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老瞎子的分析
「放心吧。」吳事拍著胸脯道:「有我在,這種事情不會再有第二次。」
李安點點頭,沒有再開口。他轉頭看向車窗外無邊無際的黑暗,思緒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李安在腦海中,對這次發生的事情進行復盤,分析著其中的利弊,同時也在思考著,往後該怎樣面對吳事的家族。
若是遵從本心,李安心底是不願意再和他們扯上關係,但以他和吳事的關係,日後免不了和吳事的家族接觸。既然繞不開吳家,李安也沒有把事情做的太絕,只希望他們以後別再得寸進尺,不然到最後大家都討不到好處。
「這次發生的事情,你們家族裡的其他人,對此是什麼態度?」辛嬋月問出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
李安的思緒被打斷,他轉過頭看著吳事,眼中同樣是流露出詢問之意。
「在我得知九叔他們將李安抓走之後,便已將此事上報給家族。」吳事沉聲道:「但家族一直到現在,還沒有給我回復,暫時還不知道,他們接下來會有什麼打算。」
辛嬋月秀眉微蹙,她有些擔心東吳吳家依舊不死心,所以要弄清楚他們的態度,早做打算。
似乎是看出兩人心中的憂慮,吳事解釋道:「別擔心,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家族未來的聖子,他們肯定會考慮我的想法,而且這麼長時間過去,家族應該也快要給我回復。」
「所以你是在等族人的電話?」
吳事搖搖頭:「我們家族內部有獨特的聯絡方式。」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麼和家族中人保持聯繫的。」李安面露好奇之色:「我好像從沒見過,你和你的家族之人聯繫。」
「連你們一直待在我身邊,都沒有發現我是什麼時候和族人聯繫的,由此可見我們這種聯絡方式是多麼隱蔽。」
「難道你們是通過蠱蟲來建立聯繫?」
「沒錯,我們家族世代用蠱,當然是通過蠱蟲來傳遞消息。」
聽到吳事親口說出,李安只覺得,自己還是有些低估巫蠱一脈的手段,沒想到吳事離家這麼遠,依舊能用蠱蟲和家裡人保持聯繫,而且他和辛嬋月都未曾察覺。
看著李安臉上驚訝的神情,吳事對此感到頗為自得:「對我們家族之人來說,通過蠱蟲進行交流,會比其他方式更加方便。」
「難道用蠱蟲交流比手機還快?」辛嬋月忍不住問道:「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距離你的家族,至少有上千公里吧,這麼遠的距離也能用蠱蟲交流?」
「當然可以。」吳事挺直腰杆:「這種傳遞消息的方法,是我們家族之人研究而出,屬於我們的特殊之法,可以無視距離限制,保持緊密聯繫。而且用這種方法傳遞消息,安全性更高,不用擔心會被其他人竊取情報。」
「其中的原理,真要說起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吳事擺擺手,示意他不願在這上面多說。
「果然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吳事沒有告訴兩人的是,其實家族通過蠱蟲聯繫,主要還是因為大多數族人,不習慣使用手機,而且家族隱居在大山里,幾乎沒有信號。
真要說起來,用蠱蟲聯繫的時效性,還是比不上電話,但確實如吳事所說,蠱蟲的安全性和隱蔽性,會比電話交流更高。
十幾分鐘後,吳事突然將車窗打開,此時正值夜半之時,外面的冷風灌進來,李安和辛嬋月都忍不住打個哆嗦。
「你開窗做什麼?」
吳事沒有解釋,他的雙眼緊緊盯著窗外,李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開始只能看見窗外一片漆黑。
但很快,李安的視線中,出現幾個閃著微弱光芒的小點,即便是以李安的目力,也必須要全神貫注才能看得見那些光點。
「車速慢一點!」
按照吳事的要求,辛嬋月將車速放緩,他伸出手掌對著窗外輕輕一握,手裡似乎抓住些什麼。
