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不會真對他動心了吧?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鍾離離喃喃自語道:「原來寥寥十幾字連在一起的意境會如此美妙。」
就連她這個半文盲都覺得這首詩的意境很美,更別提那些讀過幾年書的書生了。
先前那位收藏魏冉詩集的年輕書生,此刻激動的席地而坐,手忙腳亂的準備好筆墨紙硯將這首詩給寫了下來,生怕晚一秒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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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前去蕭家學府求學的懷春少女,正用炙熱崇拜的目光望著魏冉。
魏冉見鍾離離怔怔出神,忍不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並笑著調侃道:「怎麼?發什麼呆?該不會真的因為一首詩就對我心生愛慕了吧?」
鍾離離面色微紅,好在天黑不明顯,否則周圍的人都能看出些端倪。
可惡,被他裝到了。
心裡嘀咕一聲,鍾離離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沖魏冉嫌棄的撇了撇嘴:「本姑娘不就比溫夫人小了三四歲?真把我當成情竇初開的少女了?」
「你放心,我才沒那麼容易動心,船快靠岸了,我們該準備下船了。」
魏冉也沒有細想,在諸多寒門士子崇拜的注視中回到船屋取來了行囊。
他只帶了一把刀和玄鐵槍,外加海量銀票和一些換洗衣物。
鍾離離比他更簡單,就一些銀票和幾件衣服。
隨著船隻靠岸,李典率先下船與南岸的漕運司一番交涉。
他回到船上對魏冉道:「欽差大人,下官已經派人去了驛館,最多半個時辰,湘南郡的驛館會安排馬車前來接駕,請大人稍待片刻。」
鍾離離點了點頭,忍不住感慨道:「當官真好,尤其是大官,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前呼後擁,就連行程住所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僅如此,還能通過魚肉百姓積累財富,怪不得這麼多人都喜歡當官。」
魏冉哈哈一笑:「你想要這樣的待遇也不是不可以,成為我這位大官的夫人,今後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成為上賓。」
「切,你想得美。」
鍾離離起身走開。
只不過她走到沒人的地方,揉了揉有些發紅髮熱的臉頰,有些呆滯的喃喃自語道:「我這是怎麼了?不會真的對這個渾蛋動心了吧?」
「鍾離離,你清醒一點,他還是個小屁孩,你怎麼能對他動心呢?」
她拍了拍臉蛋,就望著漆黑的湖面發起了呆。
半個時辰後,一輛馬車後面跟著幾十個驛卒姍姍來遲。
魏冉和鍾離離同時下船,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一路氣喘吁吁的跑過來,滿是橫肉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他肥碩的身體跑到魏冉面前就開始點頭哈腰:「欽差大人,您真是讓下官等的好苦。」
「郡守大人收到徐州丞的文書後,就知道大人總有一天會蒞臨湘南郡。」
「王郡守特別叮囑下官,一定要隨時做好迎接欽差大人的準備。」
「下官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每日親自監督下人們打掃驛館,好讓大人隨時入住。」
「下官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大人盼來了。」
「下官已經派人去了郡守府通知郡守大人,並提前安排好了宴席為大人接風洗塵。」
「請欽差大人和夫人上車移步驛館。」
這肥豬一樣的胖子一來就炮轟一樣滔滔不絕。
魏冉眉頭一皺,以往還算淡定的他,現在將厭惡掛在了臉上。
