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心茫然
聽到師伯的聲音，李安睜開迷迷糊糊的雙眼，他嘴唇嗡動，想要說些什麼，卻沒有力氣說出口。
馬村長見狀開口解釋道：「劉仙師，小安今天是在為村民們看相算命，從早上一直持續到現在，他因為消耗太大，才變成現在這樣。」
「我剛才已經餵他喝下山參湯，你勸勸小安，讓他多休息幾天再說。」
「多謝馬村長。」劉玄義扶著李安感激道：「小安這孩子責任感太強，他一心想解決村裡的麻煩事，完全不顧自己的身體，這樣下去肯定不是個事。」
「回去之後我會好好勸勸他的。」
「劉仙師，有勞你了。」
將李安送到劉玄義手裡，馬村長便轉頭往家裡走去。
「唉...小安，你這又是何苦呢。」
劉玄義沒有驚動院子裡其他人，將李安扶到他的房間裡，他看著躺在床上一臉疲憊的李安，面露複雜之色。
片刻後，李安緩過神來，他一睜眼便看見師伯站在面前。
「師伯，我...」李安想要坐起身來。
「小安，你躺著別動。」劉玄義按住李安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如此：「你今天做的事我已經從馬村長那裡聽說。」
「可是我這麼做，也只是能判斷村民們，繼續留在村子裡會不會有問題，依舊無法找出背後之人。」
劉玄義的臉色變得柔和下來：「既然無法一蹴而就，那我們慢慢來。你不必太過苛求自身，別忘記，還有我在幫你呢。」
李安抬起頭看向劉玄義，由於他今日一天，都在用陰陽眼為村民看相算命，因此他下意識的想要動用陰陽眼，觀察劉玄義的面向。
可還不等他動用陰陽眼，大腦中頓時傳來一陣眩暈之感，這是身體對他發出的警告，若是再強行動用，也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劉玄義並不清楚李安解開封印的事，見李安雙手捂住眼睛，他沒有多想。
「小安，為人看相算命，是一件頗為耗費精力的事。」劉玄義沉聲道：「而且你為整個村子的人看相，已是屬於在泄露天機。你的三缺五弊，決定你會受到天妒，壽命不會長久。」
「雖說師弟他將你的命運和雙星村綁定在一起，可以為你遮蔽天機，但你若是主動觸碰禁忌，去招惹老天爺，到時候可沒有辦法能挽救。」
「小安，一個個去為村民看相算命，這個方法你千萬不能再用，那樣定然會大幅縮減你的壽命。」
聽到劉玄義的敦敦告誡，李安心中升起一陣暖意：「師伯，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劉玄義點點頭，離開李安的房間。
李安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的睡去。沉睡中，他夢見自己身於一處空蕩，陰暗的房間中。在他面前，躺著所有村里消失之人，辛嬋月也在其中。
李安快步走上前，想將她們喚醒，可不管他如何呼喊，幾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幾人遲遲沒有反應，李安下意識地想要掏出靈符，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在他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咔咔」的聲響。
一道刺目的光線，照射在李安的眼睛上，他下意識的閉上雙眼。
「小子，你以為只憑你那雙天生陰陽眼，能夠看破我的身份嗎？」一道低沉，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在李安耳邊響起：「三天，最多三天，所有事情都會結束，到那時，其他人都會回歸正常的生活，而你，李安，你是我的計劃里，最重要的一環啊！」
「哈哈哈哈哈！」
李安竭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吃驚的發現他根本無法做到。
「你到底是什麼人，想要做什麼，為什麼要連累這麼多無辜之人？」李安憤怒的聲音，迴蕩在房間之中。
可惜無人回應。
光芒漸漸消散，李安緩緩睜開眼睛，他看見一道籠罩在黑暗中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李安站起身像那道身影走去，在他即將觸碰到那人時，眼前的畫面如鏡面般破碎，化作一片虛無。
現實中，李安猛地從床上坐起。
「呼！呼！」李安單手捂著腦袋：「好真實的夢境，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即將觸摸到真相？」
經過一夜的休息，他感到身體恢復些許，但雙眼依舊泛著紅色，眼角處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一番洗漱後，李安走出房門，此時天色已經大亮。
感受著體內傳來的虛弱之感，李安苦笑一聲：「氣血兩虛，精氣更是損耗大半，我的壽命，真的已經所剩無幾。」
「李安，你這是？」吳事目瞪口呆的，看著從房內走出的李安：「你的頭髮...」
李安連忙上前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說出來，以免讓師父聽見。
「你這是幹什麼去了？」吳事放低音量，小聲在李安耳邊說道：「怎麼一日不見，你竟然長出這麼多白頭髮？」
李安無奈一笑，將他昨日的事情告訴吳事。
沉默片刻，吳事開口道：「看來你也是被逼的沒什麼辦法，今天換你在家休息吧，我替你去尋找失蹤之人的下落。」
「你的身體已經沒問題了嗎？」
「已無大礙。」吳事拍著胸口自信滿滿：「別的我先不說，在找人這方面，還真沒有幾人能比的上我，交給我試試吧。」
「那你最好別再動用本命蠱。」李安勸說道。
「無需你多說，我心裡有數。」吳事走出院門，留給李安一個瀟灑的背影：「況且辛嬋月可不是你一個人的朋友，她現在消失不見，我當然也要做點什麼。」
李安看著吳事走出院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搬來一張椅子，坐在院中曬起太陽：「也罷，等我緩緩，再與吳事聯手去尋人。」
李安半眯著眼，沐浴著陽光，好久沒有這樣休息過，此時他感覺渾身暖洋洋的，連壽命大幅減小而帶來的影響，都是消失大半。
「倒是難得見你在家休息。」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將李安驚醒。
「師父。」李安站起身來，發現老瞎子手中端著一碗雞湯。
