣的渾身發抖。
這時,安道平站出來道:「大可汗,現在不是討論兒女情長的時候,應該以國事為重。」
他沖在場的所有人拱了拱手。
「大可汗,幾位首領,北齊距離千山關路途遙遠,就算要發兵,前期準備工作加上抵達戰場,至少也要兩個月時間。」
「距離我們攻占千山關才過去二十幾天,如此推算一下,他二十天前與北齊交易,北齊軍隊抵達戰場至少還需要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足夠我們兵臨長安洗劫一波返回千山關,所以我們沒什麼好怕的。」
哥舒傑和幾位部落首領頻頻點頭。
安道平眯著眼笑道:「不如先把俘兵送還大驪軍營,然後在集結兵馬發起總攻。」
「安大人說得對。」
「哥舒公主可以把刀放下了。」
「不要誤傷了自己。」
哥舒芸沒有放下刀,而是看向自己的父汗,倔強道:「等父汗釋放完所有俘兵,女兒就把刀放下,任由父汗處置。」
哥舒傑臉色鐵青道:「安大人,你去安排放掉大驪俘兵那些軟骨頭。」
安道平呵呵笑道:「可汗不必為此而生氣,那些俘兵現在餓的沒力氣,走回大驪軍營都費勁,對我們而言構不成任何威脅,放與不放都無關緊要。」
哥舒傑一聽這話,神色漸漸緩和下來。
很快,大驪的數萬俘兵,一個個跌跌撞撞相互攙扶著走向峽道。
哥舒芸等到最後一波俘兵進入峽道,才放心的把刀放下,望著峽道喃喃自語。
「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我沒有辜負你,也請你……勿要負我!」
見哥舒芸放下刀,哥舒傑怒喝一聲:「來人,把哥舒芸帶下去好生看管,等此戰結束後,再對她施以懲戒。」
他走出軍帳,對外面的北胡頭目們大聲喊道:
「小的們,建功立業的機會到了。」
「騎上你們的戰馬,拿好你們的彎刀,殺入雙雄關,去搶屬於你們的金銀財帛。」
北胡的騎兵軍團沸騰了。
各個部落的首領和小頭目開始整頓兵馬,短短不到一個時辰,北胡大軍集合完畢。
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瞧著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