隨後吳事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將那隻手貼在耳邊,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李安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半晌後,等吳事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欣喜:「剛才收到家族傳來的消息,大祭司親自下令,讓族內任何人,以後都不得對李安出手,否則以族規處置。」
「哦?」辛嬋月有些意外道:「那這麼說,你的九叔和堂姐,回族之後是不是還要收到懲罰?」
「應該不會。」吳事攤著雙手:「以我對大祭司的了解,他最多警告九叔他們幾人,下不為例。」
「你的那位大姐,手裡沾染著四條人命,她跟著吳九一起回去,你們家族那位大祭司有沒有說,打算如何處置她?」
「大姐她也是一位苦命之人。」吳事嘆息一聲:「她的情況你們也知道,變成現在這樣,是拜回浦村那一家人所賜,她手刃回浦村那一家,嚴格來說算是報仇雪恨,只不過大姐被仇恨蒙蔽雙眼,採用的方法太過極端。」
「聽你這意思,只能任由她逍遙法外?她回去之後也不會遭受懲罰?」
對於李安發出的此問,吳事不知該怎麼回答。
李安見吳事臉上的神情,便知道瘋女人回族之後,大概率不會受到太嚴重的懲罰。
「多行不義必自斃!」李安淡淡開口道:「這句話用在回浦村死去的那一家,還有你大姐身上都很適用,你可以警告的那位大姐,如果她想多活幾年,以後還是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千萬別再出來禍害他人。」
「否則,自有天收。」
吳事輕輕搖頭,對於這位失蹤多年的大姐,他也是感到有些頭疼。當時在村里聽見村民們提到,那位瘋女人很有可能是殺人兇手,吳事當場便有些懷疑,那人有可能和他出於同一家族。
後來經過調查,吳事驚訝的發現那位瘋女人,竟是家族裡失散多年的那位大姐。
吳事對這位失蹤多年的大姐,印象並不深刻,當時從現場留下的痕跡來看,他知曉瘋女人應該還留在附近。在離開回浦村後,吳事只想著快點找到她,防止她繼續做出傷害普通人的事。
但後來發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後讓瘋女人,跟隨吳九和吳思思兩人一起逃走。李安即便是想將瘋女人繩之以法,還村民們一個公道,也是無能為力。
隨著時間推移,李安等人已經越來越接近雙星村。
在路過回浦村之時,李安向吳事問道:「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家族有沒有繼續給你安排任務?」
吳事靠在座椅上,雙手枕在頸後:「說來也是奇怪,家族這次傳回來的信息,其中並沒有提到接下來我需要做什麼。」
「說不定是因為你所做之事,觸犯家族利益,他們暫時不想看見你。」辛嬋月出聲道。
「我還不想看見他們呢。」吳事發出一聲輕哼:「剛好我不用回去,還能繼續待在李安家蹭吃蹭喝。」
「瞧你那點出息。」辛嬋月一臉嫌棄的樣子。
「那又怎麼樣,我吃你家大米啦?」吳事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這樣一來,我可以繼續留在李安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你繼續待在我這沒問題。」
「看看人家李安多麼大氣。」
吳事對李安投去一道感激的眼神,可李安的下一句話,讓他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只見李安伸出一隻手,看著吳事說道:「想待在我這也可以,先把住宿費付一下。」
「啊?」
吳事下意識的雙手插兜,他的口袋裡還剩下最後幾個鋼鏰。
看著吳事一臉為難的樣子,李安忍俊不禁道:「開玩笑的,知道你身上沒有錢,我怎麼會找你收錢呢。」
吳事默默轉過身去,他在心中暗自決定,以後出門在外,口袋裡必須要有錢!