「昨天的事情，我已經從你師伯那裡聽說。」
李安害怕師父察覺到，他解開雙眼封印的事情，他正糾結著，要不要主動將此事告訴師父，卻又害怕師父因此受到牽連，遭遇危險。
「師父，我昨天...」
「不必多說。」老瞎子擺擺手，他將雞湯遞給李安：「你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小孩子，你現在有獨立的思考能力，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其中的利弊。」
老瞎子伸手按住李安的肩膀，他蒼老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笑容。
「坐下吧，咱們爺倆聊聊天。」
老瞎子同樣是搬來一張椅子，坐在李安身邊。李安慢慢喝著雞湯，聽老瞎子絮絮叨叨說著話。
「小安，跟我步入玄門學藝，你有沒有感到後悔過？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年我沒有教你玄門道術，讓你作為一個普通人，是不是活的會比現在快樂？」
「我從沒有後悔過。」李安輕聲道：「師父你當年教導我道術，也是為讓我日後有一門安身立世之本。而我現在能用一身道術，為大家帶來更好的生活，雖有不順之處，但我依然是樂在其中。」
「哈哈，小安，你這種想法，可是跟你師伯年輕的時候很像啊。」老瞎子笑著說道：「當年你師伯年輕時，也是立志於用自身道術，為身邊之人掃邪除災，謀求平安。」
「唉，可是當他的妻子生下婉兒後，你師伯整個人都發生變化。」
「師姐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李安開口問道。
「當年婉兒出生時，便在鬼門關走過一圈。」老瞎子面露回憶之色：「師兄三十歲出頭時，才有婉兒這孩子。先前我與你說過，在婉兒出生前，師兄猶如沒有遭受玄門三缺五弊一般，從未發生過異常之事，可當婉兒降生那天，他才發現，這三缺五弊，是應在婉兒身上。」
「婉兒出生後，整整三天都沒有喝過一口母乳，也沒有發出過一聲哭喊。如果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恐怕任誰來看，都會將她認作是死胎。」
「你師伯整整做一天的法事，散去積攢的十幾年功德，並以自身十年壽命為代價，才換來婉兒的一線生機。但即便是這樣，我們都能看出，婉兒最多也只有十年的壽命。」
「那師姐的這種情況，豈不是與我相同？」李安皺著眉頭說道。
「不一樣的，你是因為進入玄門後，才會遭受的天妒，而婉兒她是天生的，她的情況比你更加嚴重。」老瞎子沉聲說道：「在婉兒所剩不多的壽命中，她過得也極為不順。她自小便體弱多病，現在的病根正是那段時間留下，等於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
「為解決婉兒的問題，師兄他那幾年四處奔波，之位尋求破解之法。後來被他找到一種辦法，此方法具體怎麼施展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在婉兒十歲之時，她的母親為給她續命，主動要求獻祭自身，再次為她強行續命二十年。」
「難怪，難怪我從沒有見過師伯母。」李安喃喃自語道。
「那師姐如今到底是多大？」
「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她如今應該已經快要三十歲，她的壽命應該沒剩下兩年。」老瞎子解釋道：「說來也很奇怪，也許是強行續命的原因。婉兒自從成年後，身體便幾乎停止生長，因此她現在的樣貌看上去，應當和你們幾人年紀差不多。」
「看來師姐與我也算是同病相憐。」李安心中升起一陣同情：「師伯也是很不容易，他看上去比師父還要蒼老不少，原來是因為折壽的原因。」
「唉，婉兒那孩子當真是命運多舛。」老瞎子嘆息一聲：「她自小體弱多病，如今又被人擄去，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出事。」
「師父，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師伯他有師姐的一塊本命玉佩，目前師姐她並無大礙。」
「是嗎？我倒是沒聽他說過這事。」老瞎子並沒有在意這件事：「也不知婉兒的壽命即將走到盡頭時，師兄會有什麼辦法，來為婉兒續命。」
聽到師父這番話，突然間，李安的腦海中像是有一道閃電划過。
「有什麼辦法，來為婉兒續命。」
「這些失蹤之人的生辰八字，全部屬陰，都是陰氣很重的命格。」
「李安，快看，這山洞裡有一座祭壇！」
借命！
想到這裡，李安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砰」的一聲，他手裡的空碗摔碎在地上。
「小安，你怎麼了？」老瞎子眉頭皺起詢問道。
「師...師父，我沒事。」李安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我只是突然感覺有點累，讓我先回房休息吧。」
話音落下，李安匆匆的向房間走去。
「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麼？」老瞎子喃喃自語道。
「整個雙星村的面相，我幾乎都已經看過，除去上次剩下的那五人，也只有師父和師伯兩人，我沒有看過。」
「我從小到大跟隨在師父身邊長大，他如果想對我不利，我不可能會活到今天，師父絕對不會害我。」
「那麼師伯呢？」
李安雙手抱頭，緊緊抓著頭髮：「不會的，一定不會的，對，還有五位村民我沒有確認過。」
想到這裡，李安立即走出門去，他出門前，將剩下的所有靈符，全部帶在身上。
「這五人裡面，說不定藏著那背後兇手。」李安眼神木然，一直在重複著這句話：「等我把你揪出來，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很快他來到第一人家中，這人見到小仙師親自上門，臉上立馬堆起笑意。
「哎喲，小仙師，你怎麼還親自來我這裡呢，是來接著給我看相的吧？」
李安沉默著點點頭。
「整個村子只剩下我們最後五個人，沒有看過面相，我們也是害怕出事，昨晚他們都在我家呢。不過有兩人今早已經回去。」
李安盯著他觀察片刻：「你的面相沒有問題。」
「帶我去找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