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可汗;哥舒芸!


  魏冉拎著單于術衣領,胡刀貼頸,四平八穩站在馬背上。

  幾千名單於部兵馬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單于術驚懼交加,聲音哆嗦:「你,你是誰?」

  魏冉沒有回答,而是回頭看了眼隊伍里的哥舒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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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芸會意,急忙摘下羊皮帽,將外面一層北胡騎兵裝束脫掉,露出裡面性感的彩色胡裙。

  當單于術看清那人是哥舒芸時,頓時一陣臉色發白。

  哥舒芸對哥舒奇打了個手勢,隊伍一聲不吭沖向北胡大營。

  單于部的人沒有提前得到攔截哥舒奇的命令,乾瞪眼的同時也都滿臉疑惑。

  魏冉單臂便將單于術高高舉起朗聲道:「單于術殺害大可汗哥舒傑,單于部的人聽著,放下你們手裡的刀,否則下場和他一樣。」

  「不,不能放……。」

  單于術只喊了一聲,就感覺脖子一涼,一股熱血噴了出來。

  魏冉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一刀將哥舒傑抹了脖子。

  單于部的人全都心驚膽寒。

  魏冉將屍體往他們面前一丟。

  「單于術殺害大可汗,現已被就地正法,放下你們的刀,否則視為同黨。」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摘下圍巾的原因就是,怕單于部的人看到自己是大驪人,群起而攻之。

  單于部的騎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恐慌又迷茫。

  突然一聲大喝傳來:「他胡說,不能棄刀。」

  安嵐屠手裡彎刀指著魏冉吼道:「他是野利先的人,是他殺害了大可汗,現在又殺害你們的單于首領,不能放過他,給我殺。」

  「安嵐部的人,給我殺。」

  這裡除了單于部的三千人,還有安嵐部的三千人。

  安嵐屠同樣參與了奪權,一旦被哥舒芸掌控了哥舒部,那麼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單于術和直連鐵樹都死了,只要自己能平息這場動亂,自己就將成為北胡大可汗。

  不反抗是死,反抗也是死。

  但反抗了,有機會成為可汗,安嵐屠不是傻子,知道該怎麼選擇。

  安嵐部落的人馬殺上來後,單于部的人也跟著殺了上來。

  大軍群龍無首的情況下,他們更願意相信安嵐屠。

  魏冉面色一沉,直接用刀身拍了下馬屁股揚長而去。

  身後是六千騎兵鍥而不捨的追趕。

  這可是六千人,他就算再猛,也沒那個膽量沖陣。

  要是六百人的話,或許可以嘗試一下。

  一旦被六千人圍起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現在魏冉只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哥舒芸的身上,希望她快點整頓哥舒部兵馬。