「廢話真多,再敢如此說話,信不信我把你肚子裡的油摳出來點天燈?」
胖子被嚇得渾身肥肉一顫,一把捂著嘴不敢再多言一句。
「姓名,職位。」魏冉冷聲問道。
胖子這才彎下腰,小聲答道:「下官朱應龍,任職湘南郡驛丞。」
魏冉抬起腳尖戳了戳朱應龍肥胖的肚子,語氣平靜且冷淡:「驛丞從來都不是個肥差,倒是你挺肥的,想必這裡面裝了不少當地百姓的民脂民膏吧?」
「冤枉。」朱應龍拍著大腿哭喪著臉道:「欽差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時任驛丞十餘年,可從來沒有搜刮過任何百姓身上的油水。」
「下官也不想長得如此肥胖,可奈何下官喝涼水都在長肉,下官也是沒得半點辦法,何況欽差大人也說了,驛丞又不是肥差,下官上哪裡去搜刮民脂民膏?」
魏冉點頭道:「最好如你所言,否則我會把你身上的油全部刮下來還給百姓。」
朱應龍低著頭點頭哈腰連連稱是。
他被肥肉遮住的綠豆小眼睛裡,閃爍著與他憨態可掬外表不符,充滿寒意的目光。
「請大人、夫人上車。」
朱應龍主動掀開車簾邀請兩人上車。
魏冉也順著朱應龍的失誤含笑道:「夫人先請。」
鍾離離先是沖魏冉翻了個白眼,接著便惡狠狠瞪著朱應龍道:「死胖子,我不是他夫人,再敢胡亂叫,當心姑奶奶割了你舌頭。」
朱應龍連忙賠笑給自己掌嘴。
輕手給了自己幾個耳光後,朱應龍看著鍾離離,有些狐疑道:「這位姑娘好生面熟,咱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鍾離離捋了捋頭髮把臉湊近了一些,沖朱應龍嫵媚一笑:「驛丞大人可要看清楚了,我可是咱們湘南郡的名人,湘南各郡縣的官府為了記住我,還特意在很多地方貼了本姑娘的畫像。」
「畫像?」朱應龍眉頭一皺,絞盡腦汁的思索在哪裡見過鍾離離。
鍾離離咯咯一笑:「哎呀,死胖子你真是笨死了,本姑娘的畫像就掛在通緝犯告示欄上,各郡縣的城門口也有,想起來沒?」
朱應龍原本芝麻綠豆大的眼睛,此刻突然瞪大到花生米大小。
他肥胖的身體猛地踉蹌著後退幾步,指著鍾離離的手不停哆嗦,同時也一臉驚恐道:「你你你,你是紅蓮教妖女鍾離離?」
「咯咯,如假包換。」
鍾離離掩嘴一笑。
朱應龍怪叫一聲:「快,快,快把她抓起來。」
幾十個驛卒紛紛拔刀。
「幹什麼?想造反?」
魏冉大喝一聲,對朱應龍道:「本官已經解除對紅蓮教的通緝,從今以後,紅蓮教在湘州境內可自由行動。」
「這……。」朱應龍咽了口唾沫,點頭道:「既然是欽差大人頒布的政令,那麼下官……下官也只好照辦。」
魏冉點了點頭:「嗯,走吧。」
他和鍾離離先後坐上了馬車,很快就來到了驛館。
驛館門外有一波人正在等候,為首的是幾名身穿官袍的人。
見魏冉下車,為首幾人全部迎了上來。
「恭迎欽差大人蒞臨湘南郡。」
一位身穿藏藍色官袍,山羊鬍子的中年男子笑吟吟拱手道:「下官湘南郡守王廉,參見欽差大人,參見……你是鍾離離?」
王廉猛地後退,一臉駭然如臨大敵。
魏冉皺眉道:「王郡守不必大驚小怪,本官奉陛下命令,已經解除了對紅蓮教的通緝,徐州丞這幾日會下達文書。」
王廉盯著鍾離離緊張道:「欽差大人,這紅蓮教就是湘州的一顆毒瘤,不拔除就危害一方,陛下怎會下令解除通緝呢?」
魏冉神色微冷:「你在質疑本官?」
王廉急忙搖頭:「下官不敢,既然是陛下的旨意,下官自然是要遵從,欽差大人,鍾……鍾教主,室內已備好酒宴,而且請進。」
兩人跟著這些地方官吏進入了驛館,進門就看到滿滿當當一大桌子熱騰騰的飯菜。
「哇,好豐盛,本姑娘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魏冉,你們先聊,我就先不客氣了。」
鍾離離也不管那麼多,直接撲到餐桌前大快朵頤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語:「好七系好七,就系蒙汗藥味道大了些。」
聲音不大,含糊不清,儘管不少人能聽到,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包括魏冉也沒聽懂她的嘟嘟囔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