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去,剁碎他!
鏗鏗鏗的拔刀聲響徹四周。
商世傑身後的劍痴顧傾之也手握劍柄躍躍欲試。
陳姿韻面色一白,發抖的身體忍不住靠近魏冉,似乎這樣能給她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可都被包圍了,哪裡還有安全感?
她努力沖魏冉笑了笑:「對不起啊,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沒想到你會說喜歡我,可是……可是……一切都晚了呀。」
陳姿韻流出淚來,無奈一嘆:「哎,在破廟的時候我真應該主動一些,本就是殘花敗柳之身還堅持守節,現在想想,卻有幾分遺憾。」
「既然走到這一步,那我便陪你一起死吧,若是有來生,希望你,希望你在我嫁人前出現。」
她蒼白的臉頰微微泛紅,輕顫的手臂挽上魏冉手臂,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緩緩閉上了眼,臉上除了絕望還有些遺憾。
魏冉表情古怪道:「大姐,你怎麼搞的跟生離死別一樣?」
陳姿韻睜開眼,無奈一笑:「這裡這麼多人,我出嫁時,陪嫁的幾個小宗師護衛都是死於他手,你縱然再厲害,也難以脫身,難道這還不算生離死別?」
魏冉輕拍她手背道:「記住你剛說過的話,來生太遠,你就算嫁過人我也不嫌棄,現在遇到我也不晚,從這裡出去,我可以彌補你的遺憾。」
陳姿韻笑了笑,並不覺得他有能力帶著自己這個累贅離開這裡。
商世傑面色陰沉道:「遺言交代完,也該上路了,去,剁碎他。」
不等這些刀客動手,魏冉便笑道:「商世傑,你想要駙馬這層身份,無非是想借用這層身份為家族或者個人謀取利益。」
「這個利益應該與你商家經營的鹽礦有關吧?」
商世傑冷冷道:「將死之人,告訴你也無妨,你說的沒錯,我想要駙馬這層身份,便是想為我爹爭取個鹽運使的官職。」
「做個交易吧。」
魏冉重新坐下向後一靠,道:「我可以給你們商家一個鹽運使官職。」
「你?」
商世傑滿臉不屑道:「你算老幾?你以為你是誰?大言不慚。」
「鹽運使是大驪朝廷的底線,除了南川,各地的鹽礦大部分都掌握在官府手中。」
「別說你一個藩王世子,哪怕是你爹也不可能擔任這層官職。」
「少拖延時間,乖乖受死吧。」
魏冉呵呵一笑:「你確定要讓商家與鹽運使官職失之交臂?你想成為商家的罪人?」
商世傑臉色一變,陰鷙的眸子盯著他道:「你最好確定自己所言為真,否則……死的不光是你自己,你身邊所有人的墳墓都將建在南川。」
「當然。」魏冉點頭道:「半個月內,我會讓你看到蓋了玉璽的鹽運使官冊。」
「還有,那不只是單純的鹽運使官冊,而是世襲的鹽運使官冊,凡持有官冊的商家之人,都是鹽運使。」
商世傑呼吸有些急促:「你所言當真?若是有假……。」
沒等他說完,魏冉便搶先道:「倘若我所言有假,正如你說的那樣,南川多幾座墓碑而已。」
「好。」
商世傑點頭道:「那我就給你半個月時間,半個月後我要看到世襲的鹽運使官冊。」
「可以。」
魏冉似笑非笑道:「那麼,該談談我的條件了。」
商世傑沒有說話,而是輕輕抬手做請。
魏冉道:「第一;鳳陽災荒是你搞出來的,也理應由你負責解決,我要你供給全鳳陽百姓需要的糧食與物資,一直到今年秋收為止。」
「沒問題。」商世傑爽快答應。
魏冉接著道:「半個月後,我會讓你看到鹽運使官冊,但必須要等鳳陽災荒徹底解決以後才能給你,否則免談。」
「這不可能。」商世傑冷笑道:「到時候你耍賴怎麼辦?而且等的時間也太長了。」
「長嗎?」
魏冉反問道:「你就算做了駙馬,也不一定能獲得鹽運使官冊,就算你能得到,那將會是多長時間?一年?兩年?還是三年五年?」
商世傑表情變換,忽然咬牙道:「這個我暫時不能答應你,要等我和商家長輩商議之後再給你答覆,但在答覆你之前,我會分批讓人往鳳陽運送糧食和物資。」
「沒問題。」
魏冉同樣爽快答應。
一旁的陳姿韻眼睛瞪的大大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
剛剛還劍拔弩張,隨時都要血濺當場,可現在,兩人竟然做起了交易?
