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竹子和細鹽!


  大軍順利進入龍城。

  雙雄關上用哥舒芸交換的十幾萬大驪百姓,其實全都是龍城百姓。

  他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也不會想到有一天龍城會被攻破,到最後落得個流離失所的下場。

  城內如今沒有一個百姓,全都是大驪軍人,顯得格外蕭條。

  孫乾將這裡攻占後,就在城牆上搭建帳篷,方便指揮大軍禦敵。

  幾位將帥齊聚南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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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乾也在匯報奪回龍城期間的損失。

  「龍城駐紮的一萬北胡人,其中有七千都是奪取龍城時受傷的傷員,其中四五千人都是北胡的雜兵,守城和步戰能力雖然很弱,但也讓我軍損失了四千多人。」

  「還好北胡沒有料到我們能繞回來奪城,在他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我們才會順利攻下,否則這一萬奔狼騎,還真不一定能攻下龍城。」

  「奪城期間殲敵五千,俘虜六千,這六千俘虜都是北胡傷員。」

  石林問道:「之前留下的糧草還有多少?」

  孫乾嘆道:「北胡二十萬大軍,帶走了城內八成糧食,現有的糧食,只夠五萬大軍維持一個月的時間,如果要養那些俘虜,可能……最多二十天。」

  魏冉說道:「不需要給那些俘虜吃飽,有一口吃的續命就行了。」

  「現在時間緊迫,北胡剩餘的十二萬主力大軍,最快明天下午,最晚後天一早抵達千山關。」

  「咱們還以一天一夜的時間準備禦敵工事,先想辦法擋住北胡大軍的攻勢,才有機會去吃那一個月的糧食。」

  石林身後的裴元虎點頭道:「魏將軍說得對,既然將軍提議,那是否已有良策?」

  所有人都看向魏冉。

  其實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更沒有信心能抵擋北胡大軍攻城。

  如果北胡大軍不攻城,從龍城東西兩側的緩坡衝出這座關隘,甚至都不需要耗費一兵一卒。

  從北邊的斜坡上來或許難如登天,但從那裡下去卻輕而易舉。

  之前,大驪守軍的步兵營,就駐紮在龍城東西兩側的緩坡上,只需要站在北邊盡頭手持長矛往下戳,就能輕而易舉抵禦北胡大軍,防守簡直不要太簡單。

  魏冉掃了一眼看向自己的幾名將領,手指摩挲著下巴道:「我擔心的不是北胡攻城,而是北胡大軍撤出千山關,假以時日,又會有捲土重來的一天。」

  所有人都被魏冉這話給驚到了。

  石林震驚道:「你要把北胡騎兵全殲?」

  「不可能,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郭萬鈞和高武果斷搖頭。

  魏冉搖頭一笑:「沒什麼是不可能的,大帥,你對這裡的地形最熟悉,這附近有沒有竹林?」

  「最好是超過三米長的竹子。」

  石林詫異的點頭道:「有,往西十五里的翠竹山,山上全是竹子,以往每年開春的時候,我都會帶人去山上挖竹筍,用竹筍煲羊湯,又鮮又嫩……。」

  說著,他還舔了舔嘴角。

  魏冉臉一黑:「我在說軍事,你怎麼討論上吃了?」

  石林拍了拍肚皮:「哈哈,可能是餓了吧,孫乾,趕緊去讓火頭軍生火造飯。」