三人在談笑間,很快便回到雙星村。此時已是後半夜,但李安院內的燈依舊亮著。
聽到辛嬋月車輛停靠的聲音,老瞎子將院門打開,站在門口迎接李安三人歸家。
李安下車後,見到老瞎子單薄的身影站在門檻處,他的心裡升起一陣愧疚之意。
「小安,是你們回來了嗎?」
李安快步走到老瞎子身邊:「師父,徒弟對不住你,總是讓你替我擔心。」
老瞎子抬起手輕輕拍打著李安的手背,縱有千言萬語,此刻也全都化為四個字:「回來就好!」
「吳事和嬋月丫頭也都沒事吧?」
吳事和辛嬋月異口同聲道:「李師父,我們沒事。」
幾人一同進入院內,李安扶著老瞎子在大堂內坐下:「師父,都已經這麼晚,你不用等我們的。」
「我平日裡也沒什麼事,隨時都可以休息。」老瞎子臉上絲毫不見疲憊之色:「倒是你們,一直到現在才回來,這之間是遇到什麼事情嗎?回浦村的事情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李安下意識的看向吳事,他向著李安輕輕點頭,李安這才放下心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告訴老瞎子。
在李安講述的時候,吳事和辛嬋月在一旁補充,等到李安將事情說完後,東方已經漸漸泛起魚肚白,天色正逐漸轉亮。
「沒想到,吳思思和吳九竟然還打著這般主意。」
老瞎子長嘆一聲,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轉念一想,既然現在李安已經平安回來,而且吳事已經將事情解釋清楚,那麼再追究下去也沒有意義。
「李師父,你應該不會怪我,沒有早點告訴李安九叔他們的打算吧?」吳事試探著問道。
「怪你做什麼?」老瞎子開口道:「這件事本就與你沒有太大關係,你能夠在家族利益和小安的安危之間,選擇幫助他脫困,光憑這一點,小安還應該謝謝你。」
聽到老瞎子這麼說,吳事心裡最後的顧慮也終於解開,他此刻的神情變得輕鬆起來。
「聽你們的描述,我能感覺到吳事家族的那位大祭司,可以算得上是一位高人。」老瞎子端起茶杯抿上一口茶,隨後接著說道:「他能夠算到,雙星村這裡有能夠幫吳事家族,解決家族多年來的詛咒之人,也並非是空穴來風。」
「師父你的意思是…」
「沒錯,在我看來小安你身上的確有著特殊之處。」老瞎子面露回憶之色:「當年我為解決你遭受天妒,壽命不長久的問題,曾經翻遍古籍,只為從中尋求解決之法。」
「功夫不負有心人,後來還真讓我找到一種辦法,也就是將你個人的命運,和雙星村的地運綁定在一起,只要雙星村的氣運長盛不衰,那么小安你的壽命也可隨之延長。」
「這其中有什麼問題嗎?」李安出聲問道。
「當時我看到古籍之上關於此法的記載,鮮有人成功做到過,因此我原本對這個方法,並不抱有太大希望。」
「可當時小安你的壽命已經所剩無幾,如果再想不出解決辦法,你可能活不過兩年。」老瞎子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解之色:「之後我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施展此法,將小安你的命運和雙星村地運綁定在一起,但出乎意料的是,此法施展起來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根本不想古籍中記載的那般難如登天。」
「我原本以為,是古籍中記載的有誤,可現在看來,並不是此法簡單,而是小安你這個人的存在,讓此法施展起來變得極為順利,仿佛這種辦法是為你量身打造一般。」
李安低著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難道我真的是某種特殊體質嗎?」
老瞎子猶豫片刻後繼續說道:「還記得你婉兒師姐嗎,她的情況其實與你相似,但為何你師伯沒有選擇和我一樣的做法,而是帶著她四處遊歷,最終也不知從哪得來的那種獻祭之法,需要獻祭那麼多人才有機會讓婉兒完成續命。」
「你師伯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將我在你身上施展的方法,用在婉兒身上。」老瞎子對著李安說道:「可不管他如何嘗試,都無法做到和我一樣的事。」
「此法用在婉兒身上,可以說是難如登天。」