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天下烏鴉一般黑!


  「殿下,一定要保重。」

  沈幼娘含情脈脈的上了馬車,妙月也是雙眼含淚,眼裡滿是不舍的坐上了馬車。

  丁鵬拱手道:「殿下保重,小的儘快帶領鏢局的人回來。」

  魏冉點了點頭:「走吧,路上小心。」

  丁鵬不再猶豫,趕著馬車離去。

  車內的沈幼娘和妙月,一人一邊掀開車窗簾子,一直到徹底看不見魏冉才依依不捨的回去。

  妙月更是哭出聲來。

  沈幼娘打著哈欠翻了個白眼道:「哭哭哭,有什麼好哭的?昨夜你一連要那麼多次,害的老娘也一夜未眠,現在還好意思哭?」

  

  妙月不哭了,嬌羞的不敢抬頭。

  「姐姐昨日不還說,即將與殿下分別,咱們夜裡多侍奉侍奉殿下?」

  沈幼娘沒好氣道:「我是說過這話,可也沒讓你鏖戰到天亮,你這丫頭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剛見你行動多有不便,來,我看看傷沒傷著。」

  「啊,不要,沒,沒傷著。」

  妙月嚇的花容失色,但見沈幼娘掩嘴嬌笑,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就在此時,馬車突然停下。

  接著便傳來丁鵬低沉的不悅嗓音:「幾位為何攔路?」

  「商公子有令,凡與閔王世子有關之人,均不可離開洛州。」

  「還請諸位速回,否則,哥幾個只能強行將幾位請回去了。」

  「狗日的,欺人太甚。」

  「這位兄弟,並非我家公子欺人太甚,實乃你家世子與我家公子有約,至於約定了什麼,我們這些當下人的無權知曉,你若真想知道,可以回去問詢閔王世子。」

  車內的沈幼娘和妙月對視一眼,神色頗為複雜,有留下來常伴魏冉身邊的驚喜,也有被困城內成為魏冉累贅的擔憂。

  「娘的,還說不是欺人太甚?」

  外面傳來拔刀聲。

  沈幼娘臉色微變,急忙喊道:「丁護衛,回去,聽從殿下安排。」

  「哼。」

  丁鵬怒哼一聲,刀還鞘中,調轉馬車原路返回。

  此時,驛館中。

  魏冉看向門口的鐘離離道:「現在可以說說,想讓我幫你抓什麼東西了吧?」

  一身紅紗襦裙,美腿若隱若現的鐘離離,手裡抓著自己的頭髮甩著圈圈走進來,將一張圖放在桌上:「吶,就是這東西,我們一起去梅嶺,你幫我抓到它,我就告訴你溫夫人的下落。」

  這個自稱『鍾小紅』的女人知道溫夫人的下落,但卻有條件,魏冉也有想過用武力逼迫對方說出來,可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簡單。