  為了爭取時間,他開始帶著六千個追兵在附近兜圈子,這一兜就是快一炷香時間。

  安嵐屠心急如焚,因為哥舒芸已經沖入了北胡大營,似乎正在進行一場權利的更迭。

  如今的北胡大營群龍無首,僅憑一個可汗金印,幾乎不可能號令大軍。

  完了,這才一個晚上,密謀多日的計劃就毀於一旦。

  安嵐屠望著前面帶領自己的隊伍兜圈子的魏冉,把心一橫,對身邊人喊道:「不追了,所有人跟我回草原。」

  他沒有頭鐵繼續追趕魏冉,而是帶著六千人直奔草原。

  魏冉見到追兵離去,也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很快便也回到了北胡大營。

  結果回去就看到讓他徹底放心的一幕。

  只見哥舒芸騎在馬上,身邊跟著烏成秋、哥舒奇、呼延拙,正面對著北胡大軍,高高舉起手中的金印,哥舒部的人都已經單膝跪地。

  只有其他部落的人還在動搖中。

  大軍前面還有兩個氣氛組,似乎正在搞氛圍。

  老遠就能聽到安道平的聲音。

  「哥舒公主身為大可汗的女兒,當然有權利繼承哥舒部落,我相信北胡在哥舒公主的帶領下,一定能夠更加強大,更加輝煌。」

  搞完演講,安道平單膝跪地大喊:「參見哥舒芸大可汗。」

  另一名中年大驪人同樣單膝跪地大喊:「參見哥舒芸大可汗。」

  大營內響起洪亮的齊聲吶喊。

  「參見哥舒芸大可汗。」

  其他幾個部落的人,也都陸陸續續跪了下去,高呼參見大可汗。

  魏冉默不作聲融入到哥舒芸身後的小隊伍里。

  當看到魏冉回來後,哥舒芸才放下心來,沖大軍喊道:「原地紮營,大軍修整一天,明日一早繼續行軍。」

  這場權利的更迭,比想像中更加順利,甚至可以用簡單來形容。

  是因為北胡的核心權力圈層結構太過簡單,若是換做大驪,至少也要經歷多日的驚心動魄。

  沒有人知道,北胡大軍中融入了魏冉這第三位大驪人。

  等到所有人開始忙活安營紮寨。

  安道平神色有些悵然道:「哥舒公主,剛剛單于術下令殺死了哥舒部的七位大當戶,如今的哥舒部落只剩下幾十個當戶,屬下覺得,應該儘快選拔一些大當戶出來維持秩序。」

  哥舒芸表情沉痛的點了點頭。

  很顯然,七位大當戶中,有她敬重的長輩。

  安道平繼續道:「還有,其餘三個部落群龍無首,也應該儘快安排人當領軍,最好安排公主信得過的人,否則……很容易出現動亂。」

  哥舒芸沒有急著採納安道平的意見,而是看向魏冉,似乎是在徵求意見。

  魏冉低聲道:「在偏遠一些的地方扎個帥帳,把其他部落的高層全部召集過來清洗一遍,重新選拔領軍,穩固權力。」

  哥舒芸似乎只信任魏冉,直接把可汗金印遞給了他。

  安道平狐疑的打量著魏冉。

  當看到魏冉與自己一樣擁有黑色的眼眸後,不由心頭一震,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善弘信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有何不妥。

  魏冉接過金印遞給烏成秋:「烏先生,你是北胡的團練教頭,各個部落的當戶你都熟悉,這個差事還是你去辦比較穩妥。」

  烏成秋也沒拒絕,接過金印便去了大營遊走。

  大概半個時辰後。

  幾人一同進入新紮的帥帳內。

  哥舒芸順理成章做到了帥位上,心情有些無法平息,聲音都有些顫抖:「安先生,很慶幸你還活著,北胡的發展離不開你,好在單于術沒有目光短淺到殺了你。」

  安道平行了一禮:「能活下來,是我的榮幸。」

  善弘信撇嘴道:「榮幸個屁,你現在怎麼不說誰當北胡可汗都無所謂的話了?」

  「單于術殺死大可汗的時候,你變臉比誰都快,你是第一個叫單于術大可汗的叛徒。」

  安道平怒道:「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安某效力的是北胡社稷,而不是某一位君王,北胡社稷要遠遠高於君王,哪怕當著大可汗的面,這話安某依然敢說。」

  「善弘信,你敢嗎?」

  「我為何不敢?」

  魏冉平靜道:「要不你倆打一架?誰活到最後,誰就是北胡棟樑。」

  善弘信奇怪道:「閣下是哪位?」

  魏冉摘下羊皮帽,扯去黑色圍巾。

  善弘信滿臉疑惑:「你是……?恕善某眼拙。」

  安道平苦笑道:「魏冉,果然是你。」

  「魏冉?你是魏冉?」

  善弘信瞪大雙眼,猛地起身拔刀,表情變幻莫測。

  魏冉也拔出刀,慢條斯理道:「你為了報復大驪,夜開龍城北門,造成十幾萬人無家可歸,數萬將士戰死沙場,善弘信,你是大驪的罪人。」

  「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報仇嗎?我就站在這裡,冤有頭債有主,有膽量就像個男人一樣,來。」

  魏冉沖他招了招手。

  善弘信緊張後退一步。

  想到身為大宗師的烏成秋都被這猛人打成了廢人,哪裡還敢有尋仇的心思?