  魏冉突然也感受到一陣餓意。

  他看向城內,眼前一亮道:「來時候我看到有不少山羊,順便宰一頭嫩的回來烤著吃。」

  裴元虎眼前一亮,拍著胸脯道:「包在我身上,殺畜剝皮這種事我最在行了。」

  石林驚訝道:「你家是開羊肉館的?」

  「不,俺家是獵戶。」

  石林這才恍然笑道:「怪不得你小子人高馬大,原來自幼便吃肉食,去吧,多殺幾頭送去火頭營,讓火頭軍燉點羊湯給將士們補補身子。」

  「好嘞。」

  「徐庶,我們走。」

  裴元虎帶著徐庶去殺羊。

  石林追問道:「魏冉,你問有沒有竹子,打算做什麼?」

  魏冉神秘一笑。

  「等吃完飯,派一萬人去山上砍竹子,越多越好。」

  幾人不解,但都沒問,因為等竹子砍回來,所有人都會明白用途。

  前幾日在雙雄關的經歷,讓他們對魏冉的排兵布陣能力嘆為觀止,此刻也對他表露出無條件信任。

  魏冉入城之前觀察過龍城左右兩側的草地緩坡。

  東側雖然只有一千米,但西側的寬度超過了三公里。

  他讓人砍竹子,是想到了馬其頓方陣,如果能在東側的緩坡上組建一個方陣,不說能全殲北胡剩下的十二萬騎兵,但殲滅個兩三萬不在話下。

  可西側的緩坡太寬,根本不可能組建方陣。

  就算能組建方陣,但這麼短的時間內也不能做到配合默契,很容易被衝散成為騎兵的活靶子。

  魏冉的想法是,趁天黑趕工,在北胡大軍趕來之前,多在城西挖一些陷馬坑阻礙北胡撤退。

  等明日一早再開始訓練出一個馬其頓方陣。

  其實此戰最優的應對方式就是守城。

  但只要北胡大軍不撤出千山關,大驪將會面臨永無止境的被動。

  只有主動出擊,才有機會徹底解決北胡之患。

  城牆上搭建了烤台,上面鋪上一層炭火,兩隻羊在炭火上滋滋冒油。

  石林很顯然不是第一次烤全羊,他命高武端著一個調料盤,上面有一些淡褐色的粗鹽,黑乎乎的料汁,小茴香和胡椒碎。

  魏冉見到他就要把黑乎乎的料汁和褐色粗鹽澆上去,頓時臉色一變大喝一聲:「住手。」

  石林被嚇了一跳:「你叫這麼大聲幹嘛?」

  魏冉走過去趴在料汁上聞了聞,這竟然是醬油?

  只不過這醬油更黑,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有發霉的味道,也有酸臭的味道。

  「這是人能吃的東西?」

  他隨手將料汁倒掉,石林頓時怒道:「你……魏冉,你想幹嘛?這醬汁上百個銅板一斤,你竟然給老子倒了?」

  魏冉一臉嫌棄道:「就這臭乎乎的味道還上百個銅板一斤?倒貼錢我都不要。」

  「烤全羊哪有這麼烤的?」

  郭萬鈞撇嘴道:「你是世子殿下,從小錦衣玉食,肯定吃不慣我們這種大眾口味。」

  「大帥烤全羊一直都是這麼烤的,別看醬汁聞著臭,但吃起來老香了。」

  「這邊關的普通百姓想吃還吃不上呢。」

  「就是。」

  高武也是不忿道:「窮一點的百姓,醋布下飯的有的是,能吃上黑豆醬汁都能顯擺一整天。」

  醋布?

  魏冉一臉疑惑。

  孫乾一旁解釋道:「窮苦百姓吃不起鹽,用陳年老醋醃點老菜,順便加點麻布進去,老菜吃完了,就用醋布下飯,最起碼有味道,麩糠做的炊餅也好下咽。」

  魏冉聽後一陣頭皮發麻,甚至有種要反胃的衝動。

  他從袖口拿出一個羊皮小包打開,抓了一把白花花的鹽往烤全羊上一撒,霹靂啪嚓響個不停。

  一邊撒鹽一邊解釋道;「這小山羊肉質鮮嫩,吃的是最原始的味道,你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調料下去,鮮嫩的味道就沒了。」