她眼神複雜至極,看向魏冉眼神既愧疚又滿是心疼,女人腦補起來真的很誇張,她就把魏冉腦補成了一個……。
一個臨死前也要救民於水火的博愛君子。
他一定是在等鳳陽百姓全部得救後再與商世傑翻臉,一定是這樣的。
因為他的父皇,不可能把鹽運使這種官職給一個鹽商,而且還是世襲制,那就更不可能了。
腦部至此,陳姿韻已經紅了眼眶,淚眼朦朧的低下頭去。
瞧瞧你,陳姿韻,你無形中給這個男人增添了多少壓力?
她越想越覺得心酸和愧疚。
「第二。」
這時,魏冉開口了。
「城中內河南岸甲字八十號商鋪的林氏布行是我開的,那裡的掌柜林長泰和林萱萱都是我手下的人,我希望他們能在南川布行領域享有一定地位。」
商世傑淡淡一笑:「洪定權只是我的一個小弟,你的這個要求,我只需一句話即可。」
「第三,我要你動用所有人脈幫我找個人。」
商世傑點頭道:「沒問題,我會請來南川所有畫師繪製溫夫人的畫像,發動所有人脈去找。」
雖然他已經從鍾小紅(鍾離離)那裡得知溫夫人是安全的,對方也能提供可靠消息,但她也只是提供可靠消息,並不一定能幫自己把人找到。
商家在南川家大業大,讓他們尋找更急穩妥的同時,他還能省下一百萬兩銀子,何樂而不為?
鍾離離若是得知他此時想法,肯定會罵一句『這個老六』
「第四。」
商世傑臉色一變:「你有完沒完?」
魏冉呵呵一笑:「第四是最後一個要求,你把安排在梅嶺的土匪山賊撤走,我與梅山縣令顧知春是古交,不希望他的治下匪患橫行。」
商世傑皺眉道:「這個恐怕有些難度,黑岩山的那些山賊,雖然名義上是受商家之命盤踞在那守著黑鹽礦,但實際上他們是南川王的人。」
「畢竟,馮雷本身就是土匪出身,他想擺脫商家的鉗制,就必須掌握一部分資源。」
「但黑岩山的鹽礦都是黑褐色的毒鹽,當然也不排斥其中存在粗鹽和天然細鹽。」
「實不相瞞,錦州地界的鹽礦都屬於洪家,這是我兩家百年前就定好的規矩。」
「馮雷讓山賊占據的是洪家鹽礦,對我們商家有利,所以我爹一直都裝作不知,讓馮雷和洪家狗咬狗,何樂而不為?」
雖然只是隻言片語,但魏冉卻從中知道,商家、洪家、馮雷屬於三波勢力。
雖然明面上是一夥的,世界上卻暗鬥不斷。
「這樣……。」
魏冉點了點頭:「既如此,那第四個條件作廢。」
接下來,商世傑表示願意給魏冉半個月時間,並往鳳陽運送全部災民能吃半個月的糧食,也吩咐人去下通知給各大糧商,將糧價拉低到正常水平。
有陳姿韻在場,商世傑今日沒有請魏冉看天仙磨鏡表演,這頓飯吃完已是一個時辰後。
他和陳姿韻離開醉仙樓時,外面夜景繁華,喧囂而熱鬧。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公主府。
陳姿韻下了馬車,回頭看著正準備下車的魏冉,急忙道:「別送了,你今日也累了,回去好好歇著吧。」
魏冉表情古怪的眨了眨眼:「誰說要送你了?」
「那你這是?」陳姿韻有些狐疑。
魏冉跳下馬車,順勢將她柳腰摟住直接往公主府走去。
他的聲音也隨著步伐漸行漸遠。
「我下車,是想跟你回公主府,彌補一下你在山君廟裡的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