  他盯著魏冉,牽強一笑:「你殺我兒子我不怪你,我夜開龍城北門,是因為對陛下失望,明明你殺了這麼多人,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報應,我不服。」

  魏冉也懶得跟他廢話。

  「你不來砍我,那我可要砍你了。」

  他舉起刀,對著善弘信一刀砍下去。

  善弘信堪堪躲過,慌亂之下揮出一刀,卻被魏冉徒手抓住。

  身經百戰的武將,在魏冉的手上同樣不堪一擊。

  順手一揮,善弘信就被一刀封喉。

  哥舒芸沒有制止。

  但魏冉卻並未收刀入鞘,他把善弘信的刀丟在安道平腳下說道:「撿起來,別說我欺負你手無寸鐵。」

  安道平臉色一變,強笑道:「魏冉,我們無冤無仇,我們各為其主,你不至於殺我吧?」

  「我不喜歡牆頭草。」

  魏冉搖頭道:「哥舒芸是我的女人,將來也會成為我的夫人,你的牆頭草行為,讓我懷疑你將來有一天也會像臣服單于術一樣,背棄她臣服其他人。」

  「所以,殺了你我才放心。」

  哥舒芸急忙衝下來抱住魏冉胳膊,一邊奪刀一邊柔聲道:「安大人為北胡效力了十幾年,一直都在為父汗出謀劃策發展北胡,只要我是北胡可汗,他是不會背叛我的。」

  「對。」感受到殺機的安道平,此刻也有些慫了,乾笑一聲道:「我安道平以妻兒生命立誓,此生絕不背叛哥舒公主,如違此誓,天人共戮。」

  「這樣……總可以了吧?」

  魏冉這才收刀入鞘,神色冷淡道:「最好連想法都別有,否則我親手宰了你。」

  「不敢,不敢。」

  安道平搖著頭乾笑著坐了下去,隨後拿起桌上的一塊方巾開始擦拭額頭上的冷汗。

  投靠單于術,是因為單于術需要他,並沒有殺他的心,所以安道平才會有恃無恐。

  但魏冉是真的敢動手,他是真的怕。

  能活著,誰又願意去死呢?

  接下來的一整天時間,哥舒芸都在穩固自己的權勢。

  各個部落來回跑,也累出了一身汗。

  本身她也有每日沐浴的習慣,隨軍帶著一個大大的澡盆,能夠完全做進去。

  附近十幾里外有一條直通草原的額納河,這條河一直以來都是草原行軍的關鍵水源,這也是北胡從來沒有在荒漠中迷過路的地標線。

  讓人弄了些河水燒熱,她和魏冉陸續洗了個澡。

  頭髮還沒幹的哥舒芸,就已經躺在了魏冉的懷裡。

  柔軟溫暖的羊毛毯和羊毛被,完全不用擔心會挨凍,甚至還會偶爾出點汗。

  哥舒芸雖然身體有些疲憊,但精神還算飽滿。

  潔白的玉臂纏繞在魏冉的脖子上,在他下顎呼著熱氣,並小聲問道:「想好要留在草原了嗎?你留下來,我和草原都是你的。」

  「你如果掛念長安的穆夫人,也可以接到草原一起生活,我們可以睡在一起的。」

  「我們草原的婚姻習俗雖然與大驪不同,不能三妻四妾,但也是可以有小老婆的。」

  「只要大老婆同意,一家人都可以住在一起。」

  「你有多少個小老婆,我都不會嫌棄你。」

  魏冉低頭看了眼哥舒芸期待又春意瀰漫的眼睛,就迅速避開眼神,故作漫不經心道:「還在考慮中,等等再說吧。」

  哥舒芸咬了咬嘴唇,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緩緩俯下身去,個子矮了半截。

  嘶,魏冉虎軀一震。

  之所以現在不給哥舒芸答覆,也是不想破壞這難得的氛圍。

  一旦哥舒芸知道他的答案,就絕不會像現在這樣主動。

  他也不會得到現在的待遇,甚至還會被哥舒芸攆到帳篷外面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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