  「烤全羊最好只撒鹽,最多加點花椒葷香辣椒孜然粉,這樣烤出來的才好吃。」

  「鹽?」

  石林看到魏冉手裡的羊皮小包,立馬湊上去捏了一小撮,頓時瞪大眼:「這是雪鹽?」

  旋即,他將一小撮鹽塞嘴裡含化,鹹的表情扭曲不捨得吐,也不怕變成蝙蝠。

  「我滴乖乖,還真是雪鹽。」

  石林一臉震驚和期待:「你這極品雪鹽是從哪裡弄來的?」

  魏冉眨了眨眼:「當然是我自己做……坐車去花錢買來的。」

  「胡說。」

  石林滿臉不信道:「朝廷如果發現雪鹽礦,我肯定第一個吃到,你這雪鹽細如塵沙,不像是雪鹽礦出產,倒像是磨盤磨出來的。」

  「快說,你這鹽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

  魏冉奇怪道:「雪鹽而已,不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吧?」

  石林面色凝重道:「這不叫大驚小怪,而是茲事體大。」

  「朝廷有令再先,雪鹽優先供應軍隊,朝廷一旦發現雪鹽礦,我肯定第一個知道。」

  「市面上的鹽由鹽運司統收統賣,最好的鹽也是優先供應軍隊,軍隊都吃不上的雪鹽,鹽運司不可能拿出售賣。」

  「除非……有人中飽私囊,或者市面上出現了販賣私鹽者。」

  「你這包鹽,很可能牽扯出一個販賣私鹽的團伙,你說,本帥會不會大驚小怪?」

  「呃。」

  魏冉愕然:「有這麼誇張?」

  他也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多過濾了幾遍的鹽,竟然會被當成極品雪鹽。

  孫乾在一旁吧咂嘴道:「魏將軍,市面上能見到的鹽,普遍都是大帥手裡那種粗鹽。」

  「再好一點的是青鹽,是用來淨口的。」

  「這最好的鹽就是精鹽,也可以叫細鹽或者雪鹽。」

  「你手裡的鹽白如霜雪,細如齏粉,明顯是極品雪鹽。」

  魏冉失笑道:「鹽竟然跟人一樣,也分三六九等。」

  「大帥,這雪鹽是我在長安城外碰到的一個商販那裡買的,現在想找人恐怕是找不到了。」

  石林搖頭嘆道:「哎,還真是可惜,若是能抓到這個鹽販子,興許能牽扯出販賣私鹽的團伙,甚至還能找到不為人知的雪鹽礦。」

  「早知道這麼嚴重,我當時就把人摁住了。」

  魏冉隨口應付了一句,繼續撒鹽。

  他知道鹽很重要,卻沒想到會這麼重要。

  石林沒有過多懷疑魏冉,而是對高武道:「有了雪鹽,這些調料還用來作甚?」

  「丟了丟了,趕緊丟了。」

  魏冉一邊烤全羊,一邊心裡盤算著,如何才能搞到販鹽權?

  這段時間,他閒來無事自己用過濾法過濾出來一些鹽,有的分給了身邊人,有些留著自己用。

  畢竟市面上的粗鹽吃多了,身體容易出問題。

  中毒後皮膚發紫,比滅霸還紫的那種。

  如果能弄到販鹽權,那將會是一筆海量的財富,但必須要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將來如果真的坐上陳堯如今坐在的位置上,他可全指望鹽的暴利改善民生,百姓過好了,他才會備受擁戴,民心之所向,無敵。

  等吃過了烤全羊,魏冉吩咐一萬人去了十五里外的翠竹山砍竹子。

  又讓一萬人去城西緩坡上挖陷馬坑,挖出的陷馬坑全部用草皮鋪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與此同時。

  青雲牧場的草原上,北胡大軍原地休息,搭建篝火造飯。

  正吃到一半的時候。

  一名北胡斥候沖入帥帳:「報,啟稟大可汗,前面發現三千多名阿史那部落的殘兵,他們似乎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什麼?」

  哥舒傑渾身一震,瞬間感覺天都要塌了。

  三千多阿史那部落的殘兵?

  不是應該三萬多嗎?

  哥舒芸面色一白:「舅,舅舅……父汗,既然是舅舅部落的殘兵,那舅舅豈不是……?」

  其餘三位首領都若有所思。

  哥舒傑急忙對斥候道:「你去,帶過來一個殘兵,我要親自問話。」

  很快,一個形象狼狽的阿史那部落殘兵,跌跌撞撞來到帥帳。

  哥舒傑揪著他的衣領吼道:「告訴我,前面發什什麼事了?」

  殘兵哭喪著臉道:「我們奉大可汗之命去追擊偷襲北胡大營的大驪騎兵,本來今日下午已經追上,並對他們進行圍殲。」

  「可眼見大驪騎兵要被全部殲滅的時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數萬大驪騎兵,把我們阿史那部落的人全部包圍了。」

  「我們這些殘軍,是好不容易從大驪騎兵的包圍中突圍出來的。」

  「我們突圍出來以後,結果,結果就聽到……聽到號角兵傳令說;大首領陣亡了。」

  「陣亡了?」

  哥舒傑身子一晃,踉蹌著後退兩步,突然嚎了一聲:「兄弟啊!」

  「舅舅……。」

  哥舒芸也面色一白,傷心欲絕的流下淚來。

  阿史那盧布的姐姐阿史那月,是北胡可汗的妻子,也是哥舒芸的母親。

  單于術和直連鐵樹聽到這個消息,眼神中難掩興奮之情。

  阿史那盧布一死,大可汗的兄弟部落全軍覆沒。

  這對即將奪權的他們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阿史那盧布活著,他們就算奪權成功,下面的哥舒部落也有很大可能被他策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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