  單就是隨便招來大量毒蟲的手段就非常棘手。

  這幾日,他去找了帳本上的幾個江南進貨商,一番審問之後並無溫夫人的任何消息。

  魏冉掃了一眼桌上的圖紙,微微皺眉道:「這是蜈蚣?怎麼頭上還頂個球兒?」

  鍾離離的狐媚眼一瞪,語氣誇張道:「你管蜈蚣珠叫球兒?」

  「哦,原來這是蜈蚣珠,你想讓我幫你抓蜈蚣?」

  鍾離離點頭道:「是,這不是普通的蜈蚣,這是血蜈,圖畫上雖然小,但真實的樣子跟你胳膊一樣長。」

  「而且不光有劇毒,這一百條腿爬起來比馬跑的還快。」

  「此物生活在山林中,又是鳳毛麟角的稀有毒蟲,非常難找和難抓,我已經找了好多年,最近才剛有些蛛絲馬跡。」

  魏冉嘴角抽搐,黑著臉道:「你在逗我?你覺得我能等上好幾年?」

  鍾離離訕訕一笑,豎起一根手指道:「一個月之內抓不到它,我認栽。」

  魏冉搖頭:「一個月太久,最多十天。」

  「至少二十天。」

  「半個月。」

  「成交。」鍾離離點頭道:「何時出發?」

  「現在。」

  說著,魏冉便起身向外走去。

  鍾離離緊隨其後。

  可二人剛出門,丁鵬便趕著馬車原路折返。

  魏冉眉頭一皺:「怎麼又回來了?」

  丁鵬臉色難看將被攔下的經過講述一遍。

  魏冉同樣面色一沉。

  沈幼娘從馬車上下來苦笑道:「殿下,看來是天意讓我們留下來。」

  妙月見魏冉臉色難看,便上前怯生生道:「那個商世傑若是用我們威脅殿下,殿下不必在意,我和姐姐絕不給殿下添麻煩。」

  她說著,目光誠懇的看向魏冉。

  一旁鍾離離一臉好奇:「喂,你們怎麼搞的跟生離死別似的?」

  沈幼娘看了眼她,眼神多出一抹敵意,這紅衣女人的媚態絲毫不輸自己,是能勾住男人魂兒的那種女人。

  不過她並未過度關注鍾離離,而是順著妙月的話茬說道:「妙月的心意就是我的心意,我和妙月決定好了,跟隨殿下一同前往鳳陽幫忙。」

  魏冉搖頭道:「不用,你們留在洛州吧,鳳陽的事你們幫不上忙。」

  「不過你們若是覺著無聊,可以去林氏布行找林萱萱,幫她打打下手也可以。」

  丁鵬問道:「殿下,我呢?」

  魏冉想了想,從懷裡摸出幾張銀票塞給他道:「驛館住著不方便,你跟她們一起去林氏布行,就在林家附近盤個大點的宅院,順便招一些護院和保鏢,護著自己,護著他們就行了。」

  事已至此,丁鵬也只能無奈點頭。

  其實魏冉也有想過她們無法離開洛州,因為商世傑一定不想讓鳳陽和長公主的事傳遞迴中原。

  安排好一切,他和鍾離離結伴離去。

  鍾離離歪著頭,目光有些曖昧:「這對少婦與少女姿容絕艷,看來你艷福不淺。」

  「既然羨慕,你也可以加入進來。」

  鍾離離一臉嫌棄道:「切,男人靠不住,一個人自由自在多好?」

  魏冉隨意點頭應付了一句『你開心就好』

  鍾離離自討沒趣,便不再多言。

  一直到出了城,魏冉才說道:「先去鳳陽和梅山辦點事,之後再跟你去梅嶺找蜈蚣。」

  「嗯。」

  鍾離離輕輕嗯了一聲,便騎馬跟隨。

  下午時分來到鳳陽城外,鍾離離望著排隊領飯的災民驚訝道:「鳳陽的官吏何時如此慷慨了?竟然施粥?不……不對,竟然是白米飯?」

  她震驚的張大嘴巴:「我的天,前幾日路過這裡還親眼見到有人餓死,現在這些難民竟然又白米飯吃?」

  「肯定不是鳳陽官府在賑災,嗯,一定不是官府。」

  魏冉奇怪問道:「你怎麼知道這裡不是官府在主持賑災?你沒看到那些放飯的府兵嗎?」

  鍾離離咬了咬牙道:「天下烏鴉一般黑,官吏與府兵蛇鼠一窩,我見過不下幾十次官府賑災,吃的就只有一碗照人湯,頂多往裡面加點麩糠,能保證人不被餓死就已經不錯了。」

  「哪見過像現在這樣賑災吃白米飯加菜湯的?我不相信那些官老爺會如此好心。」

  魏冉意味深長的問道:「為何如此不信任官府?」

  鍾離離呵呵冷笑道:「在南川這個地方,上到州牧下到府兵,就沒有一個不貪的。」

  「所以我敢肯定這裡賑災的絕不是官府,一定是某位見不得人間疾苦的大善人。」

  她翻身下馬,快步來到一個臉上洋溢著笑容的乾瘦婦女身前問道:「大嫂,我見其他地方賑災都是施粥配麥麩,為何鳳陽賑災卻能吃乾飯?」

  「姑娘是第一次來鳳陽?」

  「嗯。」

  那大嫂由衷笑道:「這就不奇怪了,我們能吃上乾飯,全因為鳳陽攤上了位好公主。」

  「鳳陽是長公主封地,長公主見不得百姓受苦,不惜散盡家財大量收糧,還揚言今後讓我們頓頓吃飽。」

  「以往豐收之年,俺們這些賤命也捨不得吃白米飯啊,就更別提災年了。」

  「姑娘要是餓了,我把陶碗借給你,趕緊去打碗乾飯就著菜湯吃,可香可香了。」

  「謝謝大嫂,我吃過飯了。」

  鍾離離回到馬前,看了眼鳳陽城,神色複雜道:「狗皇帝生了個心善的女兒,倒也沒那麼可恨了,有機會,一定要結交一下這位長公主。」

  魏冉想說他可以引薦,但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

  最後淡淡一笑說了句『進城』後便一騎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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